9、第九枚 学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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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堂······
阿七认真的回忆了一下，想起了那片竹林，还有躲在里面偷听时被蚊虫咬出的一手臂红色小疙瘩，吓得他躲进水里泡了好一会才好。那个时候他还在担心如果自己被那些小虫子咬的变丑了，季柳会不会嫌弃他，现在就已经像做梦一样的和季柳在一起啦。
“阿七？”
发着呆的少年猛地回过神来，额上搭了一只掌心微凉的手。
“还是不舒服吗？”
“没，没有不舒服······”脸上又开始热的厉害，阿七连忙低下头去，却闻见了一丝轻微的血腥味。
“季柳，你受伤了吗？！”
“恩？不是什么要紧的事，没关系······”
“让我看看。”
“你躺好，别急，”男人没办法似得叹了口气，“真的没什么。”
少年固执的拽着他的手，也不说话，就安安静静的看着他。
这样僵持了一会，那只一直蜷缩着的手终于还是张开了，掌心红的吓人，布满了大大小小的水泡，有些破掉了，流出血来。
“很难看吧······”那只手轻轻地挣了一下，似乎是想缩回去。
阿七认真的捧着那只看起来十分凄惨的手，觉得鼻子有点酸：“没有不好看。”
季柳还没反应过来，手心便传来了湿濡的感觉：“阿七···？”
少年一点点舔着他掌心的伤口，垂着头一语不发，有什么小小的东西掉下来，在地上弹跳了几下，然后滚入角落。
“阿七···不痛的，真的，”男人低低的劝哄着，“很快就会好的，没事的···”
“······”少年还是不肯抬头。
“别担心，真的很快就会好的，”季柳一时间也有些无措，“阿七？”
阿七低着头抿着唇，看着被自己舔过以后明显愈合了许多的手心，后知后觉的后悔和不好意思起来，他有点想看看季柳是什么表情，却又害怕与他对上视线，只好偷偷摸摸的抬头看一眼，然后马上低头装作没事的样子。
季柳本来正担心着，见他这样，松了口气，一直提着的心终于落下，一边觉得他家的小鲛人真是可爱极了，一边无法控制的困倦起来。
原本正为难着不知如何解释伤口愈合的阿七听见一声小小的哈欠声，好奇的抬头看了一眼，正对上季柳微微泛红，含着点点泪光的眼睛。
！！！！
为什么季柳这么好看啊！把头埋得更低的少年屏住了呼吸，小心翼翼的问：“季柳···困了吗？”
“对啊。”那一对红通通的耳朵着实太可爱，他忍不住伸手轻轻捏了捏，“阿七愿不愿意分一点位置给我？”
“好···”
少年默默地把自己缩到墙角，却被男人从角落抱了出来，浅浅的呼吸抚在他脖颈处，背后贴着像往常一样温暖的胸膛。每当这种时候，阿七都会有一种恍若梦中的感觉。
······就是有点想把那碗粥喝完，他还有点饿。
阿七看着窗外天边的晚霞，听着身后人很快绵长的呼吸声，鼻子又酸了起来：季柳这两天肯定累坏了，以前他从来不会这么早就睡的，天黑了以后，他会点上烛火，静静的就着看书，昏黄的光显得他更加好看，所以阿七之前每天都很期待这个时候，比一起睡还要期待。
阿七一动不动的躺了很久，直到月亮上了中天，他实在饿得受不了了，才悄声爬起来，借着月光摸到那碗凉粥，刚打算喝，就听见一声：“阿七？”吓得他差点把碗给扔了。
“我，我吵醒你了吗？”
“不怪你，我本来便有些觉浅。”
阿七看着他坐起身，白色的亵衣滑落，露出大半个肩膀和胸膛，又被长发掩住一些，有些狭长的眼睛微眯，那些长而浓的睫毛轻轻颤动，他几乎要伸出手去摸摸它们。
“阿七你饿了吗？”男人像是还没睡醒，一下一下的眨着眼，看起来有些稚气，“我都忘了，厨下还有些吃食，本来想和粥一起端给你的···你等一等，我去把它热一下···”
“我也不是很饿，季柳你还是睡吧······”
话音还没落，阿七的肚子就抗议般“叽咕”的响了起来，还特别大声，他只好满脸通红的低着头不说话了。
“你稍微等一下。”男人带着笑意的声音从上方传来，然后是窸窸窣窣穿鞋的声音。
阿七突然想到了什么，一把拉住季柳的袖子。
“阿七？怎么了？”
“你，你过来一点。”
男人顺从的靠了过去，他认认真真的拉好系好那件敞开的亵衣，又摸出一根发带，把他的长发挽好，“好了。”
季柳像是又笑了，伸手捏捏他的脸，低声说了句“吝啬鬼”，端着床边那碗凉粥出去了，留下一只把头埋进被子里的小鲛人。
大概是之前发热时昏睡的太久了，第二天清晨阿七早早的便醒了，却发现季柳起的比他还要早，见他揉着眼睛出来有些惊讶：“阿七，你不多睡会吗？”
“不，”季柳像是已经准备出门的样子，他想起那只布满水泡的手，有些警惕，“你要去哪里？我也要去。”
预想成真，季柳有些无奈：“没有要去哪里。既然阿七你也醒了，我们去学堂吧。”
“学堂？”
“恩，”见他似乎又要问些什么，季柳忙道，“阿七不想知道我每日看的书都是些什么吗？”
······唔，的确很想知道，可是----
“我不会有事的，好吗？我保证你放课回家就能看到我，好吗？”
季柳明显是想支开他。
好吧······记忆传承里也有说过，再怎么亲密的夫妻之间也有秘密，这个时候要尊重对方，像之前有个前辈就追着问他爱人为什么每个月的一天都要故意躲开他，后来他爱人被他问的受不了，边骂边告诉了他原因，那个前辈差一点点就没有爱人了，而且本来鲛人就都是瞒着自己的人类伴侣自己的真实身份，算有错在先······
就算这么想，还是不开心。
阿七闷闷的应了一声：“恩。”
季柳看出了他的不开心，但是又没有办法----他自己做农活就算了，难道还要他恨不得捂在胸口的小鲛人也顶着烈日去做那些苦活吗？早知道阿七会心疼的这样厉害，他就不故意磨出那些水泡了。
想起今天早上在角落拾到的那颗珍珠，季柳忍不住又弯了弯眼睛。
“先生。”在学堂前站定，季柳轻轻敲了敲那扇半开的木门。
“柳生？”稍显破败的书屋内，正带着孩子们念书的儒生脚步匆匆的走了出来，“叫什么先生，你真是折煞了我，如往常一般喊字便好。突然前来，是有什么事吗？”
阿七看见他身后的大堂，一个已经不那么黑了的孩子用力的朝他挥着手，咧开嘴笑的一脸开心，他旁边那个正襟危坐的孩子也正侧着头朝他笑，原本郁闷的心情总算是好了一点，他朝他们点了点头，却突然闻到一股奇怪的味道。
“季柳哥。”女子娇娇柔柔的声音传来，“许久未见了，你这是在学堂做甚呀？”
季柳下意识的看了一眼身旁的小孩儿，果然见他本来舒展开的眉头又紧紧的皱在了一起，嘴巴都要撅起来了。
男人冷淡的点了点头，继续和那位儒生交谈，连个眼神都没分给凑过来的那位女子，那女子自讨没趣，抿着唇站了会，不甘心的走开了。
“柳生，你还真是，”那原本配合季柳把人赶跑的儒生打趣的上下打量他，“我就说，你一旦不去戏班，那些媒婆怕是要踏破你家的门槛！唉，教我们这些没人要的如何是好啊！”
“子贤说笑。”季柳微勾唇角，笑道。
“诶，等等，你别这么笑了，”那位被唤作子贤的儒生夸张的抱着胳膊打了个寒噤，“我也没说错什么呀，怎么就生气了？”
“阿七，”季柳懒得理他，只俯下身来轻声和他生着气的小鲛人说话，“你和季钰他们坐一起吧，午时记得吃我给你带的饭，不用特别听先生的话，放课后我来接你，好吗？”
子贤：“什么叫不用特别听先生的话，季柳有你这样教小孩儿的吗？？”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九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