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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 21 章
飞天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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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天蜘蛛死了，被人杀死后吊在房梁下，像一个死不瞑目的冤魂。
墙上留着一首用血写就的俚词。
天皇皇，地皇皇。眼流血，月无光。一入万马堂，刀断刃，人断肠！
天皇皇，地皇皇。泪如血，人断肠。一入万马堂，休想回故乡。
万马堂大堂。
来参加婚宴的江湖客又一次被集中在万马堂，每个人的脸色比上一次更加不好——一入万马堂，休想回故乡。他们现在已经被困在万马堂。
短暂商量之后，江湖排名第二的白云庄袁家站了出来。
袁秋云道：“马大帮主，你是不是应该给我们一个交代？”
马空群道：“袁庄主想要什么交代？”
袁秋云道：“比如，万马堂何时才可以抓住这个凶手？”
马空群道：“何时找到桃花娘子，何时真相大白了。”
袁秋云道：“一日找不到桃花娘子，万马堂就要把我们扣在此地一日？”
马空群道：“是。”
袁秋云冷笑，道：“若是一直找不到呢？”
马空群道：“袁庄主为何会认为找不到？”
袁秋云道：“这个凶手如此神通广大，短短三日内，在万马堂连杀九人，马大帮主，你怎么能保证桃花娘子未被灭口？”
马空群盯着袁秋云。
袁秋云道：“再退一步，马大帮主，你昨日强留飞天蜘蛛在万马堂，今日他横死万马堂，这条人命，你敢说你没一点责任吗？”
马空群道：“飞天蜘蛛横死万马堂，万马堂自然有责任。”他冷冷一笑，道：“但马某的责任是没有早一步抓到凶手，而不是袁庄主所说的加害。”
袁秋云色变，怒道：“马空群，你——”
马空群道：“边城在五日前死了十人，加上万马堂这三日，那个凶手一共杀了十九人。”他盯着大堂内的江湖人，道：“一日未查明真相，在座所有人都有嫌疑，请诸位别怪马某不近人情。”
袁秋云冷笑，道：“马大帮主，你昨日说凶手是魔教之人，今日又说凶手在我们之中。”
马空群不语。
袁秋云道：“在座的诸位掌门，当年可都参与了围剿魔教的行动。若说他们是魔教中人，岂不滑天下之大稽？”
众人交头接耳。
袁秋云接着道：“明明是你万马堂出了内贼，你却强留我们找凶手，马空群，人都说家丑不可外扬，你这么敞开大门是为何？”
大堂一时很安静。
马空群脸色不变，淡淡道：“袁庄主为什么不说清楚点呢？”
袁秋云沉下脸。
马空群道：“那名内贼若是没有某些江湖好手的帮助，怎么可能这样不声不响的就杀了十九个人呢？”
众人哗然。
袁秋云冷笑，道：“看来马大帮主认定我们之中有帮凶了。”
马空群道：“是。”
袁秋云道：“可万马堂又找不到凶手。”他看了周围人一圈，又看着马空群，淡淡道：“马大帮主，我倒是有个主意。”
马空群道：“袁庄主，请说。”
袁秋云道：“我们都走了，那名内贼不就没有‘某些’江湖好手的帮助了吗？”
马空群道：“没有人能坏了万马堂的规矩，万马堂也容不得任何人挑衅。”
袁秋云冷笑，道：“马空群，你要保全万马堂的名声，我们要保全我们的命，你别逼人太甚。”
马空群道：“马某从不逼人。三日，若三日之后万马堂还未找出真凶，马某引咎自尽来给各位一个交代。”
◇ ◇ ◇ ◇ ◇ ◇ ◇ ◇
无名居，密室。
翠浓急切道：“你说大老板当众下了军令状？”
锦猫道：“是的。”
翠浓咬住下唇，道：“义父怎么能这样做？！”
锦猫道：“大老板他也没有办法。”
翠浓冷道：“袁秋云这个小人，若当年没有义父的出手相助，白云庄怎么可能有有今日的规模！”
锦猫道：“翠浓，当务之急不是评论袁秋云，而是怎么帮大老板解围。”
翠浓冷静下来，细思了一会，道：“傅红雪。”
锦猫迟疑道：“你的意思是，把事情推到傅红雪身上？”
翠浓冷笑一声，道：“他们不是一口咬定魔教之人死绝了吗？”
锦猫皱眉，道：“可这也不是长久之计，那贼人依然潜伏在万马堂。”
翠浓道：“管不了那么多了，解决大老板的危机为上。”
锦猫点点头，道：“傅红雪在万马堂，我们怎么嫁祸给他？”
翠浓道：“进万马堂不难，嫁祸傅红雪也不难。”恰恰相反，嫁祸傅红雪反而是一件极其简单的事。
锦猫道：“难的是叶开。”
翠浓道：“叶开也不难。”
锦猫道：“你想怎么做？”
翠浓勾起嘴角冷冷一笑，道：“明天，找人把丁灵琳送到万马堂去。”
锦猫道：“让丁灵琳杀叶开？”
翠浓道：“不，让叶开来边城。”
锦猫疑惑，问道：“叶开为什么会来边城？”
翠浓道：“因为，丁灵琳为他疯了。”
◇ ◇ ◇ ◇ ◇ ◇ ◇ ◇
万马堂，佛堂。
铜炉里的龙香没有一刻熄灭，龙香的味道已经彻底浸透在这佛堂中。
黑色的神幔低垂，马空群正看着着这黑幔，黑幔后是一个神龛，里面供奉着一个人的牌位，白天羽的牌位。他对白天羽有一种很复杂的感情，他一方面庆幸着白天羽的死，另一方面又在想，若白天羽没死，今日的江湖会变得如何？不过，若是白天羽没死，当今武林不会有万马堂，也不会有万马堂大老板马空群。
马空群叹了口气，白天羽的确是一个惊才绝艳的人，可惜太过天真。
门口传来三人的脚步声，马空群看向房门，他等的人到了。
傅红雪并不知道马空群找他的原因，但这并不妨碍他过来。只要他手里有刀，他无所畏惧。更何况，他还不是一个人。
马空群冲着傅红雪和蔼一笑，道：“你来万马堂的第一天，我就想带你来这里，只是——”只是什么他没说，也不需要说。他拉开了黑幔，露出了写着‘先兄白天羽之灵位’的牌位，淡淡道：“事到如今，你也应该来看看你父亲了。”
傅红雪神色僵了——马空群起了一座佛堂，里面供奉着白天羽。杀人凶手供奉着被杀者的牌位，像是他真心悔过一样。
“我相信，你应该有很多话想对你父亲说。”马空群笑了下，对着叶开道：“我也有些话想对你说。”他出了佛堂。
叶开眼中神色不明，他在傅红雪肩上用力握了下，也跟着马空群走了。
今日的天气很好，天很蓝，湛蓝中带着种神秘的银灰色，就像是海洋。
走出佛堂数十丈距离，马空群停下，道：“以叶少侠的才智，想必已经知道我想说什么了。”
叶开笑了下，道：“马堂主太过高看叶开了。”
马空群道：“我想请你帮个忙，而我也知道，你一定会答应这个忙。”
叶开站着，这座佛堂立在万马堂的最北边，平日里根本无人会来，安静极了。他眺望着北方，神色淡漠——他已经明白马空群想说什么了。
马空群似乎看出叶开所想，接着道：“我若是死了，不论继任者是谁，万马堂都容不下马空群的女儿。”那人既然有本事把他拉下马，自然也不可能让他的女儿接任万马堂，而且，一个女儿家也接不下万马堂，“江湖人中，我能信任的只有你，我希望你带着我女儿走，带她离开这些纷争。”
叶开淡淡问道：“马堂主有没有想过，马大小姐若是不愿意离开这些纷争呢？”
马空群一怔，脸上掠过一层阴影，道：“我的确没想过。”
叶开不言语。
马空群叹了口气，道：“若是她愿意离开这些纷争，叶少侠，我希望你可以带她离开。”
叶开倏然笑了下，道：“我不能带她走，但我可以把安置在远离江湖的地方。”
“好，”马空群点点头，道：“这样也好。”
马空群走了，带着一身萧索。
叶开看着他越行越远的背影，眼底有着说不清的情绪，像是讥讽又像是怜悯。
傅红雪跪在蒲团上，怔怔地看着牌位，他心中有迷茫——马空群的所作所为令他无比迷茫。他是真的在悔过？还是做戏？
马空群花这么大工夫做这一出戏的目的何在？他想要干嘛？他的目的是什么？
想不通，傅红雪皱眉，他想不通，马空群到底想做什么？
“父亲……”他看着牌位上‘白天羽’三个字又坚定起来，无论如何，马空群都是他的杀父仇人。不论马空群要做什么，他唯一要做的事就是从马空群这里得到其他凶手的消息，然后，杀了他。
复仇，他应该只想着复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