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 17 章 日还未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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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还未落，万马堂内的灯笼却已点燃，彩灯千盏，灼灼如昼。侍女们来来往往，苍白的脸色中难掩喜色——即使喜事变成丧事，即使人心惶惶，但该过的节还是要过。
人没死，总是要些寄托。
看到这些花式繁多的花灯，叶开才蓦地发现，今天竟然是中秋。自从他的养父叶平去后，他似乎忘记了世上有这些让人阖家团圆的节日。
阖家团圆，多么美好的词语。
叶开定定的看着一盏走马灯，灯上是慈鸟夜啼。子欲养而亲不待，世之哀矣。
“怎么能放这盏灯？快快取下来。”说话的是一名穿着青衫的高瘦男子。
叶开开口问道：“为什么不能挂？”
青衫男子皱了皱眉，道：“中秋佳节，怎么能挂这种灯？”
月下思亲，亲已逝，恩未尽。叶开忽而一动，像被风吹起，等风停下的时候，那盏挂在屋檐下的灯已在他手上，淡淡道：“这灯送我吧。”
野岑院，榆树下，傅红雪一人独立。
万马堂内的喧闹与他无关，任何喧闹都与他无关。
叶开却在这时提着灯走入，从喧嚣走入寂静，从火树银花走向灯火阑珊。
傅红雪静静看着他。
叶开淡淡笑了，道：“马空群设宴，宴请群雄，我自认为不是英雄，就不打算去了。”
傅红雪勾起嘴角轻轻笑了一下。
叶开接着道：“听说无名居的烟熏鸭味道不错，试试？”
傅红雪道：“好。”
叶开将手里的灯递给傅红雪，“你先走。”
傅红雪什么也没问，接过灯便走，他刚踏出野岑院，叶开已消失不见。
大漠的夜晚尤为冷，也尤为危险。可今夜的月色太清，月光照在沙漠上，所有一切都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大漠倏然变得坦诚。
傅红雪走在大漠上，形单影只。如影相随的寂寞却不见了，也许是因为手上那盏灯。
◇ ◇ ◇ ◇ ◇ ◇ ◇ ◇
沙漠，废弃驿站。
花白凤坐在驿站阴影里，像一个幽魂。边城的花灯让她突然记起中秋，那一瞬，她忽然升起去看看她儿子的冲动。
但那也是一瞬，她是未死的鬼，鬼是不过中秋的。
叶开却在这个时候出现，他带来了一把剑，他恭恭敬敬的把这把剑递给了花白凤。
花白凤有些颤抖，这把剑是白天羽送她的，十八年前遗落了，和她的心一起落在染血的梅花庵里，“你为什么会有这把剑？”
叶开不说话。
花白凤握着剑，厉道：“万马堂，对，我早该想到，这把剑最后只会落在马空群手里！”
叶开道：“也许不是。”
花白凤拔出剑，黑暗的驿站里出现一道闪光，是剑光，剑光落在叶开咽喉，她冷冷道：“你在为马空群开脱？”
叶开道：“不是。”
花白凤冷笑。
叶开道：“晚辈只是觉得，若这把剑真的落在马空群手里，他不会把这把剑给马芳铃。”他停顿了下，接着说：“而且马芳铃认为，能拔出这把剑的人，是她的夫君。”
花白凤怔了一下，忽然哈哈大笑起来。这真是全天下最可笑的事了。
叶开站着不动。
花白凤笑够了，将剑回鞘，淡淡道：“说吧，你的来意。”
叶开道：“今日是中秋。”
花白凤道：“复仇的鬼是没有节日的。”
叶开叹了口气，道：“若前辈是复仇的鬼，那又何必如此珍惜这把剑？”
从始至终，花白凤都未放下过惊鸿剑。
叶开又道：“花前辈心里不仅仅只有复仇与仇恨。”
花白凤道：“叶开，你知道什么是欺骗什么是背叛什么是绝望什么是生不如死吗？”
叶开不言语。
花白凤又笑了，笑声凄厉，道：“等你知道这种滋味，再来和我说这些话吧！”
叶开道：“前辈身上发生的事，晚辈永远无法身受同感。晚辈只是希望，前辈可以看见些别的事。”
花白凤一怔，叶开却没有再说下去了。
月亮越升越高，月光慢慢移进驿站，移到花白凤脚边。她只要不动，她就可以从阴影中出来。
◇ ◇ ◇ ◇ ◇ ◇ ◇ ◇
边城也挂满了灯，满城灯火。
叶开站在灯下。
月上柳梢，傅红雪持灯而来。
叶开举起左手的食盒，道：“这是无名居最后一只烟熏鸭。”
傅红雪道：“没有也无妨。”
叶开笑道：“怎么会无妨？今儿是中秋。”
中秋不能无桂花酒，中秋不能无烟熏鸭，中秋不能无月饼。中秋不能无亲人。
叶开微笑，道：“中秋月圆，人也该团圆。”
傅红雪神色迷茫，道：“中秋？”
叶开看着天上的满月，道：“八月十五，中秋。家人团聚，饮酒赏月。”
傅红雪一怔。
叶开道：“花前辈等我们很久了。”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 1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