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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 38 章 “痴心女子 ...

  •   “痴心女子负心郎,果然还是师弟心狠。姚壁为你而死,你还有脸面与封凌纠缠不休么?”孟宸掂了掂剑,率先打破了沉默:“还是让我送你去黄泉下与她团聚罢,亦不辜负她这一生对你的痴情。”话音方落,他的剑尚未举起,一支穿云箭破空而来,端端正正直奔他心窝,却被他轻巧下腰堪堪躲过。
      几支响箭过后,一名红衣武将威风凛凛跃马横刀出现在众人面前,身后跟着步伐齐整,全副武装的军队,手中的火把映得天边通红。军士们一上来就包围了寺院,几百弓箭手搭箭在弦,只等主将一声令下,万箭齐发。那些黑衣人见情势有变,步步后退,退至孟宸身边,静等着他发号施令。
      那红衣武将在马上抱拳向苏懿行礼:“王爷,末将护驾来迟,罪该万死。”他不认识封凌这位女王,只是收到苏懿密令赶来救驾而已,因此并未向封凌行礼。苏懿也没打算说破,只说:“高澎将军来得正好,快将这帮乱贼尽数拿下!”
      高澎转向孟宸,面上微微有些诧异。他二人东征平乱时曾是同僚,并肩作战过。今夜在这种情形下相遇,着实出人意料。念在旧时情分上,他好言相劝:“孟将军,往日摄政王待你怎样,你心中有数。今日作下这谋逆一事,若能放下刀剑,回头是岸,王爷定会对你宽宏大量。”
      望望四周数倍于己方的军士,孟宸心知大势已去,若不是姚壁捣乱,他早已取了苏懿人头,挟持女王在手。如今功亏一篑,不仅丢了唾手可得的富贵荣华,反成了阶下囚,他怎甘心束手就擒,宁愿放手一搏。
      打定了主意,孟宸嘴上假意与高澎周旋,脚下一转,出其不意跳至封凌身后,一把将她拎在手中,微笑着问高澎:“高将军可识得这女子是谁?”高澎纳闷,没作声。孟宸瞧了瞧刚从地上摇摇晃晃站起来的苏懿,弯了弯唇:“师弟别过来,你知道穷途末路的人什么都干得出来。我可不像你,舍不得伤她分毫。”
      形势急转直下,本来高澎能将他们一网打尽,就因这仁心善意,一念差了反被孟宸占了先机,心中懊恼不已。此时投鼠忌器越发不敢轻举妄动了,只得继续劝说。孟宸不为所动,将手略一收,封凌便疼得哀叫连声。苏懿急得发昏,额头青筋暴跳,放下尊严低声下气:“孟师兄,你放了她,想要什么我都应你。”
      “那你自行了断如何?”孟宸有意戏耍他。书院同窗时,苏懿自以为与他相交甚好,却没想到,在孟宸心底,早就对这个各方面都比他优越的师弟有诸多不满。现在得了机会,他像猫儿玩弄老鼠般分外得意,只觉出了多年屈居人下的窝囊气。
      信以为真的苏懿果然举剑横在自己脖颈上道:“师兄,你向是端方君子,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我……”封凌趁孟宸分心之际突然大叫起来:“苏懿你这笨蛋!,你死了,他更不会放过我。”
      “哈哈哈!说得对,还真是笨。”孟宸仰天大笑起来:“为情所困,难免乱了方寸。师弟,你这般多情,如何成大事?世间女子千千万,封凌虽美,亦不值得你送命。”他挟了封凌上马,将她脸朝下横放在马背上,正经了面孔说:“让条路出来,等我到了平安的地方,自然放了她。”
      此时苏懿业已冷静下来:“她一个弱女子,师兄带着赶路多有不便,不如由我作陪,定能保你路途顺畅。”
      孟宸傲然睥睨他,将剑往前一指,简短有力地答复道:“别废话!让路!”
      主将皆默认,前方的军士们慢慢分散成两队,腾出一条路来。孟宸回头对着颓丧的苏懿抱拳说道:“师弟,究竟鹿死谁手还未可知,咱们来日方长,后会有期。”说完哈哈大笑一拍马,带着余下的上百个黑衣人疾驰而去。
      日出东方,朝晖若金,天光渐大亮。孟宸等人跑了大半个时辰,马儿颠得封凌七晕八素,脸色苍白。到了一处山头有溪水的开阔地,众人决定在此休整片刻。孟宸将她放了下来,她抱膝席地而坐,埋着头一言不发。孟宸吩咐手下取水与干粮来,递与她,她不肯接。
      孟宸没多说什么,自管自喝水吃干粮。吃完拍拍手站起来,抱起封凌又横放在马背上。旁边另一个蒙面人见了,走过来附在他耳边小声说:“孟师兄,山路颠簸,封凌这样不吃不喝,你又将她驮在马上。她身体如此瘦弱,万一有个三长两短,苏懿定不会与咱们善罢甘休。”
      “师弟,没想到你这么怜香惜玉啊。”孟宸语带讽刺,意味深长地笑笑说:“你知道她是谁吗?她是当今的女王,也是你的仇人。她若死了,对你好处大着呢。”
      那蒙面人楞了,看看封凌又看看孟宸,似乎不太敢相信。孟宸摇摇头上马,正准备出发。不料蒙面人又伸手拦住他:“师兄,不管封凌是不是女王,我的仇恨与她无关。你放她下来,让我带着她。”
      “怎么带?”孟宸叹口气无奈地望着满脸倔强的封凌,打算将她抱在怀里。不出所料,封凌激烈地反抗着,根本不受控制。孟宸有些恼火,故意大声说:“来人!拿根绳索来将她绑在我身上。”
      听了这话,封凌咬着唇坐正了身子,没再闹腾。孟宸双手握住缰绳抖了抖,两腿轻轻一夹马腹,马儿甩着尾巴“哒哒”走起了小碎步。那蒙面人忧心忡忡地上了马,跟在他们后面片刻不离。
      赶路到午后,孟宸在集市上寻了家饭馆,领着百多人走了进去,老板见来了大生意,赶紧吩咐媳妇去卖肉买菜,自己上前招呼客人。孟宸带着封凌和几个头目坐了一桌,对老板说:“有什么拿手菜尽管做来,不必多问。”
      老板忙忙地进后厨准备,老板的儿子拿着茶壶给大伙一一倒茶,又挨桌摆好碗筷。饥肠辘辘的众人小声交谈着,对目前的形势抱着不乐观的看法。孟宸耳朵里听了一两句,端着杯子抿着茶,斟酌着怎么才能让手下人安心。
      封凌坐在旁边心不在焉,凝望着面前的茶杯出神。忽听一个极熟悉的声音在门边大声说道:“孟师兄,多有打扰。”说话间一个青色衣衫的身影翩翩落在他们面前。封凌惊诧万分抬头一看,竟是苏懿!原来他后背的伤重新上了药后,匆匆换了件衣裳。即吩咐高澎带大队人马拿着他的令牌赶到都城加强防卫。自己带着小队人骑快马沿着孟宸等人的行迹追踪而来,此时见他们进了饭馆吃饭,便独自跟了进来,令部下自寻隔壁地方吃饭去。
      他也不讲客气,对着坐在封凌左手的一位蒙面黑衣人说:“兄台,麻烦让让坐别桌去。”那人怔了怔,默默起身走开了。他便顺势坐了下来,笑吟吟望着封凌。封凌激动得全不顾大庭广众,只想一头扎进他怀里。可惜身子刚动了动,被孟宸一把捏住手腕,冷冷地对苏懿说:“你来干什么?不怕我现下就杀了她?”
      这时老板端了一个菜上来,苏懿从筷筒里取了双筷子递给封凌,自己也拿了双筷子镇定自若地吃起菜来,边吃边说:“师兄,让我来替你尝尝菜里有没有毒。”
      孟宸没再说话,就看着他吃。苏懿挟了块油豆腐,放在封凌碗里:“你也尝尝,味道不错。”封凌本来毫无胃口,此时不知怎的觉得眼前什么都是美味,伸筷尝了连说:“好吃。”两个人笑眯眯地对视着,含情脉脉,旁边的人简直不能忍。
      老板陆续上了好几个菜,孟宸他们见苏懿和封凌吃得不亦乐乎,便放下心来大快朵颐。席间只看那对情侣不停地互相夹菜,傻乎乎地笑。好不容易挨到饭毕,孟宸将碗重重一放,鼻孔长出气下了逐客令:“苏师弟,吃饱喝足你该走了。不然休怪我……”
      苏懿脸色立时灰了,讪讪说道:“师兄,让我跟着吧。就我一个人,你还会怕?”
      “不行!要跟离我们远点。我不怕你,可我看着你烦。”孟宸拉着封凌站起来就走,边走边说:“要想她平安就照我说的做!”
      被人拿捏住要害,苏懿只得乖乖听命。可是到了夜里投宿时,麻烦来了。孟宸不肯放封凌独自住一间,怕夜里她被苏懿救走。封凌又哪里肯与他同宿一屋,俩人争执不休。苏懿本跟得近,听见这里的吵闹声,飞马赶来。将内情一问,也变了脸坚决不同意他俩同住。
      局面已然失控,苏懿与孟宸闹得不可开交,封凌靠边站根本插不上话,眼看着那两人就要打起来。想到苏懿本就受了伤,若是比试拳脚,难免吃亏,封凌心急如焚,在旁直扯苏懿袖子恳求道:“别吵了,师兄,好好商量。”
      苏懿努力克制住脾气,放低了声音回她道:“这事没法商量。索性和他痛痛快快打一场,出出我胸中这口恶气。”他今日在后面跟了一路,遥望孟宸与封凌共乘一骑,着实气得不轻。
      双方僵持不下,想不出个两全之策。最后还是封凌提出开个套间,她独住里屋,将门反栓了。孟宸与苏懿共住外间,互相提防着吧。
      孟宸有些不乐意,若是半夜苏懿暗地教人来偷袭,自己失了封凌这人质,不免被动。苏懿倒无异议,反正当初在归云书院两人也是同宿,如今虽然反目为仇,只要他不伤封凌,苏懿心中对他的怨恨并不见多。
      事情就这么定下了,三人各自安歇,一夜相安无事。此后几日皆如此,孟宸见苏懿并无动作,略略放松了警惕。苏懿以为在路上若是动起手来,恐怕伤及封凌。现下自己一路护送,料想孟宸也不敢使诈。
      九月十八,一行人抵达东海边,孟宸早安排了一艘大船泊在近海,得了信号便缓缓向这方驶来,很快靠了岸。苏懿带着人在远处观望,孟宸不许他接近,他想着孟宸此番上了船定会放了封凌,还是暂且按捺住焦急之情,耐心等待罢。
      一百多人马陆续登船,孟宸挟着封凌在马上殿后。眼看大伙都进了船舱,只剩他俩还在岸边。苏懿不知孟宸要搞什么鬼,顿时紧张起来。□□的枣红马似乎也感受到他的不安,打着响鼻,焦躁地扑腾着前蹄。
      这时孟宸回头望望勒马立在两里外的苏懿,忽然挑眉坏笑,扬鞭策马大喝一声:“驾!”马儿直向跳板冲去,瞬间就上了船。他挥手一剑斩断缆绳,那船便迅速离开岸边,向深海开去。船舷边的水手将板子忙忙收起,动作一气呵成,显见的早有准备。
      苏懿惊呼上当,拍马追来,船上的箭矢如流星般纷纷落在他身周。封凌在船上看见拼命挣扎着想跳下马,却被孟宸牢牢抱住腰身。船愈行愈远,岸上的苏懿渐变成个小黑点,消失在封凌的视线外。她心知两人都被孟宸给耍了,此次出海,不知日后能否再见苏懿,想及此不由放声痛哭起来。孟宸心硬如铁,瞧都不瞧她一眼,将她拎下马,交予手下吩咐他们严加看管,便大步流星离开。
      追悔莫及的苏懿望着渐行渐远的船只捶胸顿足,几欲跳海,幸被手下人拦住,劝了又劝,方清醒过来。想到封凌还在等着他去救,自己光在这里悔恨岂不是浪费时间,不如赶紧召集军队搜寻这帮逆贼的藏身之处,将他们一网打尽。
      船在海雾中穿行,像一只巨大的海怪。风鼓起白帆,噗噗噗响个不停。船上的人各司其职,井然有序,唯有封凌被关在一间舱房里,晕船呕吐,狼狈不堪。身旁是那位始终不曾摘下面纱的怪人,细心地为她倒水擦汗,眼里满是殷殷关切。
      等到第三日午后,船行至一处极大的海岛靠岸时,她已然起不来床。那蒙面人将她背下了船,又替她安排房间歇息,教仆人做些清淡的饮食送过来。封凌休养了两日,气色逐渐好转。孟宸偶尔来查看,见那蒙面人对她精心照料,殷勤备至,脸上微微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嘲讽。
      封凌精神好了,便嫌弃自己邋遢。两位专门派来伺候她的婢女打来热水,又寻了两身合适的衣裳给她换洗。洗浴后,顿觉神清气爽,心态也放正了。她知道苏懿绝不会丢下她不管,自己瞎着急没什么用,不如安心在这住着等待救援。
      这么想通了,她便常在岛上闲逛消磨时光。孟宸认为她在这孤岛上插翅难飞,也不甚拘束,任由她到处溜达,只令那两婢女跟随,密切注意她的一举一动。他如今忙着部署海岛的防御设施,以应付王朝军队的突袭,对封凌无暇多顾。况且辖下还有五六个小岛,需要他经常巡视。
      晚秋时节,岛上的树是常绿品种,依旧郁郁葱葱。零星的几片枯叶飞舞着,轻轻巧巧落在泥地上,脚一踩,发出吱吱的声音。金色阳光从树枝的缝隙中洒下,眯上眼仰望,天空湛蓝无垠。偶有云彩飘过,变幻出各种模样。身上晒得暖暖的,心境也豁然开朗。
      封凌正在享受着美好的寂静,身后传来了脚步声。她回头看去,原来是那蒙面怪人。他早就换下黑衣,今日着一身浅蓝色回纹织锦长袍,脸上蒙的面纱亦换成白色。
      经过这段时日的相处,封凌直觉他是个善良的好人,因此一见他便展颜笑弯了双眼。那人倒还有些腼腆,低头盯着地面走了过来。封凌指指万里碧空说:“真美!”很平常的风景,那人也跟着仰头看说:“是,真美!”
      两人一时无话,为免冷场,封凌又找了个话题:“你怎么总蒙着脸?”说着玩笑般扯住他面纱一角:“让我瞧瞧你的真面目。”四目相对,那人愣怔了片刻,缓缓伸手摘下了面纱:“对不起,封凌。”
      “怎么是你!。陆珉!为何你会在此?”封凌大吃一惊,她万万想不到昔日的同窗陆珉,后来明镜寺的言德沙弥竟会与孟宸结为一党。
      陆珉戴着帽子遮掩他的光头,眸色比之从前多了几分哀伤:“你父王的王后是我的姑母,她挑选的继位君王是我弟弟。当年谢铮攻入王都,将我父母全家灭门。弟弟被流放到边疆,而我因在归云书院躲过一劫。”他语气似乎很平静,实则极力压抑着悲痛。
      “后来我离开书院偷偷回国,为隐瞒身份在明镜寺出了家。不知孟宸从何处打探到我的身世,半年多前,他找到我,鼓动我为父母复仇,并说愿意鼎力协助。我听从了他的话,四处召集我父亲的旧部,在明镜寺布下陷阱,打算行刺当今女王。”
      陆珉从小心善,受了祖母的教导,更是懂得慈悲。这次的行动死伤人无数,令他后悔不迭:“我不知道你就是女王,若早知道,我定不会如此。封凌,你信我吗?”
      被这真相惊呆的封凌瞠目结舌看着他半天才说:“我不怪你,父母死在谢铮手上,你的仇恨定是极深的。我早劝过他,冤冤相报何时了,可他就是不听。”她想起了谢铮,他的一生都毁在了复仇上,然后又结下新的仇怨,毁掉别人的一生。
      如果他还活着,永远陪在自己身边,该多好。提到谢铮,她的眼泪总是不由自主。陆珉看她哭了,惶然不安:“我,我不恨你的,这事本与你无关。别哭,我一定会送你回去。”
      “真的?”封凌破涕为笑说:“那一言为定,不许耍赖哦。”
      这番对话很快传到了孟宸耳里,他听了婢女绘声绘色的描述,神情复杂。沉默了好一会方不动声色地说:“很好,你回去继续监视,有何异样立即过来禀报。”
      他没去找陆珉,陆珉却主动来找他。两人为了封凌的事大吵一架,陆珉情绪激动地坚持要将她送回去,孟宸骂他妇人之见只会坏了大事。只要封凌在他们手里,苏懿绝对不敢轻举妄动,这么好的人质为何要放弃?牺牲自己成全别人的都是白痴!
      二人不欢而散,陆珉找到封凌,准备偷偷带她出海。可惜事机不密,就在登船之际,孟宸带人赶来拦下了他们。此后陆珉与封凌皆被软禁,再不得外出。
      十月初八是个好日子,宜嫁娶宜沐浴宜祭祀。孟宸突然宣布要在这一天与封凌成亲,他特地跑去通知陆珉:“我与女王成了亲,苏懿便奈何我不得,摄政王的位置我是坐定了。哈哈哈!苏懿啊苏懿,我总算不必再仰你鼻息。从前在归云书院,什么好事都落在你头上。现在呢,你最心爱的姑娘就要嫁给我了!”
      正在打坐念经的陆珉瞧着他酒气冲天口出狂言,冷着脸答道:“孟师兄,不知你可曾听过一句‘多行不义必自毙’。别得意太早,谁知日后究竟下场如何呢?”
      “呵呵,日后如何是日后的事。‘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来明日愁。’总之好事将近,师弟你就静等着喝喜酒吧。”志得意满的孟宸边抬脚往外走,边琅琅念着李白的《将进酒》:“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君不见高堂明镜悲白发,朝如青丝暮成雪。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
      他的身形依旧洒脱修长,器宇轩昂,风度翩翩。可陆珉望着他的背影却暗自叹息:曾经的温润君子如今徒有其表,膨胀的私欲早已摧毁了他。
      得知这一消息的封凌绝食了,她在床上躺了两天,直到初八日清晨。两个婢女奉了孟宸的令,强行将她拖起来梳妆打扮。她闹得声嘶力竭,最后被捆着披上了嫁衣,戴上了凤冠霞帔。大红盖头下,嘴里塞了布条出不得声。
      午后吉时,鼓乐喧天,岛上张灯结彩,双喜字贴满大院花窗。后厨里杀猪宰羊,来来回回忙碌的人们喜气洋洋。
      孟宸穿上了新郎的绯色长袍礼服,春风满面地招呼着来宾。这些客人都是他大半年来暗地里招募的部下,姚壁花钱,他出力。因他与苏懿征东时对这一带海域及其熟悉,便私下四处打听前朝旧部和浪人勇士,将他们都聚集在无人岛上,日夜训练,组成了一支军队,意图夺权。
      对于那些旧部来说,陆珉虽是前王后之侄,孟宸却是实际上的首领。陆珉被软禁,他们亦敢怒不敢言,仍旧纷纷前来道贺。
      主院大厅从内至外铺了百米长的红毡,正堂上摆着天地桌,两对红烛高照,香炉里馨香不断。爆竹声噼里啪啦,震耳欲聋。孟宸骑着高头大马,一派英俊倜傥,领着花轿和迎亲队伍来到了封凌所住的宅院。
      外面鼓乐喧天,热闹非凡。新人在屋里只觉寒彻心扉,痛不欲生。一番简单的仪式后,绑缚了手脚的封凌被直接丢进了花轿里。一路摇来晃去颠了几次轿,很快便进入孟宸的府邸。新娘子由新郎官背下轿,又被两名婢女强按着拜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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