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Chapter 18 关于旅程 他反握住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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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好奇吗？”
露易丝扒着飞机窗口不好意思地眨眼：“十八岁的时候我曾经订了一张去澳洲的廉价机票，后来取消了，所以这是我第一次坐飞机。”在克服起飞的一系列不适应后，她难掩兴奋地开始望着窗外大团大团的云层陷入想象：那些白絮如果能托住自己，一定非常柔软温暖……多么神奇，她可以看着那些红色的小屋顶逐渐变成一个个圆点，又消失不见；她可以隔着玻璃抚摸云朵，看着这个庞然大物一头扎进厚厚的云层……
威尔好笑地替她将身后的挡光板拉下一些，以防正午的强光刺伤她的眼睛：“你昨晚一定很迟才睡，你真该照照镜子看看那两个黑眼圈。”
“噢拜托，我可不是卡莉，她才是辛苦，”露易丝看着过道左边戴着眼罩很快进入熟睡状态某人的秘书意有所指地揶揄，“感谢上帝，我的老板最近没有压榨我的举动。一定是我工作太认真了！”
飞机经济舱中后部空座挺多，他们刚坐定，卡莉就使了个美人计忽悠得身旁的小伙子换了个座，露易丝看着她美艳的双眸委屈地憋出一泡泪，声音都变得抽抽搭搭的——
“噢，我真的不知道……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我的丈夫让我近乎神经衰弱了……如果能好好休息，我等会，等会一下飞机一定能够精神饱满地去见我的律师……噢，上帝保佑……”
“别担心，夫人，你好好休息……”
得逞后的卡莉看着目瞪口呆的露易丝抛了个胜利的媚眼，然后麻利地拉下挡光板和眼罩，戴上颈枕，三分钟后她的脑袋就自然地歪向了空座的一边……
威尔笑着摇头，露易丝夸奖自己时真是神气活现。他拿过一本纸张轻薄便以携带的书：“两个半小时左右的时间，你可以闭目养神。卡莉只是……唔，在适应她的工作模式。”他当然不会让露易丝知道他让卡莉加了几次班……噢，他还记得他提示卡莉解释座位时她的白眼：“明白了。我，卡莉，有强迫症，只能坐机舱左边。”
……
露易丝将椅背微微放下，前几天的兴奋的确让她没怎么睡好，她望着巨大的机翼，迷迷糊糊地闭上了眼睛。
威尔好看的眉头皱起，他摩挲着书的页边角陷入沉思。这部书是斯蒂芬·金的《11.22.63》，如果威尔没有记错，这应该是2009年后才会出版的他的小说，可是在今年，也就是2008年，它被提前出版或者说创作出来了。事实上，有很多威尔刻意忽略的事情在发生着改变，他不知道这个世界是否还是他原来的世界，还是他的重生引起了蝴蝶效应。
书中的男主角杰克通过时间旅行回到1958年，企图在五年后的63年拯救遇刺身亡的肯尼迪总统，以此避免越战的数百万人的丧生。他试图改变这段在美国人心中摧毁力量堪比911事件的历史，但过去是执拗的，它不想被改变。因此当他试图联系那个时代的自己的父亲时，一辆车把电话亭撞翻了；当他想继续打探刺杀总统的人选是否被授意时，餐厅的吊灯砸了下来……他挣扎着与“过去”相抗衡，最后在杀死凶手的同时也失去了被子弹误伤的女友。
他的确改变了历史，肯尼迪活了下来，可是当他失意着回到2011年时，却发现五十年后的国土上民不聊生，核战爆发了。没有人可以评判历史被改变后会如何行进，肯尼迪活着是否就利于历史的发展，没有人可以解答。他通过橱门，继续时间旅行重新回到1958年，当一切重新开始时，他发誓不再改变历史，他只想要爱人活着。可是最终悲哀地明白，他本就不该存在在这段历史中，他的出现一定会导致女友的死亡，只有离开……他回到五十年后，从缅因来到他们曾经在一起的小镇达拉斯，在那晚的荣誉颁奖礼上，他微笑着看着一头银发的她满载赞誉，邀她共舞。
过去是执拗的，它不想被改变。
威尔合上书本，揉了揉肉酸涩的眼睛。偶尔的气流颠簸让露易丝睡得不太安稳，他将她身上的薄毯向上拉了拉，然后望着她长而浓密的睫毛出神。
这只是一部小说，威尔告诉自己。他从未想过改变大历史，他重生后的唯一愿望就是完整地活着，以一个正常男人的姿态去追求他的爱人。万幸地是，在逃过车祸后他没有再次遇到像书中那样的“过去”的抵抗，没有摩托车向他疾驰而来，也没有被路边掉落的花盆砸中过，一切看起来太过于平顺了。然而，这却让他隐隐有些不安。仔细想想，他让这个世界改变了太多，在他没有遭遇可怕的车祸后，鲁伯特没有和丽莎结婚，他的公司受到经融危机的波及也只有当时的十分之一，甚至卡莉都没有换过男朋友……蝴蝶效应，那么这些会带来什么？露易丝会安全吗？
过度用眼和高压环境让他眼里泛起红血丝，威尔定了定神，才发现身边人睡眼迷蒙地呆坐着。
露易丝的眼睛还放空着，她感到有些口渴，刚刚的梦让她十分害怕，一切都太过真实，仿佛她亲身经历过一般。
面前的那扇门里传来痛苦而压抑地呻吟，门口地上静静躺着破碎的花瓶和玻璃杯盏。她举起颤抖的手扶上门框，轻轻地推开一条缝……
她看见了一个背对着自己赤裸着上身侧卧的男人，他的背由于太过消瘦而脊骨突出，红痕遍布，手腕半掩在灰色的被单下，几乎在痉挛着。他无助地躺在那里无法动弹，口齿不清地发出愤怒地低吼。深色的地毯上撒着扎眼的白色药片，露易丝觉得自己抬起的脚步仿佛千斤重。她想去帮助这个人，但眼前的景象让她半张着嘴，双唇颤抖。她回过神来快步走到他的身后，帮助这个人将被单拉到胸口，温热的手掌安抚地触碰到他的胳臂，她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熟悉而……毫无温度。这是梦吗？这个人紧抿着嘴巴，鼻腔急促地喘着粗气，他发丝纷乱，仿佛很久没有打理，连着鬓角和胡须，此刻，正他极力隐忍着巨大的痛苦。她看见自己手忙脚乱地试图捡起那些药片，但是她看不清药瓶上的字。她跑向门外洗手池上的橱柜那儿，快速地打开柜门，仿佛她本来就知道药剂放置在何处。然而这个世界在这一秒仿佛倾斜了过来，那一排排药品砸向她……她看见自己摇着头蹲在地上，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威尔……”
“威尔……怎么办……”
她一定是听错了，她冲进房间，冲到他的面前，她看着这个四肢僵硬的男人缓缓抬起头，那一双掩藏在长刘海下灰色的眼眸裹挟着脆弱、不甘、痛苦和对死亡的渴求向她望来，她捂着嘴失声惊呼……
露易丝觉得自己的牙齿还在打着颤，她一把抓住威尔伸来欲帮她拿起掉落在双腿上的枕头的手，着急地将他上下审视一番：“你还好吗威尔？我……我做了一个梦。”
“噩梦吗？没事了露易丝，我们在飞机上，还有四十分钟就到那不勒斯机场了。”
“你真的没事？”
是什么让他的小女孩吓得不轻？威尔看着自己被牢牢抓住的右手，将书放置在背桌上，他反握住她冰凉的手掌，语气耐心而温柔：“我好好的，不信你看。放心克拉克小姐，本次航班一切正常，保证您安全到达机场。”
他侧转过身，搭在腿上的休闲西装外套半滑落下来，露易丝看着那双健康的、修长的双腿后知后觉地咽了咽口水：“……我只是，我只是梦见你生病了，我知道这很不吉利，但是我……我担心你。现在没事就好了……”
威尔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我很欣赏你的忠心。”
露易丝并不优雅地偷偷翻了个白眼，随即她便发现自己的手被温暖包围着，这让她刚回过神的脑子又有点晕，她的耳朵渐渐染上绯红色，别过头试图偷偷地抽出自己的手，但是很明显威尔并不打算松手，她只能又偷偷地看了他一眼，然而威尔面色如常，仿佛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他一只手又打开了那本书。
噢，拜托……露易丝咬着嘴唇试图用另一只手一根根轻轻撬开他的手指，然而结果当然是失败……威尔隐藏着唇角的笑意，假装一本正经地看起书。露易丝只好装作什么也没发生，她打开挡光板，数着玻璃上的小霜花仍沉浸在梦里他毫无生气的眼神里：“威尔，如果一个人，我是说如果，他饱受疾病的折磨，甚至这样的病让他失去体面和尊严，这样的……这样的生命有意义吗？”
如果是上一世，久经沉疴的他会果断地回答没有，但是此刻，他转过头看着露易丝的侧脸：“我们永远无法体会到真正经历了一切的人的想法，我们也无法干涉。也许患病的人们害怕被遗忘后孤独地生活，他们也许会觉得自己是一颗手榴弹，一旦发病，身边的人会受到伤害。但是，无论怎样选择，这是他们自己的人生。”他无法得知露易丝为什么会提出这样的问题，也许是那个吓到了她的梦。他忽略那种奇怪的感觉，因为他看到露易丝的眼里透出一丝真切的难过。
他低声宽慰：“‘这个世界上没有坏人，癌症也是希望自己能够存活下去，宇宙也希望自己的存在能别他人察觉，每个人都渴望在天空中留下属于自己的星痕。’”
露易丝正视着威尔，她终于笑了：“这本书我看过，星运里的错。”
“噢，我以为你从不看……”露易丝抬了抬眉毛，威尔话到口边转了个弯，“我是说这类书籍……”
“威尔先生，那你要很惊奇了，我爱看许多小说，大多数是喜剧。也许我的确对那些深奥的知识不感冒，但是……”
最后的飞行旅程在两人亲密的交谈中度过，当下午暖意洋洋的阳光投射在露易丝棕色双股辫上的时候，她才意识到自己已经站在了这个古老半岛的土地上。身边经过的人咬着舌头语调浪漫有趣，那些砖石古迹同钢结构的新型建筑相得益彰，吹过脸颊的风都带有咸咸的大海气息……
地中海气候下的城市这年冬季难得的少雨，但二月的那不勒斯空气中仍然弥漫着清寒的味道。来接机的是卡莉安排的当地交通旅游公司的司机安德鲁，他有着意大利男人特有的高鼻梁，大致四十多岁，露易丝主动地想帮忙抬起自己两个大箱子放在后备箱，但是被这位绅士拒绝了，她脸红地听着他用带有口音不太标准的英语赞美着自己。
坐在车上的卡莉也无时无刻不举着她的迷你电脑噼里啪啦地打字，她听着耳边露易丝兴奋地举起相机的咔嚓声无奈地通过后视镜瞥了老板一眼，然而墨镜也挡不住后者看向露易丝的灼灼眼神……
“嘿，威尔，看这里！安德鲁说苏连托的观景台快到了！”
“咔嚓咔嚓。”
“……噢你的侧脸要是再微笑一点会更好看！来吧，别故作深沉……”
“……”
……所以她到底是为什么要跟着来这里？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Chapter 18 关于旅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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