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驻颜》赵小井井井

2、初现

　　背景：2009年12月23日，华城东部的姜华山半山腰，挖出一座古墓！就现场考察的考古学家推测，可能是中晚唐时期的墓。可是令人奇怪的是古墓之中并没有所谓的奇珍异宝，也没有耳室和陪葬坑，从古墓保存的情况来看，以李佳河教授为首的考古专家们是第一批进入此墓的人，因为古墓初启时，墓中的气味很是怪异，似香却又不是香，总之是说不出的奇怪味道。

　　这座古墓的墓门很奇怪，因为门上雕刻了一直凶狠的麒麟兽，目眦尽裂，栩栩如生，似乎是在告诫他们这些人，这里是它守护的领地，不要靠近一样，让人不禁心想，这墓室里，究竟埋藏着怎样的一个人。古墓中只有一个不是很大的墓室，墓室中间放着一座孤零零的棺木。众人在李佳河教授的带领下慢慢走到棺木跟前，却发现这是一整块喀瓦石①雕刻出来的石棺。看到这，李佳河教授觉得很怪异，因为这喀瓦石的硬度很弱，不知是何人要用这喀瓦石来做石棺的原料，更不知这石棺是如何在这地下埋藏了近千年。

　　众人做好一切防护措施之后，便打算开启这石棺。原想着墓室的主人只放了一座棺木在这里，定会机关重重，然而从进入墓室到现在，一路上也没有见到什么机关，这在常理上是不应该的。既然外部没有机关，那这机关就很有可能是在这棺木中了。做好万无一失的准备之后，众人打开了棺木，可是预想当中的冷箭并没有放出，也没有什么毒气，更没有腐朽的尸体。里面只有一具依依散发着香气的、保存完好的、没有一丝腐烂的女尸！

　　这怎么可能？就算古代的先人们为了防止尸体的腐烂所研究出来的防腐的器具、丹药，也不可能有这样的功效呀。李佳河教授此时也顾不上会不会有机关毒气了，只见他摘掉脸上的防毒面具之后，疾步走到棺木跟前，趴在石棺上仔细查看起来。只见这女尸的尸身上涂满了一层白色的粉末，这墓室之中的香气与这女尸身上的香气均是这些粉末散发出来的。李佳河教授小心的用带着手套的手拿起一把银质的匕首，刮下一点这些粉末，装进防潮袋中，打算带回研究所中做进一步的调查。可是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只见这具女尸的身上，被刮下粉末的那一小块皮肤，已经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变黑，最后腐烂，而其他被粉末覆盖的地方则依然完好。原来，真正起到防腐作用的，正是这些不知是何物的白色粉末。

　　“今天是2012年3月13日，下面播报本台最新消息：昨日，位于本市西南郊区的华城考古研究院发生被盗事件，研究院的实验室被人敲门而入，实验室中多数实验器具被盗，而绝大部分的实验资料近乎被毁……”

　　方奇关掉电视，心里想着，怎么现在的小偷什么都偷啊，都偷到考古研究院去了，会不会哪一天连警察局都被他们偷了呀。

　　“哥，想什么呢，快过来吃饭了。”方晓娴喊到。

　　“哎，来了。”方奇答应到。

　　“晓娴，法医的工作觉得怎么样？”饭桌上，方父问道。

　　“嗯，我觉得还行，这不还有我哥在帮我呢么，对吧，哥？”

　　“你这丫头，才干了几天就已经惦记着让我帮你了。”方奇笑着对自己这个妹妹说到。

　　“呵呵，谁让你是我哥呢，不帮我帮谁呀。”方晓娴开心的说到。她可是本市最好的医学院毕业的高材生呢，原本家里人想着只要她安安稳稳的做个普通医生就足够了，没想到她竟然偷偷选学了法医的课程，还让她给考上了，于是就和自己的哥哥方奇在一起工作了，她能不开心么。她的哥哥方奇，她心心念念的方奇，以后就可以朝夕相对了，真令人开心。

　　“你可别高兴太早啊，要是自己犯错误了，可别指望着我能在头儿面前给你说好话。”方奇故意冷下脸来对方晓娴说到。

　　“知道了哥，真烦人，尽说些打击人的话。”方晓娴不再说话，而是低下头开始吃饭。

　　“叔叔，咱们院实验室被盗，到底丢了什么重要的东西？不然为什么你怎么这么神色不安的。”萧静向李佳河问道。

　　“小静呀，电视台报道的那些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东西，都是可以花钱买到的，真正重要的则是那些实验数据呀，还有好多珍贵的考古资料，有一部分甚至是原件呀，现在都毁了，都毁了啊。真是造了什么孽呀，这些文献资料可都是非常珍贵的，我情愿是被别人偷走，也不要是像这样完全被烧毁了呀。真是造孽呀。”李佳河教授一边说一边用手抹去眼角的泪水。这位老人在这一天仿佛更加苍老了，斑白的头发显得非常的刺眼。

　　“李教授，不好了！还有一个地方有外人进过的痕迹！”研究院的导师助理小王急匆匆的向李佳河和萧静的方向跑来。

　　“什么？还有哪个地方？”听到这，李佳河教授顾不得在那里继续感慨，而是抓住小王的袖子着急的问道。

　　“就是，就是……”小王支支吾吾的不肯说出来，只是神色不安的看向李佳河教授。

　　“什么？难道是……”顾不上再多说一句话，李佳河教授急忙向研究院的负一层跑去，萧静也紧跟上去。她心里很诧异，还有什么东西是比那些珍贵的文献资料更重要的吗？

　　“天啊，这，这到底是造了什么孽呀！”紧跟过来的萧静来到负一层的楼梯口，就看到李佳河教授坐在一号库房的门口，他的脚旁边是被扭断的锁头。这里面，到底有什么？

　　“叔叔，到底怎么了？你快起来，咱们快进去看看，也许什么都没有丢呢？”萧静连忙将坐在地上的李佳河教授搀扶起来，然后推开旁边沉重的铁门。只见里面的手术台上空空如也，而原本应该在上面的女尸却不翼而飞，就连研究关于这座古墓以及这具女尸的资料也全都消失不见。

　　“叮铃铃铃……”还在吃饭的方奇听到自己的手机在响，连忙起身去接。

　　“喂，是局里有什么事么？……什么？你等着，我马上就到！”说完，直接抓了钥匙就要出去。

　　“小奇，是局里又有什么事吗？”方父问道。

　　“嗯，是的，研究院的案子好像有什么重大发现，我得回去。饭我就不吃了，你们不用等我，我晚上可能回不来。”说完就要穿鞋出门。

　　“哎，哥，等一下我，我跟你一起去。”方晓娴在旁边喊道，也不等方奇拒绝，就先一步出门。

　　“哎，你！……算了，爸，我看着晓娴，晚上不用等我们了。你吃完饭就早点休息吧。”说完，也急匆匆的出去。

　　“张局，怎么了？是有什么新情况？”刚到警局的方奇没有回自己的办公室而是直接进到了局长办公室。

　　“方奇啊，这回市考古研究院的盗窃事件，可能比预想的要严重许多。”局长紧皱着眉头说到。

　　“不是只丢了一些实验器材和资料吗？难道还丢了其他东西？”方奇纳闷道。

　　“刚才市考古研究院的李佳河教授亲自打电话来说，他们丢了一具从古墓发现的女尸。这具女尸距今大概约一千年了，但是周身没有一点腐烂，具有很高的研究价值，所以他要求我们务必要找回这具尸体，其他的实验器材都无所谓了。”

　　“这么严重？”

　　“是呀，所以这回，你一定要全力以赴，务必在最短的时间内破获这起盗窃案！”

　　“明白了，头儿！那我这就去现场了。”

　　“好，带上方晓娴，她好歹是学法医的，也该学着出现场了，你带她去，说不定能找到什么线索。”

　　“知道了，头儿。我们这就过去。”

　　出乎方奇的意料，现场非常的整洁，但其实仔细一想就知道，应该是那个罪犯清理的，以便将自己到来的所有痕迹全部抹除，看来，这个罪犯应该是一个注重细节的人，而且应该是有一点轻微的强迫症和洁癖，因为现场所有的手术工具按照其分类的不同归置在不同的格间里，所有笔的种类、本子的种类以及书籍的种类均被码的整整齐齐，更有甚者杯子的走向、打扫工具的规制方向都被统一放置，这一点就不得不令人注意了。

　　“李教授，这间房间是用来放什么的？”方奇一边仔细查看这间房子的布局，一边向旁边的李佳河教授问道。

　　“这间房间就是用来存放那具尸体的房间。原本尸体被放在手术台上，关于她的资料则放在门左侧靠墙的橱柜里。可是现在都不见了。”说到这里，李佳河教授隐隐又有想哭的冲动。

　　方奇忙安慰道：“李教授，您不要沮丧，我们一定会帮您把丢失的尸体和资料找回来的，您放心吧。对了，这间房间和橱柜的钥匙平时都是谁保管的？”

　　李佳河教授说道：“平时都是我掌管的，但是我的学生萧静也有一把。”

　　萧静？旁边的方晓娴自从进来这屋子以后就一直心神不宁，此刻听到这个名字，更是心里一紧，只见一位穿着白大褂、带着一副眼镜的女人走上前来，说：“我就是萧静，我是本市蔻丹美容医院的医师，也是李教授的学生，平时会到研究院来帮忙，因为这具女尸的研究价值非常高，她身上涂抹的粉末具有非常高效的防腐功效，所以我在这里研究，看能不能与我们医院的美容产品相融合起来。”

　　方奇仔细观察这位萧静女士。只见她双手插在白大褂的兜中，脸上画着精致的淡妆，头发也很好的归顺在脑后，很干练；并且她的叙述非常严谨简洁，语速平缓，似乎并不像李佳河教授那么关心女尸的失踪。

　　萧静见方奇一直在观察她，也不说话，也不回避，只是很平静的看着方奇。不经意间扫了一眼一直跟着方奇进来的另一位女士，只是微微一怔，便又恢复了之前的平静。方奇见到萧静在看到方晓娴的时候有明显的停顿，于是便介绍到：“这位是我妹妹，方晓娴，同时也是我们警队的法医。”萧静在听到这个之后，再一次看向方晓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语气平淡的说到：“你好。”便不再有任何言语。方晓娴原本想与萧静握一下手的，但是在看到萧静似乎没有任何想把手从兜里抽出来的意愿，于是只能尴尬的说到：“你，你好。”

　　现场的气氛一下子变得非常压抑，方奇看到这，说到：“李教授，尸体在地底下埋葬了这么多年，应该算是古董吧？”

　　李佳河教授听到，说：“自然是古董，而且还是上千年的古董！可是她的收藏价值并不高呀，应该没有什么人会有收藏尸体的癖好吧。”

　　“那会不会是尸体的后代知道了尸体从古墓中移出的消息，所以才来盗走尸体，但其实是想让祖先入土为安呢？”方奇猜测到。

　　“应该不会，”李佳河教授皱着眉头说到，“到目前为止，我们还没有掌握到任何关于这座古墓以及这具女尸的身份的信息，只能依据棺木的历史以及墓室的结构构造推测出是中晚唐时期的墓，并不能知道墓室的主人是何人，而且墓室之中也没有任何关于这墓室主人的图文信息，所以，外人又怎么可能知道是他们的祖先呢？”

　　那应该就不是盗墓的人做的了，方奇在心中暗暗的想到。“那李教授，您刚才说这具尸体具有很高的研究价值，是什么意思？”方奇问道。

　　“这个还是我来向你解释吧。我们平常保存尸体的方法就是把尸体泡在福尔马林的液体当中，但毕竟是液体，使用和配制方面都很不方便，而这具尸体上所涂抹的白色粉末，截止到目前为止的研究，我们还未能检测出其中的化学成分，但是它的功效却与福尔马林一样，甚至是更好，唯一的一点就是，如果是埋藏时间很长的尸体，若是剥离这些粉末，尸体就会立刻变黑腐烂，成为一堆枯骨。”萧静在一旁解释道。

　　“若如果用在刚死去的人身上呢？如果一直不剥离这些粉末，是不是就像那具女尸那样保存上千年？”方奇问道。“理论上可以的。”萧静回答道。

　　“回去提醒我记得去查一下最近医院或是别的地方有没有丢尸体的现象出现。”方奇对身旁一直没有说话的方晓娴说到。

　　“我知道了。”方晓娴答应道。

　　“怎么了，方警官？难道你怀疑有人想用这来制造千年僵尸？应该不会吧，现在制造出来，也要等到上千年以后才能见到成果吧？”萧静在一旁打趣的问道，似乎是听到了什么很可笑的笑话一样，然而方奇并没有理她，而是很平淡的对她说：“任何可能都是有可能发生的，现在就下结论未免为时过早。对了萧医师，能给我一张你的名片吗？也许以后有需要你帮忙的地方。”

　　萧静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淡淡一笑，说到：“没问题，欢迎你随时来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