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出寒云外》石边月

7、相识未言

　　“封柏。那个篮球是你送的 ” 他的目光灼灼，虽然语气是疑问，脸上却是肯定的表情。
　　“什么篮球？我不知道，不是我。”
　　“你忘了？我们全班都看过你的作文。”看着许鹏，封柏嘴微动着，似还想做些争辩，最终还是默然。
　　“封柏，我们小时候认识吗？”
　　“我知道你的。”
　　我也知道你的。许鹏看着在自己面前总低着头的封柏，心里默默的说道。其实现在他很想再看一看她的眼睛，生日那天那一片泛着星光的柔和清浅的湖泊。
　　是的，许鹏是知道她的，很久很久，久到那是她的初见。那天她想穿过一条马路，他不知道她要去哪，但是那时他是希望她能过来的。最终他们隔了半条马路。
　　过去的记忆并不美好，甚至晦暗不堪，不堪的竟能让一个五岁的孩子懂得寂寞。她就是出现在那个时候，在那样的回忆中，让人一起连带着不愿忆起。开始的时候，他总能感觉她的目光在围着自己转，不管这样的目光是出于好奇也好，同情也罢，都不需要。
　　却让许鹏升起捉弄之心，他悄悄的在她家门口放过老鼠，然后躲在在角落里直到听见她的尖叫才得意的去上学。也曾经利用午休偷跑到她的学校，偷走了她的新文具盒和笔记本。他带着不屑的表情，却又认真地翻着她花花绿绿的笔记本。谁知路上正好遇见来上课的封柏，做贼心虚条件反射的翻墙逃走。慌张之下一个不稳，摔了腿，现在膝盖下面还有疤痕。
　　尽管这一切她都不知道，因为无从知晓，因为无人提及。
　　后来渐渐腻了，封柏就和着以前的记忆被他一起封锁，一起遗忘。现在想起来关于她的一切，好似和其他的记忆都不搭。如此简单的，明快的。简直好像，自己以前就是那一般爱作弄同班小女孩的调皮小男孩。然后，开学那天，很自然的在一片黑压压的人头里，他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她变了很多，他却还是和以前一样。在封柏注意到他之前，他已经漠然的转开了眼。
　　又像曾经一样，她的目光总会跟着他。接着纷至沓来的就是那片刻意被丢弃的回忆。然而这使他很烦躁，这份烦躁让他刻意的干了很多在他人眼中不好的事。
　　那次也是，故意不去帮她捡作业本。但是看见她在自己面前弯腰的那刻，那一瞬间，产生了厌倦，对一切的厌倦。
　　其实他想温柔一点对待她，他们算起来认识快十年了。如果算认识的话。毕竟他是知道她的，她也关注着他，即使从未被双方确认，从未被两人提起。
　　所以那次他找了机会去还她作文本，有了他们的第一次对话。这次对话如同解开了一个很陈旧的结，把他从那些烦躁里解放了出来。或许它应该发生在更早以前。
　　那天也是，无所事事的闲逛，看见她在，就不由进店去了。听见她对自己说生日快乐。那个篮球也是一眼就认出是她送的，当年那些花花绿绿的笔记本还在屋子的某个角落，怎么会不认识呢？说来他对篮球并没有那么热爱，只是打球的时候头脑会放下一切东西，只剩下篮球。这让人很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