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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百年祸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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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年以前,天下本是一片安泰祥和,颖,蓟,邺,平四国居于各自领地,虽然国力有着差别,但好在各自还算安分,守着自己的一方国土,也不愿去挑起那无谓的硝烟,即使是最弱小的平国,也是一派安康。
或许是上天对这份宁静起了厌倦之心,播下了几粒纷争的种子,安宁也随之而来被打破。
颍国之中门派众多,但大多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借着各自的兴趣凑一起罢了,唯独墨叶门不仅汇集了能人异士,更是为皇室效力。
百年前,颍国国主君泠崖当权时,试图统一天下,那墨叶门中有一视为禁术的修罗符,修炼者能达到神鬼莫测的地步,但稍有不慎,便是走火入魔。君泠崖曾向墨叶门掌教洛风讨要过此秘术,奈何被其一口回绝,称此乃逆天行事,万万不可。早已被利益冲昏的君泠崖怎会如此善罢甘休,私下买通洛风身边的侍童闻柳,果不其然有了消息。几年过后,修罗符已然练成,但其反噬极重,此刻的君泠崖已被吞噬了心性,行事杀伐果断,俨然一修罗阎王,天下的安宁岌岌可危。又过了些时日,君泠崖举兵,决意攻克其余三国,收复天下。
魔功在手的君泠崖自然不是他人可随意对付的,最弱小的平国不出三月即为囊中之物,攻克邺国也只是时间问题,但若令君泠崖继续下去,那这天下到头来恐怕会是一片生灵涂炭啊。万物相生相克,修罗符也必有其弱点所在。墨叶门掌教洛风寻尽古书终于找到应付之法,但仅凭墨叶门之力,对付千万铁骑的君泠崖还是异想天开,在当时,如果说还能与颍国一搏的恐怕也只有蓟国了。
洛风找到蓟国国主楚昌胤,希望与他联手一同对付君泠崖,这楚昌胤本是心善之人,如今天下因为他君泠崖一人而遭此毒手,实为不幸啊。
最终君泠崖落了个战败的下场。
那一日,满地红泥,更甚者,有丝丝红流淌着,汇聚一脉,天空也失去了原本的澄澈,披上血衣,以桀骜不驯之态鸟瞰大地,空气中弥漫着血的鲜味,舐舔着地上那些伤口。
那一日,君泠崖临死前借着最后一丝力气,剑指四周,瞳孔早已染上嗜血的红色,“百年之后,我必会向你们讨债。”那声音不似君泠崖,更似野兽遭遇束缚而嘶吼之音。在场之人,无不胆寒。
君泠崖毙,这场杀戮暂时划上了句点。因颍国战败,本该归蓟国所统治,但在洛风的哀求下,楚昌胤还是将颍国还于君氏,由君泠崖胞弟继位,并要其允诺还天下一个太平盛世。
四国均在此役中大大折损,尤其是平国,本就是弱国,现在更是不堪一击。此后百年,各国皆是休养生息,太平也维持了百年之久。
冰予殿内,君夜凛倚着玉枕,墨发搭在颈后,几缕青丝顺着脸颊滑了下来,修长的双腿随意的摆弄着,只着素服,却依然妖孽。葱根似的的素手端着眼前小厮送来的茶水,薄唇轻抿,略一垂眸,竟令那小厮看呆过去。
“看够了吗?”将杯盏置于身边案几,微微整一整衣衫,才将目光扫向那小厮,眸底一片清冷。
“太子赎罪,奴才这辈子也没见过这么好看的人,才一时看呆了。”那人赶忙跪下身子,这整个皇宫都深知,即使得罪陛下,也不能得罪太子啊,生人如蝼蚁是这位太子爷一贯的观念。
“我怎么觉得这眼睛长在你脸上太碍事了些,倒不如除去了吧。”君夜凛复一品茶,淡淡的吩咐道。
“太子饶命啊!”与求饶声交杂着的还有不停地磕头声,此起彼伏,在君夜凛听来,过于聒噪了些。
倏尔,一侍卫进殿,作揖后,将那人强行拉出门外。
少倾。
“臣妾拜见太子殿下。”
“太子妃不必多礼,不知在这宫中住得可还习惯?”太子大婚不过数日,蓟国公主楚亦柔确如外界传言并非君夜凛真心所爱,成亲之前也不过一面之缘,奈何楚亦柔对其一见倾心,与蓟王交代后,竟非君夜凛不嫁。这一代蓟王乃贪财好利之徒,对于君夜凛颍国太子的身份实为满意,没出几日便主动与君麟提及此事,君麟对楚亦柔的身份也甚是满意,且两国喜结秦晋之好对颍国日后的局势颇有帮助,两人之婚事就此定下。
“多谢太子殿下关心,臣妾一切都好。”楚亦柔的教养实在得体,一颦一笑,一言一语没有丝毫差错。
“既然如此,我便可放心地出宫了。”君夜凛对楚亦柔邪魅地笑笑,一双杏眼掠过几丝戏谑之意,下一秒便起身出了宫门,也不顾楚亦柔还欲开口挽留什么,只剩下她一人与一所了无生气的宫殿为伴。
离开皇宫的君夜凛只身一人来到一家普通的客栈,略微乔装,掩起了原本妖孽的面容,却难掩尊身的高贵,与这家平凡甚至简陋的客栈格格不入,可店家以及小二却对这位客人异常熟悉,每日都会出现在此,不吃饭,不住宿,只是看望一位客人。
君夜凛熟络地走上楼,来到那间熟悉的房间前,推门而入。
屋内一剑,一琴,一人。
清冷如谪仙般的人恍若无人般,顾自擦拭着琴,极为细心,瞻彼淇奥,绿竹猗猗。
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譬如芝兰玉树。
“给我弹一曲吧。”墨玉般的瞳孔映射出眼前之人的如玉身姿。眸中意蕴深远,有一层浓浓的阴翳挡住了眼底的幽深。
“这破落的小店怎比得上太子东宫的华丽,您又何必每日都来!”薄唇轻起,清清浅浅的声音露出。
“我每日折腾一番来你这,难道还不能换来你的一支曲子吗?”
“卿本佳人,莫负韶华。”
“沐宸,我甘愿一辈子负在你这。”
沐宸还欲再言,君夜凛疾声打断,“我再待一会儿便走。”
沐宸随他便,复又擦起琴来,君夜凛也只是默默地坐着,一派安静,仿若无人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