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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梧桐影 思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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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快马加鞭未下鞍。惊回首,离天三尺三。”浩浩荡荡的汉家队伍,护拥着前往边城议事的钦差缓缓行进着,在通往边城和横山的交叉路口上,却传来了山里打柴人嘹亮的歌声。
几位风姿踔然的男女停靠在了路边,正是仇冲一行人。俞临风甚是羡慕地说道:“若你我有一天,能在这山林之中逍遥度日,当不枉此生了。”尹赭讥笑道:“若真有那么一天,我怕俞兄会寂寞得想要逃离了。”俞临风不甘示弱道:“所以到时候,俞某一定会拽着诸位陪我一起的,尹兄可休要拒绝呦!”
二人逗趣的话缓解了离别的伤感,只是红日催人,仇冲等人不得不告辞道:“他日有缘,我们必定还会再见的。”尹赭和俞临风终是拱手送别,望着仇冲和辛岱离去的背影,尹赭不由自主地叹息了一声,俞临风拍了拍尹赭的肩头笑道:“尹兄,你终于开窍了,作为朋友,我还真担心你不能自省呢!”尹赭白了一眼似是看好戏的俞临风道:“不是你想的那样。”俞临风却很上道地点头道:“明白,明白。”
一阵山风吹来,裹杂着山间特有的味道,也许是香气太过强烈,俞临风过敏般地打了一个喷嚏,揉揉挺直的鼻子说道:“好了,咱们也启程吧,前面也许还有更特别的风景等着咱们了。”尹赭收回了远去的视线,点了点头,二人又迅速融入到了浩荡的队伍之中。
自古以来,汉国与蛮国、夷国毗邻而居,颇多边疆争执。这源于蛮夷二国崇尚武力,好征伐,又觊觎大汉国的富饶国土,于是屡屡挑起事端。未免百姓遭受战火之苦,历朝汉王以和为贵,适时采取绥靖政策,甚至以和亲来换取几国暂时的安定。但蛮夷二国本性不改,得寸进尺,一些宵小之徒出于私利,时而制造并激化两国矛盾。所以,即使再如何崇尚平和的国家,面对蛮夷无理取闹的挑衅,也会为百姓讨个公道的。
就如当年辛将军率军起义返回汉国,只可惜还有太多的大汉子民饱受蛮夷的荼毒之苦,正盼望着王师挥军而下解他们于倒悬。那座汉国古城埋藏着汉人无数的伤痛,而古城的地位与边城和横山府的一般无二。而此时此刻,心有灵犀的是,韩山的议事厅上、横山的辛家军大营之中、俞阁老缓缓行进的马车内,还有京都端居斋的密室里,众人炯炯有神的目光焦点,不约而同地都集中在了汉国版图醒目的三个地方:古城、边城、横山。
此三座城池本属汉国疆土,都位于边境重镇之地,地位的重要性不言而喻。只是可惜的是,古城有一角在地图上标注的颜色不同,因为那里是汉国的失地,被蛮国霸占多年。有多少铁骨铮铮的男儿,义愤填膺地望着那缺失的疆土,他们相信总有一天,那里的兄弟姐妹终会回到汉国母亲的怀抱。
可偏偏有些利欲熏心之人,罔顾民族大义,在干着一些蝇营狗苟之事,还自鸣得意不知悔改。
在深宫大院的一角,一个尖细的声音嘱咐道:“这是主子好不容易得来的,你找准机会在他的茶点里适时添上,这些份量他们是查不出什么的,但若多吃几次有了毒性,任是大罗神仙也救不了他,主子以后还会送进来的,你可要谨慎行事。”旁边的女子小声应道:“公公放心,秋儿定会小心的。”
望着二人暗夜里远去的背影,宋云冲站在在宫阁的一角问道:“鲁哥,这宫女的声音听来有些耳熟,你可熟识?”鲁哥挠了挠头回答道:“听声音仿佛是皇妃宫里的宫女南秋,小的跟她有过几次接触。”鲁哥说着恍然大悟道:“公子,上回尹小姐遇到的会不会是她?难道他们要对公子下毒吗?”看着鲁哥紧张地表情,宋云冲安抚他道:“这药既然很是难得,想必他们还未必舍得放到我的身上,不过我们还是要小心些,也要让长姐多多留心才是。”
宋云冲的话音刚落,宫阁旁的那棵参天大树上扑棱棱地飞起了一只大鸟,越过无数的殿阁,最后消失在这沉沉的夜色之中。
宋云冲望着远方,暗自叹息:“此子确是居心叵测,他不仅想要挑起汉国与蛮夷两国的战争,而且意欲引发我宋地对汉皇的不满,莫非他想乱中取势图谋不轨吗?”想到此处,宋云冲的手不自觉地捏了捏衣角,眼看着离自己回宋地的时间越来越近了,他可不希望再有什么变数。即使宋云冲对汉皇并无不敬之心,但长居京城这是非之地却非他所愿,他还是希望早日回到生他养他的母地。
宋云冲犹记得年幼之时,父母安康,几个姐姐对自己疼爱有加,跟随诸位师父习文练武,觉得宋地天高云阔,日子过得惬意和美。可是他没有想到有一天父母俱逝,而自己也远离故土寄居京都,虽然长姐备受汉皇宠爱,但对他还是有所芥蒂的。照此看来,他真的需要做些什么了,不能束手待毙任人宰割。只是要离开长姐,宋云冲终是有些不舍,而现下似乎也没有什么更好的办法了。
鲁哥望着出神地宋云冲,还是忍不住劝道:“公子还是依皇妃的意思去办吧,皇妃在宫中暂时不会有什么危险,能将来时机成熟了,我们再把她接出去好了。”宋云冲长长地吐出一口气道:“好吧,你马上去安排吧,千万要注意安全!”鲁哥笑着答应着转身离开了,宋云冲也急急地向自己的住处走去。
等鲁哥和宋云冲走远了,隐藏在大殿一角的两个人影微动了一下,就听其中一人说道:“我们得赶紧回去告诉师父。”两人默契地施展轻功,跃出宫墙大院,向着京都的一处深宅而去。
端居斋内,人影晃动,但却声息皆无,一人拨弄着烛火,一人立于其身旁默默等待。眼看着烛火重又恢复了明艳,那人深沉地叹息道:“既然你的心意如此,我们也不好阻拦于你,何况那人还与你有着难以割舍的牵挂,从道义上你确实该助他们一臂之力。只是此事计划定要周全,不做则已,既要做了绝不可留下破绽。”身旁静立之人肩膀微微动了一下,狠狠地点了点头。
挂在屋檐下的鹦鹉混沌中觉出人的气息,迅速警觉地睁开双眼,看到来人是谁后,又懒懒地闭上眼睛睡去。那人微笑着瞅了一眼鹦鹉,温柔地抚摸了一下它鲜艳的羽毛,然后飞快地穿过庭院,疾走几下就不见了踪影,似是鹦鹉睡梦之中说了句什么“先生好走”,庭院中被疾风带起的树影晃动了一下又恢复了平静。
有些人做事喜欢静悄悄,可是有些人却偏喜欢大张旗鼓,唯恐天下人不知其所为。尽管南县令一再嘱咐他那宝贝儿子要低调些,不要再给他惹事,可是他也太不了解自己的儿子了。南逢春一贯的伎俩多承袭自他的老爹,只是却少了他老爹的圆滑和深沉,多了些恣意的张狂和毒辣。所以他老爹前脚一出门,南逢春后脚便吆五喝六地率领着他那帮乌合之众开始行动了。可想而知,有多少药铺又遭了殃,那鱼肉百姓的丑态暴露无遗。但还有许多药材未曾寻到,他斜眼望向远方,回想起几个药铺掌柜战战兢兢的话:“这几位药草十分难寻,或许狐山可以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