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你一段寂静时光》半墙明月

9、chapter9 四点钟，原

　　四点钟，原本刺目的骄阳背一大片意外飘过的乌云遮住，烈日可以遮挡，但闷热感还是无法驱散的，原以为只是一片染了乌色的云，始料未及的竟是变天的征兆，凉风伴着乌云而来，天顿时昏暗了下来，好在四点钟只剩最后一场男子一百米短跑。
　　人们常以“变脸比变天还快”来形容某个情绪化的人，也许你会诧异于这样不恰当的比喻，但那只是因为你没有见过南京的天气，用高中课文《阿房宫赋》中的一句话描述再合适不过了，“一日之内，一宫之间，而气候不齐。”
　　四点半结束前的最后一场比赛，再加上这变幻莫测的天气，原本应该很少有人关注最后的胜负，可偏偏因为有陆明远，班里的每个人都打起了精神。
　　我拉着郑天从台阶上大步跨越而下，拨开拥挤的人群，站在终点的最前方，从这个角度，一百米处的陆明远看得格外清晰，他熟练地做着跑前热身运动，然后表情淡定地做好预备，从他的角度看向终点也会格外清晰吧，我想郑天一定是那个可以被他在人群中一眼认出的人。
　　和身旁那群雀跃的人群一样，我也是怀着紧张又激动的心情期待着陆明远第一个冲向终点，不过这仿佛是稳稳的结果，从他之前的状态看来。
　　我看向郑天，她表情淡然地望着操场，又望了望突变的天空，显出有些焦虑的神情。
　　突变的天气，拥挤的人群，让空气都变得压抑。
　　“快快，快开始了！”
　　一声枪响，响彻天际。
　　只是几秒钟之内。
　　所看到的不是陆明远冲向终点的身影，而是他抱着膝盖一脸疼痛地翻滚在操场的画面，紧接着是一阵响雷带着滂沱大雨瞬间侵袭而来。
　　“怎么会这样呢？”我望着嘈杂的人群，大雨一下子打湿了衣服，我想陆明远这一下子一定伤的不轻，救护车也要一会子才能到，是该留在这里还是回去呢。
　　我望向郑天，却看见了她在雨中奔跑着离开的背影。
　　我喊着她的名字慌忙地撑开伞追上前去，“郑天，你等等我，”雨声敲击着青青草地，红色的塑胶跑道还有我顶着的那把绿色小伞，我的声音早已淹没雨中。
　　好一会儿我才追上她，她转过身来看着我，却是红着的双眼，雨水打湿了她的头发、脸颊、衣服，我伸手为她撩开打湿的刘海，擦去面颊上的雨水，却碰触到她滚烫的泪水，我的双手停顿在空中，落在她单薄的肩膀上，她闭上眼睛小声地哭泣着。
　　我知道没有谁的心会像石头一样坚不可摧，没有谁不懂得心疼，纵使有着再不堪的回忆，也一样会心存怜惜。
　　我拥抱着小小的郑天，我感受到泪水滴落肩头的滚烫，还有她小小身体因抽泣的颤抖。
　　那天下午雨下的很大很大，但并没有持续很久。仿佛是上天有意而为之，为着一场事故渲染出悲凉的气氛敲击着人们脆弱的心房。

　　后来。
　　后来陆明远转学了，关于他的消息也只能在张耀祖口中偶尔听到。
　　“苏州，也不知道去那么远干嘛。”张耀祖像个怨妇似的埋怨着。
　　“他爱去哪儿去哪呗。”郑天吃着早餐若无其事地说着，却瞬间让旁边的三个人安静了下来，我刚想开口缓解这略带尴尬的氛围，张耀祖却先开了口，“我还听说，明远那天腿伤得挺重，以后也做不了剧烈运动了。”这话倒像是特地说给郑天听的，说话时他目不转睛地看着郑天，郑天只是轻轻回应了声“哦”。
　　“谁不知道老大喜欢你啊，他都这样了，你能不能别这么冷淡啊。”张耀祖说这话的声音忽然高了八度，我听后也是心里一惊。早上食堂人很少，话一开口，就引来不少好奇的目光。
　　“好了好了，耀祖你就别说了，你爱老大，心疼老大，也别把气撒在别人身上啊，是不是啊。”学霸同学胡晓添本来是专心坐在一旁看着杂志，见气氛不对赶忙地插句话。
　　“就是啊，陆明远喜欢郑天，可郑天又不喜欢他，这都是强求不得的。”我说着，也尽量让气氛缓和下来。
　　张耀祖也发觉了自己语气的坚硬，他低下头叹了口气，“就是心疼老大，受了伤，也没能得到句问候。”
　　我明白郑天的内心一定比谁都难过，但却一直都无法言说，每个人都有自己不可触碰的秘密，像一片苦海深藏在内心深处无人理解。

　　陆明远走后，郑天的生活似乎真的安静了下来，可是真的不被打扰了就会快乐吗，我不知道，我问郑天你快乐吗，她故做出一副愁容，“下周期中考了，怎么让人快乐啊。”
　　我朝她咧嘴一笑，“怕什么，开启暴走模式啊。”
　　高一与初中比起来，难度陡然上升了几个层次，九门学科铺头盖面而来实在叫人招架不住，特别是考前一周作业量成倍增加。
　　第一节晚自习在六点十分铃声打响后开始，十月的天显然比夏天早些暗下，六点钟的校园已是一片暗蓝，刚进班里就眼见得一片白花花的试卷。
　　“快快，限时完成啊，两节课的数学呢。”郑天忙着整整桌上的试卷，匆匆和我说着。
　　“不能这样啊，还让不让人活啊。”我哼哼唧唧地抱怨着。
　　“不让。”前桌的姚奈奈忽然地回过头来了短短一句。
　　正如英语老师说的，“既然选择了高中就不要想着能够轻轻松松。”
　　的确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