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梼杌 ...
-
“西方荒中有兽焉，其状如虎而犬毛，长二尺，尾长一丈八尺，搅乱荒中，名梼杌，一名傲狠，一名难训。春秋颛顼氏有不才子是也。”
——《神异经·西荒经》
“你是要一直跟着我吗？”张继科瞥了一眼身旁的许昕。本来自己只是趁着圣诞节来纽约瞎逛，假期结束了还是得回学校抓紧时间写论文，毕竟还有半年就要毕业了。
“还不够明显吗？你不是连车票都给我买了。”许昕抱着箱子坐在张继科旁边。唉，这几千年都过去了，狗哥这性子是一点没改，嘴硬心软。
“咱们理论探讨下啊”张继科一本正经“你们神仙、神兽，管美国这片儿吗？”
“不管，人美国有美国的扛把子。”
“所以你们神兽还是混堂口的？”
“……”
“你那天跑走又跑回来，干嘛去了？”
“还不是因为张梦雪，这小丫头片子，现在可厉害了，我那天让她瞪得差点没给我冻住。当年也是跟着龙仔的小表妹一口一个龙哥，狗哥的叫着，现在一点也不可爱。那天训得我差点给她跪下来叫奶奶”许昕甩甩头，像是想要甩掉可怕的记忆
“她对你的态度一直是这样……训儿子的态度，呵呵”一张一本正经的圆圆脸浮现在张继科的脑海，不禁莞尔。
“卧槽！你想起来了！”
“不是很清晰，但是有点印象……”
“唉……当年的彤彤和园儿呀。彤彤本来就少年老成，园儿那个疯丫头还能逗着她笑一笑，可后来园儿出事，彤彤那咬着牙拼命忍眼泪的样子，我到现在都记得。再后来就是你和龙仔，彤彤好像被冰冻住了，再也没见她笑过。彤彤是神女，当年射箭，百步穿杨，不出意外的话，她肯定是这代最强的女战神，可是她偏偏自己选择主管司法。她严格到许多小仙都偷偷喊她铁面判官，可是，我见过她为了修改过于严苛的法度，在天帝面前据理力争的样子。我懂，几千年了，她一直没放下园儿，龙仔，和你。她一直内疚当年没能帮到你们，她怕再有人和你们一样……”
“其实，园儿的这笔账可能是该算到天帝头上，但是，我和龙，真的只能说是命……”张继科的声音沙哑而低沉，他有些心疼那个倔强的小姑娘，当时大家还开玩笑说，他俩应该是兄妹，一样姓张，一样的冷漠脸，一样的倔强。当年自己做的选择，龙仔的选择，都是为了不伤害更多的人，可终究还是留给他们伤害了啊。当年自己爬上树，偷摘仙桃给彤彤吃时，小姑娘弯弯的眉眼，好像星辰都落进了眸光里……
“卧槽！张继科，你肯定想起来了！少装！”
“别废话，彤彤为什么骂你？肯定是你欠儿呗”
“其实……就是……彤彤训我偷偷把龙仔带出来。龙仔现在身体还没完全恢……哎哎，你别动手啊，听我说完嘛”许昕惊恐地看着张继科挥起的拳头，“龙仔想见你……”
时间是什么？是一支河流，是不是只要我逆流而上，就可以握住在上游嬉戏的你的手？是一条隧道，是不是只要我穿过幽冥，就可以吻上静立在阳光中的你的脸？如果时间是海沟呢？千年的时间是否永远地割裂你我？你说，不会，我会架座桥来见你
张继科当然想起来了，当时拼尽自己心魂的力量，也要记住龙。后来是因为，过了一世又一世，龙始终没有出现，心太疼了，他封存了自己的记忆。许昕的出现给记忆启了封。“一名傲狠，一名难训”，作为北方天帝颛顼的不肖子，这就是自己留给世人最后的印象，张继科苦笑……
北方色黑，五行属水，颛顼以水德为帝，自己一出生时却是白团子的模样。“这孩子怕是有反骨。”这样的话，张继科从小到大不知听了多少遍。他是有些时候会和父亲顶嘴，但并不意味着他不敬重父亲，父亲是了不起的帝皇，创制九州，中华首次有了版图界限；针对巫术盛行之风，下令民间禁绝巫教等等，这些他都知道，只是好的帝皇，并不一定是好的父亲。从小到大，父亲的要求近乎严苛，他印象中的父亲，似乎从没有笑过。小时候的自己苦练本领，只为讨父亲欢心，受到斥责后，也只敢趁天黑一个人坐在天池边悄悄抹眼泪。那是他第一次见到龙，哼着跑调的歌，卧在波浪之上……
张继科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本不想理他。可是这条龙却从水里一跃而起，跳到他跟前，左嗅嗅右闻闻，“滚远点，别烦我。”
“是你特么先烦我的，这是俺们家地盘儿。”小白龙脖子一梗，甚是不服。
和龙仔也算是不打不相识吧，当年两人在天池大战一场，人间风云变色，为此两人被罚，整整看护长白山三年，守山大神也得了三年清闲。当时觉得三年太漫长，尤其是对于精力过剩的张继科和马龙来说，在山里看护花花草草，简直是一段痛苦的修行。但后来遭遇的种种，都让张继科感怀，那最好的三年。两人无聊的时候，还是以打架为主。经常一句“认不认怂？”“怂你大爷！”就是开始战斗的信号，不过两人都知道了要控制力量，点到为止，省得当花农的时间又得延长。张继科觉得马龙这货挺逗，就因为嫌自己出招时注意力不集中，反手就给自己一耳光。“哎哎哎，别自虐”张继科冲着马龙摇摇头……
龙仔性格温和，对谁也能笑成露馅的芝麻汤圆的模样，所以龙仔朋友很多，当康，甪端都是他的朋友，龙仔的小表妹园儿和她的手帕交彤彤，也是隔三差五就来找龙仔玩。后来自己也就被龙仔强行拽进了他的朋友中去，被大家尊称一声“狗哥”。张继科有时候不服，强调自己的兽形明明是猛虎，龙仔非说“奈何一身狗毛”，大家就哄笑着举起酒杯说“敬狗哥”。后来，张继科也就由着他们去了。张继科很感谢马龙，因为他，认识了这么一群可爱的朋友，自己似乎也不怎么在意父亲的冷眼相对了。再后来，和龙仔一起收拾了鸣蛇，三人一起在元始天尊门下学习，是整个中华最强的战斗力，那是三剑客的时代……
张继科沉浸在过去的时光里，眼角眉梢都是笑意，那阳光一样闪耀的日子啊。
“笑什么呀，跟神经病似的。”许昕觉得自己受到了惊吓，没有龙仔的时候，狗哥绝不会笑成这个样子
“没什么，就是想到了以前，咱们三个一起耍贱斗嘴的日子”
“是啊，大家都在的时候……”许昕看向窗外，目光悠长
“哎，你记不记得，你那会忒不要脸了，非说自己中华最强，用现在的话，那叫，那叫什么，哦对，中二病。可能也是因为狗哥你战场上确实彪悍，域外都流传张继科中华最强。那会儿，园儿不服啊，天天缠着龙仔问，啥时候也弄个最强的称号。龙仔就只是摸摸园儿的脑袋说‘继科儿不就是嘛’。我当时就应该看出你俩有猫腻来着，只怪当时昕爷年纪小，太天真……”许昕撕开棒棒糖的糖纸，这是上车前逼张继科给买的。“呸呸！张继科！你大爷！榴莲味儿！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梼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