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一 梦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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扭扯着被褥，双脚蹬踏、蹬踏，娇小的身子似被梦魇缠住，痛苦地挣扎着。
“啊！”惊叫声终于把自己弄醒。胸膛依然起伏着，喘气。
这是第几次了？她躺在床上，仍旧抓着手中的被褥。为什么感觉越来越强烈？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枕头下。
“小郡主，醒了么？”宫女小环近榻来扶。
“小郡主，又出了这么多汗？”小环拿香萝轻轻地给主子拭去额上和项间的密汗。
她有些不耐烦地拨开小环的手，“什么时辰了？”
“卯时三刻。皇上刚才差人来请郡主起身后去觐见。”小环看着主子的样子，有点不安。连续这样三天了，夜发冷汗、情绪又时常焦躁，该不会是染了什么病吧？主子不让请太医，是不是该偷偷告诉二皇子？
梳洗完毕，拖着有长长后摆的袍子，她在宫女们的搀扶下移步向重天宫。
这身厚重的着装让她很不舒坦，宫女的搀扶在她看来也是那么多余。可是自从数月前打扫床榻的宫女发现了红迹，她就由一只轻快的小鸟变成了仿如戴上“镣铐”的这个样子。
她并不是一点不明白，因为掌事嬷嬷当天就给她教导了半日。不就是正式成为女人么？那也没必要累着自己吧？更何况这样大张旗鼓，搞得众人皆知，宫里人看她的眼神都不同了。
尤其是那个人。她讨厌他眼中愈烈的笑意。
定定神，想抹去那双眼睛。现在最应当考虑的是如何回话吧。皇上叫她来，多半要责问偷入禁苑的事吧。她头皮有些发麻。
怎么就鬼使神差地去了呢？正应了那些背后饶舌的话“娇宠过了头”吧？
如何不知道在宫闱之内要步步小心，可终究脱不了小孩子的叛逆。谁都不去的地方，偏要去探个究竟。
最糟糕的是，还带了六皇子。她不禁颤了一下，那个小鬼头，不会告密了吧？
入了重天宫的内殿，看到皇上正高坐着批阅折子。不敢多看，跪下行礼道：“鹦晴拜见皇姨父。”
皇上恩宠，特许她称呼“皇姨父”，以示亲近。
仅这一点，宫里就有不少人指着背脊恶言相向。
其实他们更不满的是皇上给这个小姑娘的太多特权，例如不用通传不受阻拦，可以随意进入重天宫。
她现在不过就是个孤儿，连背后的家族势力都没有，凭什么可以如此受宠？太多人看不过去了，只是不敢言。
“嗯。”皇上抬起头，搁了朱笔和正在看的折子，并没有像往常一般起身过来接她。
而她也自知犯错，不敢像往常一样跑跑跳跳地上前赖进他的怀抱。
“你知错啦？”
“是。鹦晴不该去小姨的霓苑。”她压低了声音。使了个小心眼，故意搬出“小姨”，希望能从轻发落。
小姨，你会保佑我的，是吧？
果然皇上的神色变得有些哀伤，恢复了怜惜的声音：“小鸟，过来。”
鹦晴敏感地察觉皇上不再生气了，悬着的心放了下来。可惜袍子太重，无法跑得轻快。她再次坐到皇姨父的腿上，亲昵地搂着他的脖子。
“皇姨父，鹦晴以后再也不敢了。这几天，小姨老是托梦给我，我好怕。”
皇上围住她的手紧了紧，“她给你托梦？”可是璎霓从来没有托梦给他。
“嗯，皇姨父，鹦晴好怕。”她靠得更近。这个成熟男人的胸膛，总让她觉得安全。她的恶梦，也只敢跟他提起。
皇上轻蹙眉头，陷入回忆。
她感觉他的臂越来越松，怀抱仿佛就要失去。
圈在他脖子上的手动了动，“鹦晴可不可以来跟皇姨父睡？”
他低头盯着她的眼睛，摇摇头。
“为什么？鹦晴一个人睡好怕。”为什么不可以？五年前她才进宫里，孤独害怕，皇姨父就陪过她。后来封了郡主，分了宫苑，才没有粘着他了。
“小鸟长大了，不能再跟皇姨父一起睡了。”他伸手点了点她的鼻子。
“鹦晴不懂！”她隐隐约约有一点懂，但还是坚持要装孩子。
“小鸟不知道自己长大了，变漂亮了？已经有人向朕讨你做妻子喽。小鸟要嫁人了。”他表面上答非所问，却说到了重点上。
“鹦晴不嫁！”她头摇得簪子都掉下来。他一把接到手里，搓着簪子的杆儿，“小鸟也不问问是谁，是跟你走得很近的人呢。”
她心里更有了不祥的预感，脱口而出，“是谁？”声音有点颤。
“朕的二皇子，炼。”他边说边把簪子插回她的发髻。
她心里又闪过那双让她想逃的眼睛。“不要！求皇姨父不要把鹦晴嫁给他！”
他微笑着把她从腿上抱下来，“小鸟，回去吧。”
“皇姨父！”她还想求情。
“朕要上朝了。”他站起身。
从重天宫回葵苑的路，何时走得这样沉重过？不甚明白出嫁的意义，但她知道这会是终其一身面对一个人，而这个人，她怎么都不希望是那个人。心中还有对皇姨父怀抱的眷念。出嫁也意味着永远不能再得到那样的时刻。
这五年，唯一让她感到安全的小天地，也要失去了么？
皇姨父都不要我了，那我还有什么人可以依赖？
一个小小的身影在她刚进葵苑的时候就跃入眼帘。
“你怎么跑来了？太傅大人准你贪玩不读书？”见了六皇子她比较没好气。虽然皇上好像并不知道她偷藏了东西，但难保不是他泄露了去过霓苑的事。今天的郁结都要算到这个冤大头身上。
“听说父皇一大早就召见你，我才称病不上学过来看看。看你气鼓鼓的，莫非真是受了训？”玄烁赶了几步，把头横到鹦晴的面前，既是看她的表情，又挡住了去路。
鹦晴拍开他的小脑袋，“说，是不是你讲的？”
“不是！”他一脸无辜，手掌立着像是发誓。“绝对没有出卖你。再说，我也去了，难道把自己供出来？”
有些道理。鹦晴虽然信了，嘴上还不饶：“你肯定全推到我身上呗，本来也是我逼你一道儿的。”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一 梦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