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
-
第二章
“王爷！王爷您回屋歇息去吧，雪夜公子不会有事的，这样下去您的身子怎么受得住！”
“滚开！退下！本王的夜儿岂是你们可以碰的？”
我睁开迷蒙的眼，感觉身体仿佛不是自己的般疲惫，身边朦朦胧胧有个魁梧的人影遮着光线，勉强分辨得出是一个高大的男人的背影，挡在我床边喝退那个说话的女人。
王爷？
可笑，到了另一个世界，居然还是古代！
我动了动，却发觉被子似有千斤重，怎么也挣不开。
人说天塔下了当被子盖，可这么沉的被子就已经让人受不了，何况是天呢？
“唔……”我不由发出些许呜咽声，引起了身边男子的注意。
“夜儿！”
他扑到我身侧，险些压到我身上，我一惊，差点叫出声来，却在看见他的眼睛时生生忍住了。
我眨了好几下眼，总算看清了这个男人的脸。
十分俊朗，却也不算特别出众，只是普通意义上的英俊，要说什么特色，就很难找出了。我的外表被人评价成“斯文俊秀，不笑的时候有些阴冷，笑起来冰雪初融”，这也是种特色，而这个男人，不能说比我差，却怎么也找不出什么特别的地方，连气质也看不出什么异样。
他眼中布满血丝，活象那些拼命读书熬夜的好学生，有着明显的黑眼圈。
他焦急地看着我，仿佛我是他的什么宝物。
可我只觉全身冰寒。
本能地畏惧。
是……这个身体的记忆？
不，这具身体，显然是十分依赖这个男人的。
只有在生死线上徘徊过多次的人才能体会的感觉，象野兽的本能一般包围着我，这个男人，是打从心底里希望我死的。
“夜儿？怎么了？一醒来就傻了似的望着我，我是临晟啊！”他一副很着急的样子。
“……夜儿？我？”我皱眉，不会是借尸还魂吧？那就麻烦了也不知道这具身体有没有什么问题会不会一碰就坏掉。“这里是哪里？你是谁？”
夕阳象掉到水里的水煮蛋一样落下，但这不是完结，因为它明天还是会浮上来——请原谅我古怪的比喻，但实际上，尽管我是文科生，在这样随时可能丧命的情况下，也没那心情玩什么落霞与野鸭子一起飞的文墨。但愿我以后还能天天看着这个水煮蛋。
和第一次被绑架的时候一样，没有人会来救我，如果我不自救，那么不如自杀。也省得担惊受怕。
调养了几天，身子是恢复了不少，早上约莫6点玉临晟要去早朝，下午2点左右回来，几乎每天都会陪在我身旁嘘寒问暖，自从知道我“失忆”后，他一副恨不能寸步不离的样子不知迷死了多少怀春的丫头。
趁每日他不在的时候我总是找不同的人了解了当下的情况。
“我”叫慕容雪夜，是武林大家慕容氏族庶出的六子，也算是玉临晟母系的表弟，长得是闭月羞花沉鱼落雁（呕~），两年前玉临晟出游天汇山，偶遇慕容雪夜后惊为天人，两人一见倾心互许衷心，这一来二往就勾搭……不，成就了良缘。
按照老套路，虽然这世界不排斥龙阳之事，慕容雪夜的父亲又怎会允许自己的儿子去做玉临晟的男妾？可人家好歹一个名满京城的四王爷，总不能娶个江湖世家的庶子为正妻，偏偏这慕容雪夜也是个倔性子，硬了挨过了家法脱离了慕容家跑到了玉临晟身边，玩他个只羡鸳不羡仙。
按理说接下去如果不是来个杜丽娘版也得来个杜十娘版的故事，不过世事弄人，这故事竟立刻总高潮到了低潮，消停了整整两年。
慕容雪夜乖乖当了玉临晟的男妾，玉临晟也和他终日如胶似漆不离不弃，皇家人和慕容家人居然也就这样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着他们过去了。
但事情显然还没有结束，否则也不会有我的出现。
半个月前，慕容雪夜中毒了。
而且还是在参加了皇家夜宴之后。
皇家的食物都是经过专人试吃的，若非内鬼就是皇帝的授意了，而若是内鬼，又怎会没事去陷害一个男妾？
不管慕容雪夜和玉临晟间是不是民间佳话，终究也是皇家丑闻。皇帝有一千个动机要杀掉他，这就是大众的理解。
如果慕容雪夜死了，那皇帝可是坐实这拆散人家好好一对公野鸭子的名声了。
慕容雪夜确实死了，活过来的，是我，洛予惜。
因为我是洛予惜，因为那醒来的第一眼，所以我能看到多数人看不到的一面。
要慕容雪夜死的人是玉临晟。
只要那皇帝不是脑袋一片空白，他就不会对身兼京城总督卫一职的玉临晟下手，否则他京师的外部防御肯定不保，如今那二王爷正对这块肥肉虎视眈眈，司马昭之心可谓路人皆知，从他三番四次地送来的千年灵芝类补品中就管中窥豹——可见一斑！
的确，如果从玉临晟对慕容的“爱”来看，他是最不可能下手的人，可如果从玉临晟的前途来看，慕容雪夜却是他最大的障碍。而我这个人，不看琼瑶剧，也不看日韩剧，看个金枝玉孽算是了不起了，作为政治家商家联姻的产物，我思考的套路，还是先从利益来看。
如果玉临晟想要的是王位，那么一个男妾，终究是不可放在明处的，除非，他只是一颗棋子。
如果玉临晟耽于男色，那么他的威胁性就会降低不少，皇家无兄弟，就连我出生的那个地方也是只有金钱和利益，何况是这里？据我所知四王爷——瑞王玉临晟——是出了名的爱美人不爱江山，他曾是民间呼声最高的皇子，却主动放弃皇位，都说他风流更胜他父王，他父王还仅是把他娘——一个江湖女子——纳入后宫，他竟青出于蓝地为了慕容雪夜，遣散所有侍妾，不娶正妻，不要子嗣，可见玉临晟是以风流著称，以仁和显世。
而在我看来，上面那堆废话里最重要的讯息只有一条——玉临晟和慕容雪夜一样是庶出！
他只是老皇帝在民间一夜风流后落下的产物。
他背景不深，朝中无人，在新帝继位前恐怕连一兵一卒一点威信都没立下过，空有仁名有什么用？他争不过。
慕容雪夜会是一颗很好的使他人掉以轻心的棋子。
但当玉临晟有了实力后，这个棋子就成了废子，舍不得弃不得，既然食之已经无味，弃之也没什么好可惜的，但玉临晟是个高手，他很懂得废物利用。
于是慕容雪夜必须死，必须死在皇帝手上。
他会是一个很好的借口，很大程度上免去了玉临晟乱臣贼子的罪名。
我猜，如果慕容雪夜死了，那么接下去玉临晟会借机以报复之名依附上那个反意已为天下知的二王爷，骗取他的信任，给他个机会让他大胆攻入京师，然后玉临晟再坐山观虎斗，倘若二王爷事成，那么他又可以再找个借口清除反贼自立为王。
以上，我能猜到的，大致就是如此了。
因为要是我在他的位置，我就很可能这么做。
不，应该会做得更绝，例如——
给慕容雪夜来点“后遗症”？
一次不成，就不能再发生第二次。以玉临晟对慕容雪夜的“爱”来看，这王爷府现在是里三层外三层的保护住了，连只苍蝇也不该飞得进，那些饭菜也肯定有试更细心地试毒，所以我吃得很尽兴，那么，他该怎么下手？
我从窗边的摇椅上坐起，思路整理够了，也该想想对策了。
我不可能等待别人把自己怎么样了再反击，要保护自己，果然还是只能选择主动出击？
我姑且，先配合你一把吧。
“夜儿，在想什么？”玉临晟舀了口鱼蓉粥凑到我嘴边。
“……没什么，”只是在想怎么对付你而已，我含下那口粥，低首垂目不去看他，“临晟，你今天下午没过来。”
明显的一句暗示丢出去，换得他喜出望外的表情。
“你近日身子仍未大好，我不过是去为你探访名医，那紫衣素来孤傲，若我不是亲自去求医，怕他是不肯出手的，”玉临晟笑得温柔，对于我刻意表现出的依赖仿佛很是受用，“夜儿可是怪我没同你说？我以后会记得先告诉你我的去处，也省得让你这小脑袋胡思乱想了去。”
“我才没有……胡思乱想。”见他又舀了勺粥，我轻轻抵开那碗，佯装羞恼，转移话题，“紫衣是谁？”我素来碰不得水中食物，鱼蚌虾蟹一个也吃不了，每回吃了都想吐，可笑的是，从没有人发现过这一点。
“对了，夜儿失忆了，自然记不得那人。”见我推却，也不纠缠，玉临晟将调羹和碗放到一旁侍女手中的托盘上，向我解释，“那紫衣是江湖上大有来头的一名大夫，医术比宫中御医还高了几分，只是脾性古怪，不是诚心请他救的人不救，只有真心为心中最重视的人去求医，他才肯出手，且从来不收分文，活死人，肉白骨，可谓神医，因为他一直不以真面目示人，唯一的标识就是那一身明紫衣衫，故皆称他为——紫衣。”
他说着，意味深长地凝视着我，害我差点起了鸡皮疙瘩。
“那倒真是个奇人，那要是有人没有肯为自己去求医的人该怎么办？”
“或为父母，或为至亲至信，若一个人，连重视自己的人都没有，那他活着又有何意义？”玉临晟突然抚上我的脸颊，“先不说这些，夜儿，你是真不懂我的意思么？”
“临晟？”
“夜儿，你是我最重视之人，我玉临晟今生今世只爱你一人。”他的左颊蹭上我的右颊，耳鬓厮磨，暧昧的气息吐在耳垂与颈项之间。
“临晟，别这样，有人在看呢……”强耐住厌恶作呕之感，我侧开脸，微颤的声音似是紧张，又似是茫然。
“别怎样？夜儿？”玉临晟熟练地调着情，“你看，夜儿，纵是忘了前尘往事，你这身子，总是记着我的，我们是夫妻，不是么？”
放屁！
我好好一个异性恋没事若那么轻易被你给挑拨得意乱情迷，我也不用在这世界混了！
“别……这、这……我……男……”对他说“我是男人”肯定是没有用的，但他的话倒提醒了我——夫妻？哼——转眼已是计上心头，你要当“夫妻”，那就夫妻吧！“男女授受不清！就算你真是我的夫君，我……奴家也一时无法接受……”言毕，我“娇羞不已”地捂着脸转开头去。
回答我的是玉临晟猛然退开后脸上遮不住的惊异。
“夜儿，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而我，茫惑不解地回望他。
“临晟？”
“夜儿——”他脸色变了又变，立刻又恢复正常，露出原本宠溺又无奈的表情，“我知你失了忆，却不至连基本的男女之分也分不清吧？你应知，在我眼里，不管你是男是女，都是我的夜儿，我从未有过当你是女子看轻你的意思……”
我适时打断他，颇天真又惊讶的道：“女子又怎样！临晟，夜儿若不是女子，还能是男子不成？”
这下，他的脸终于青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