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主大人在上》墨紫忧

2、第二章

　　熟悉的声音说着熟悉的话让清欢恍惚回到了从前。

　　顾悕朝第一次真正意义上认真看着清欢时说话是：“别难过了！以后还有我”少年清朗的声音有些别扭但却掩饰不住暗含的担忧。

　　那时的清欢正双手环抱着身体蹲在桃树下，如一可怜的幼崽似得小小地缩成团儿，湿漉漉的眼睛看着小小的少年郎。白净的小脸上依稀留着几行泪痕。像一只被遗弃的小奶猫，好不可怜。

　　“那你能像阿娘那样陪着我吗？”清欢说

　　母亲的突然离世让年幼的清欢不安极了，她知道阿爹虽然很疼她但却不能时刻陪着她，不能时刻陪她玩，也不能给她做她爱吃的桃花羹。

　　“给我做好吃的桃花羹和糯米糕！”

　　“啊！不行！君子远庖厨，怎么能做桃花羹呢！”顾悕朝听着清欢的话不由得张大了嘴巴，夫子所教的知识他谨记在心。怎么可能又或者怎么敢违背。于是想也没想就拒绝了。

　　不过，话音刚落，见清欢原本充满期颐乌黑的眼睛瞬间黯了。顾悕朝就后悔了！恨不得狠狠的抽自己两刮子。他怎么这么不通情理啊！伯母刚刚去世，清欢正伤心呢！他应该哄哄清欢。

　　只见亮晶晶的泪珠在清欢的红红的眼眶里滚动，然后，大大的、圆圆的，一颗颗闪闪亮亮的泪珠从清欢的满是胶原蛋白的脸颊滚下来，滴在嘴角上、胸膛上、地上。一阵肆声竭力的哭声响彻整片天空。

　　惊得树梢上的鸟儿纷纷逃离树枝，向广袤无垠的天空窜去。

　　看着哭得稀里哗啦的清欢，顾悕朝是急得手忙脚乱的，要是让娘知道他把清欢弄哭了那后果……顾惜朝想想不经打了个寒颤。赶忙蹲下身，将清欢拥入怀里，沉静的眸子浮现出慌乱，手轻柔拍着清欢的背。

　　“清欢，别哭了！大不了我给你做桃花羹和糯米糕就是了。”虽然夫子说君子远庖厨，但偶尔一两次应该没事吧！

　　“真的？”清欢一听。将埋在顾悕朝怀里的头抬起来，纤长浓密的睫毛上挂着一颗溜圆的泪珠，边抽噎着边不信任的说。

　　“真的！”说着顾惜朝还狠狠的点了点头以表示决心。

　　“悕朝，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了！”清欢见顾惜朝点头瞬间破涕而笑，快速地往顾悕朝脸上送上一吻。羞红了脸把头重新埋在顾惜朝的胸膛上，待脸上的余热退了才抬起头。

　　被着突如其来的一吻，顾惜朝的脸上“噌—”一下子就烧起来了 ，红彤彤的像极了阿娘给清欢解馋的阿胶。清欢不由得伸出小舌舔了舔有些干燥的唇。

　　“清欢，你刚刚……在……干什么啊！”顾悕朝支支吾吾地说。眼睛四下瞟，就是不敢直视清欢。

　　“悕朝！你脸红了！”清欢一脸认真地看着顾悕朝，说。

　　“什么啊！清欢你才脸红了呐！”被清欢这么一说，顾悕朝本来就红彤彤的脸蛋儿更加红了，感觉像是被火燎过一样滚烫，顾惜朝手不自然的搅着衣摆，但嘴上却依旧理直气壮地大声说道。

　　“悕朝，阿娘说‘说谎话的孩子是要被大黄狗叼走的’你就承认了吧！”清欢顿了顿，伸出小手摸了摸自己的脸，脸上被冷风吹得有点儿凉，一点儿也没有做坏事时被阿娘抓到而升腾的似被火烤了的热意。心知，悕朝是骗她的，便一副小大人样语重心长地说。

　　“清欢一点儿也不想悕朝被那只可凶了的大黄狗叼走，那样清欢就再也见不到悕朝了”末了，清欢还不忘一脸郑重地再加上一句。

　　“……”看的顾悕朝有一种错觉下一刻他就有被大黄狗给叼走了。在脑中脑补了那场面，非常果断的转移清欢的视线。

　　顾悕朝伸出手在她脸上揩了一下，晶莹的水意衬得白皙的指端尤为剔透。拿到嘴中舔了舔。

　　看着顾惜朝的动作，清欢顶着一头问号看着顾悕朝。

　　“什么味道啊！”

　　“嗯……咸的”顾悕朝沉呤片刻，答道。

　　“啊！为什么是咸的啊！”清欢有些失落的垂下头，奄奄的。她一只以为眼泪是甜的呢，亮亮的、圆圆的、那么好看，为啥不是甜的啊？

　　“……”

　　顾悕朝似是知道清欢心中所想的样，伸手摸了摸清欢的头，安慰道：“没关系的，清欢，你现在还小，眼泪肯定是咸的，等你以后长大了，做我的妻，眼泪就会变成甜的了”

　　“真的！”

　　“嗯”

　　“那在清欢长大之前，悕朝不可以娶别人”

　　“好！”

　　四月桃花纷纷，如雨幕，如珠帘。红的、白的交错撒下，落在翠色点花的绿毯上。整个桃花林美好、梦幻的好似仙境。

　　一个黄口少年拥着一个娇小可爱闭眼憨眠的女稚童卧坐在桃花树下。沐着花雨，听着潺潺流水声。岁月静好也不过如此。

　　流水潺潺，桃花飘扬。岁月无忧，遗画长情。
　　是夜，晓月初开，星缀暗幕，云轻风淡。

　　……

　　夜晚，天空被墨渲染的漆黑，一轮皎洁圆月挂在半空中。

　　月光透过雕花木柩轻盈的落在青色的莎缦罩着的木床上。依稀看的到床上的人影。

　　清欢在床上辗转难眠。起身披了一鹅黄色的长衫衣走出门，脚踏着月华来到花园，望着满园盛景轻叹了一口气。转身的时候，脸上便被重重地扇了一巴掌，来人怒极了，下手半分都没有留情。清欢毫无防备，身子顺着这道掌力往后连退了数步，直到手撑着身后的假山才稳住。

　　耳边传来一阵阵的轰鸣声，疼痛瞬息爬上面颊。清欢捂着被扇的半边脸，大脑一片空白，怔怔地看着来人。

　　女子携着一身磅礴的怒气站在清欢面前，冰冷的刀眼直直地射向清欢，抬手指着清欢的鼻尖

　　“你怎么会在这儿？”

　　“你为什么要回来”

　　“为什么……”尖锐的声音划破夜里的寂静。

　　面对女子的歇斯底里，清欢张口似是要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选择了沉默。放下捂着火辣辣疼痛的脸的手，伸手想要摸女子的发髻，却被女子躲开。

　　“凌清欢，当初你既然已经离开他了，现在为什么要回来！为什么！”女子上前揪住清欢的衣襟，秀美的脸狰狞到可怕“凌清欢！你怎么不去死……”

　　清欢轻笑着扳开女子的手，向后退了几步“当初我为什么会离开他，你不是最清楚吗？”

　　女子凝噎，脸色煞白。半响，才迟疑地道“你，你知道了！”

　　“知道什么？”清欢理了理微乱的衣襟“该知道的！还是不该知道的”

　　女子慌乱过后迅速恢复镇定，带着恨意的眼睛犹如一条毒蛇一样缠在清欢身上，语气凶狠“凌清欢，就算你知道又如何。悕朝现在已经不记得你了，忘记了你们曾经的过去”说到这儿又似是想到了什么，女子得意而张扬的笑了笑“更何况，我现在是悕朝未过门的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