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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向日葵,不悲伤 ...

  •   二

      他的行动和他的思想永远背道而驰。

      易琳静静的睡着了,他拿下她额头上的毛巾,像一个天使守护在她身边。

      夜,似乎过的很长。

      他很早就醒了,他为她煲了鸡汤,大概是鸡汤太浓香了,她走到厨房,看到罗亦然正在熬汤,她的头靠在玻璃门上,表情有些美好。

      这大概就是家的感觉吧。

      她不经意的笑了。

      她认真的喝着汤,一直埋着头,他注视着她,他很喜欢她现在这个样子,安静而美丽。

      “汤还可以吗?”他似乎有点得意,他的前女友很喜欢喝他煲的汤,为此,他很自豪。

      她点点头,继续喝着汤。

      鬼使神差般,他探过身,将手背贴在她的额头上,想看看她的状况如何,然而这一动作却让她产生了排斥。

      “你干什么?”她推开他的手,语气突然冰冷而隔绝。

      他的手因为惯性甩在墙角上,蓦然的,他的手出血了。

      他的动作和声音很快让她察觉到他正在流血的手,她迅速的跑进卧室,拿来了创可贴和云南白药,她轻轻的吹着他受伤的手指,小心翼翼的给他上药,然后贴上创可贴。神情带着几分焦灼。

      她为他吹伤口的那一刻,宛如春风席过大地,让他的心长满了密密麻麻的小草。

      “我不是故意的,只是不习惯有人突然碰我”她望着他,目光不似之前那样冰冷无光。

      “没事,是我太唐突了”他触了触包扎好的手指,蹙了蹙眉。

      “你的身体感觉好点了吗?”他问。

      “好多了,谢谢”语气波澜不兴。

      他的神情变得复杂,目光里似乎在做某种决定。

      他很想说,你不要再去酒吧里上班了,那里不安全。他还想说,易琳,让我来照顾你。

      是的,他对她的感觉是真的,他喜欢她。可是不知是何种原因,他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他只要想起她坐在那些男人腿上的画面,他的心就涌起一腔悲愤和鄙视。可是很快之后,那些心绪又被他对她的感觉迅速抹杀了。

      她没有下逐客令,而他觉得待在这里似乎并不合适,而且她昨晚说过,明天一早离开她家。

      他识趣的离开了。

      其实他是有所收获的,就在昨晚,他悄悄的记下了她的电话,那一串数字,让他在接下来的这几天里心情格外美好。

      他试图给她发过消息,他发的很勤,她回的很少,一开始,她有些诧异,为什么他会有她的电话。

      他说,睡了吗,易琳?

      她问,你是?

      他回,罗亦然。

      她问,为什么你会有我的电话?

      他发了一个笑脸符号,说,那天晚上用你的手机拨了我的电话。

      她说,流氓。

      他说,谢谢夸奖。

      她没回。

      他说,星期天下午有时间出来吗?一起喝咖啡怎么样?

      她没回。

      他说,你不出声就是答应了,某街某咖啡厅见。

      她回,刚刚洗澡去了,没看到,不算。

      他说,那你现在看到了,就这么定了!

      她回,无赖。

      没有夜的天空是寂寞的,因为少了那些在它身边发光发热的星星。

      他看见她,心情总能愉快起来。其实他天天都和她见面,他每晚都会去那个酒吧,在吧台的一角,依旧和之前一样,他伪装的很安全,她没有察觉,这一次他看见的她和以前的不一样,她不再坐在陌生男子腿上陪酒,而是保持着距离,脸若冰霜。他很喜欢。

      他刚想开口说话,却被她堵截。

      “为什么要我等你?”

      她的目光里仿佛撕裂着什么东西,带着灼灼的烈焰。

      她讨厌等人,从五年前开始。

      他很显然没有料到易琳会因为自己晚到十分钟而发火,时间是自己定的,他没有怨言。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路上……”

      没等他说完,她转身离去。

      其实他想说,他路上出了点小意外,他拉风的摩托车被轿车撞了,所以才晚来了。

      他想起身拉住她,却跌坐在地上,他的腿剧烈的疼痛,而此时,她已离开了他的视线。

      医生判断他的大腿移位,需要住院手术。其实他本可以电话告知她自己有事来不了,可是他很想见她,他忍不住。

      他给她打电话,她不接,他给她发短信,她不回。

      他在医院躺的快发疯了,终于等到了出院。

      他很快的来到了她的家,她开门发现是他,想关门却被他一手挡住。

      “你来做什么”她不再阻拦,走到了客厅,坐在沙发上。

      “那天真的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请你谅解,下次绝不会出现。”他解释说。

      “那你这段时间为什么不去酒吧看我”

      “我……”

      他想开口说他这段时间住院了,可是思想在这刻却被另一股思维拦截了。她说这段时间没去看她,那么,她之前是不是早已经发现自己在那里了。

      他心里突然滋生了一股小欢喜,她原来一直留意他。

      今年的冬天来得特别迟,这个冬天,是罗亦然陪她过的,天气好的时候他会约她出来到处玩,去海边,去爬山,去商场。

      有一次,他们参加了一个活动现场,主持人要求他们讲一段自己的情感经历,他平淡的讲述了他与前任的故事,然后把话筒交给她,她突然神情恍惚,冲下台。他再次看见了她的眼泪。

      五年前,高中毕业那年,他离开了她,去了美国,他说,如果他会回来,他会在他们初遇的酒吧里,一直等她。从此,她一直没有他的消息。她那年高考考了高分,有很多名校来抢她,她拒绝了,没有去上大学。这几年里她一直申请美国的签证,不料通通被拒,她一直在酒吧里等他。失望,痛苦,堕落……占据了她大半个青春。

      这就是她的故事,她从来没有对任何人提及。

      碰上下雨天,他有时会去她家里给她做饭,当然,是她同意的情况下。她弹琴给他听,他在厨房里做着饭,有时会跑到门口看她,他喜欢她的琴声,悠扬而悲伤。

      某一天,她弹着琴,窗外风声呼啸,她突然想起窗台那株向日葵,可是已经来不及了,向日葵的枝杆大部分都被折断,她抱着向日葵,蹲在地上隐隐的哭出声来。他走了过来,想要抱她,她推开他。他不顾她的捶打,将她揽在胸膛,他吻了她,试图阻止她的哭泣。她手捧着他的脸,迷蒙中,她回吻了他。

      他帮她重新种下向日葵的种子,向日葵的花期虽然很短,但是它的生命力却很顽强,他觉得它像她,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浇了水,把它放在了阳台,然后去她的卧室看她熟睡的样子。

      冬天的阳光很暖,空气中的寒气逐渐暖化,易琳深深的吸了口空气,心情愉快,仰起脸问罗亦然,“今天我们去哪里玩”

      罗亦然想了想,目光在远方,说,“跟我走。”

      他们来到一个游乐场,他高兴的买了票,他带她玩摩天轮,碰碰车,她的神情从一进游乐场就黯淡无光,只因,这里有她和那个男子的回忆。他没有发觉,又带她坐了旋转木马,她在木马上哭泣,以前,耿然很喜欢旋转木马,他就经常带她来玩。罗亦然听到哭声转身焦急的问,“怎么了?”他伸手想要握住她的手,可是够不着。

      下了木马,她抱住他,说,带我离开这里,好吗?

      罗亦然点点头。

      时过境迁的爱情,在你固执的认为它会经久不灭时,那些曾经发生过的美好都会无时无刻的跑出来伤害你。

      他见证了她的孤独,见证了她的脆弱,见证了她的悲伤,她是令他窒息的女子,他在她的生活里沉沦,她仿佛是上天赐给他的一块□□,纵使令他后患无穷,他也毫不犹豫的吸嗜。

      后来,他每天陪在她身边,他不准她去酒吧上班,她弹着琴,他在她右侧,他说,易琳,让我来照顾你。我不想每天看见你去陪别的男人喝酒,我心里很难受。

      那些曾经让他如鲠在喉的话他终于说了出来,他的目光锁在她身上,深邃而坚韧。

      她抬头看他,琴声戛然而止,目光冰冷无光,说,“不需要!”

      她准备离开琴房,他拉住她的手,她用力甩开,用余光瞥向他,语气隔绝而生硬,“这是我的生活,你管不着。”

      所有有关那个男子的一切都是她的底线,而他,不过只是想好好守护她,他忘了,玫瑰是有刺的。

      她很久没有和他说话,他还是和以前一样,保护在她身边。他们的冷战一直持续到圣诞夜,圣诞夜那晚,下起了雪,她走在雪中,他跟在身后。街上的灯光比平时绚烂许多,仿如白天。

      她伸手接住一片雪花,雪花在她手里瞬间融化,她漫不经心的转身,问他,如果我一直站在雪中,会不会变成一个雪人?

      “不会,因为你的身体有热量”

      “如果我的心变冷了呢?”

      他没有回,其实他不明白她在说什么。

      她笑了笑,转身。

      她的身体突然僵硬,整个世界在这一刻冰冻,她的表情被冰冻成世间最悲凉的模样,连同她的影子,一起塌陷。

      她迅速转身,踮起脚,吻住了罗亦然。

      他终于还是出现了,她等了他那么多年,她的心在尘埃里开出了花,她的泪在孤岛上结成了冰,她希望他有一天能够出现在酒吧,然后将她带走。

      可是这一切只是她的幻想,她看见他牵着一位女子从花店走了出来,他吻了女子,他用他经常宠溺她的动作去揉了揉女子的头发,他牵起女子的手,消失在一片苍茫之中。

      她的心在那一刻瞬间凝结,眼泪落在地上,融化了一片积雪。

      罗亦然沉浸在她的唇,对一切浑然不知,他来不及看清她的脸,她迅速抽离,消失在他的面前。

      几天后,她摔了耿然送给她的吉他,然后破门而出。罗亦然唯独这一次跟丢了她。

      罗亦然捡起摔坏的吉他,跑了好几家乐器店,终于修好了它。因为他总是看见她把那把吉他擦了又擦,他知道,她很爱惜那把吉他。

      他在外面找了她一个下午,回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他看见她正在沙发上熟睡,凌乱的发丝遮住了她侧脸,他从房间里抱了一床被子,盖在她身上,他握住她的手,他不知道她为什么会这样,他很心疼。

      她让他不要跟着他,否则她就伤害她自己,他答应她,不再跟着她。

      后来,她开始经常夜不归宿,罗亦然后悔了,他发了疯一样找她,最后终于在另一家酒吧里找到了她,她正躺在一个中年男子怀里,中年男子亲了亲她的脸,手在她身上摸索。

      他冲了进去,朝中年男子暴打,他都从来没有碰过她,别人更加妄想。

      他望着她,眼神苍凉,像是嘲讽,又似心疼。她不疾不徐的喝了口酒,蔑视的瞟了一眼地上的中年男子。

      她终于还是做回了她原本的自己,还是那个沉浮在灯红酒绿世界的红尘女子,他的付出全都白费了。

      罗亦然将易琳带回了她家,到家后,她推开他,说,罗亦然,我就是一个坐台小姐,你追了我这么久不就是想泡我吗?来,我现在给你。

      他惊愕的看着她,眼前的她让他那么陌生。

      她脱掉了身上的衣服,纤细的身体□□的落进了罗亦然的眼里。

      “呵,原来我在你眼中是这样一个人”罗亦然轻笑。

      “难道不是么?从你实施英雄救美开始,一直到现在,你难道不想要我么?”

      他的一切被揭穿,他愕然的看着她,难道她的吻,她的拥抱都是假的吗

      他的自尊,他的尊严在这一刻瞬间崩塌,他胸中的烈火喷薄而出。

      她吻上了他,用最美好的姿势,他的暴戾让他失去了自我,他将她扔在床上,像一头野兽一样侵略她的身体,她的每一块圣地,每一寸肌肤,都被掠夺,她的身体努力回应他,他在她的呻吟中沉沦。

      罗亦然始终没有发觉,易琳落泪了。

      这个世界最痛苦的事情莫过于两个明明相爱的人,却互相折磨。

      阳光明媚。

      罗亦然醒来的时候发现易琳不在身边,他迅速拨打了她的电话,是空号。他心里一紧,在他跑出门时他看见阳台上那盆向日葵挂了一张纸,他取了下来。

      纸上写着,我走了,别找我,勿念。

      罗亦然像疯了一样跑出去,找遍了每一个酒吧,每一个KTV,每一个她经常出现的地方,然而却始终没有她的身影。

      回到易琳家时已是深夜,他坐在床上,一股微腥的味道从被子里传出来,他掀开被子,泪泫然而下。

      被子里是一滩处女血,血如夕阳,晕染了半个床单。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向日葵,不悲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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