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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花牌庆典 那个人并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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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不知不觉已到午后,梓守在能看见另外两个房间的地方,但那三人一直还没回来。原以为午饭时间他们都会回来,但在房间待到现在,都等不来任何一个人影。
梓忍不住开始担心,翎独自一人外出,伊铭和苏默对百里城不熟,是不是该出去找找他们?记得伊铭说过他们是去了集市那边……
“待在旅店里什么也不能做,你想把活都抛给别人干吗?”
“我们的事已经完成了。”
“然后就不管他们了吗?”梓叹了口气,“我保证,这次好好跟在你身边,行吧?”
“啧……随便你。”
梓向谕矢提议外出时,因为早上发生的事,一开始谕矢怎么也不答应,但他实在拗不过梓这个难缠的人,最后只好同意,并交待梓不要随便接近街边小巷。
出门前,用最后仅剩的钱,他们在旅店草草解决完午饭。
还没出旅店门口,就能感觉到来自外面的喧闹,出去一看,发现人流变得密集,街道看起来比早上热闹许多,可这人潮汹涌,给出行带来不少麻烦。好不容易才搞定谕矢,再回到旅店不就变得毫无意义。
不管怎样,梓怎么也想出去一趟,一来他有点担心没有回来的三人,也不想空闲着时间来浪费,二来和谕矢单独待在旅店,简直就是放任一只随时吃人的狼在身旁。
在问了旅店老板集市怎么走后,梓毅然决然一头扎进人海,原以为离开旅店后人会变少,结果越走人流越密集。
“怎么突然多了这么多人。”梓不解地看着渐渐汹涌的人潮。
谕矢之前一直在观察周围,叫住他,“人太多,去换条路——”
“花牌游/行,诸民让道!”
一声吆喝打断了谕矢,周围的人不约而同地自觉退向两旁。梓才想起昨天翎所说的,今天是花牌决赛开典,难怪今天到处人山人海。
原本人已很多,这下让道直接变得人人挨肩擦背,梓被挤在人群中完全没法走,只得顺着人流走动。
耳边传来旁人的对话……
“你有买全员出席吗?”
“不买了,前几年就是因为不信邪,白砸了那么多钱进去。”
另一人大笑,“依我看呐,这辈子第八人都不会出现了。缺人之事说是离奇,说不定只是大家以讹传讹,实际上是国都暗箱操作用来吸引人的噱头。”
“老兄所言真假?既然如此,那来年我得去赌摊买缺人的!”
说起来,翎也提起过这件事——花牌决赛总会缺一名花牌师。
但这并不重要,得先想办法离开这里。梓向旁边看去,才发现原本应该在附近的谕矢不见了。
“谕矢!”
“喂,谕矢,你跑哪去了?!”
他冲周围喊了几嗓子,但声音很快就被鼎沸的人声所淹没,满目均是人头涌涌,想找个人根本不容易。梓懊恼地挠了挠头,说好的跟紧谕矢,结果他们俩马上就走散了。
正当他发愁,一路风风火火的游行队伍已经来了。
佩刀的护卫队先行经过,个个神采奕奕、健步如飞,围观的人们兴致激昂,纷纷高呼喧喊。感觉到花牌游行盛况非凡,梓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最有看点的,是随之而来的助兴乐队。拉着板车的绮徐步而过,顶着像树枝一样的梅花角,对称向外伸长,小巧的红绳铃铛悬挂在杈角上,看起来仿如垂吊着精致银花的红叶树。
板车上放着一排不知名的乐器,有个人坐在乐器旁,穿着遍绣银线花纹的长袍,犹如将全身心投入其中,闭目沉浸,时不时动弹手指,随声乐而动。一辆辆放着乐器的板车经过,一时笙鼓齐鸣。
梓在一旁看得惊叹,无人上前演奏,乐器却能自行发声,果然这就是御灵的神奇之处。
拿着竹篮的孩童们紧随其后,遍撒七彩纸花,随风漫天纷扬,在空中不断流离旋转,洒满街道,为下一位来者铺下象征尊贵的路。
没过多久,隐约看到远方一顶顶轿子被抬来,朱红的轿身装饰着华彩,轿顶垂下章丹色的布帘,在那上面坐着的,想必就是在四区获胜的花牌师了吧。
出于好奇,梓也忍不住探头观望。
一、二、三……
他默默地数着经过的轿子,乘兴而来的花牌师神采飞扬,欣喜如春风得意地看着围观自己的人群,完全不畏惧有关花牌赛的传言。
不止他一个人在关注,不少的人都在热切好奇着,然而不知该说是不负众望,还是说出乎意料,在经过的其中一顶轿子上,空无一人。
喧闹繁杂的集市中,人比想象中还要多,伊铭带着苏默在人群里穿梭,周围不少新奇的事物入目。从昨晚他就决定了,今天要带苏默出来散散心,在这样的世界里,集市里卖有五花八门的玩意儿,应该可以引起苏默的兴趣。
挑着担子,背着沉重货物的人来来往往,路的两边摆满商货,叫卖的吆喝不绝于耳。
贩卖的东西除了日常品外,还有各种奇特的东西。比如说,隔壁卖的就是不断有彩画浮现的板糖,小小的人偶在板糖里跳着欢快的舞,在摊位前停驻的不少都是带着孩童的大人。
只不过,苏默总算不自觉地避开那些古灵精怪的摊位,像是不太喜欢这些新奇事物,反而还有点害怕,在人群中寸步不离地跟在伊铭身旁。
在集市逛了一圈,看苏默忐忑谨慎的样子,估计达不到散心的作用,甚至适得其反。伊铭叹了口气,虽是出于好意,但这次带苏默来集市,结果和预想的大大相反,提不起他的兴致,实在是失策。
伊铭也不是不清楚苏默的兴趣是什么,只是这个地方没有电脑啊……
他拍了拍苏默的肩,“苏默,我们去别的地方走走吧。”
他记得在集市入口附近有个不小的庭院,离远点喧闹的地方,去看看风景比较好吧?
人流如潮,他们顺着来时的路回去,差不多到出口的时候,人才少了些。临近集市出口,隐约能看到凉亭,人们都忙着贸易,所以庭院里的人并不多。
一块块石板铺在草间,形成通向庭院的路。庭院不大,一条小路与植茂将亭子与集市隔开,大概是设来让不喜拥堵的人歇息。
忽然有个人撞了过来,还带着一股酒味,原本得体的衣着在人群中被蹭得凌乱,不修边幅的样子让路人避而远之。那个醉汉走的跌跌撞撞,游离的双目不经意落到苏默身上。
就这么一眼,苏默的存在像是引起了醉汉的注意,那个人径直朝他走去。
莫名被醉汉盯上,伊铭侧身挡在苏默面前,“这位大哥,你想干什么?”
那个人并没有看向伊铭,晃悠不定的手却直直指向苏默,“你的秤,乱!”
说完还打了个酒嗝。
酩酊的双目里带着尖锐的视线,看得苏默不禁心生畏惧,不自觉地往后退避。
原本以为只是酒后胡言不想理会,但“秤”这个词,听起来似曾相识。疑惑了不到几秒,伊铭忽然想起在祈水镇见到的闽护,他曾把苏默的状态比喻作秤。
“秤的任一方过重,可都是会翻倒呢。”
那个人随后大笑几声,提起手上酒壶又猛灌了一口,一把推开伊铭走开。下盘不稳,软步子晃晃悠悠,没几步就扑了一跤。
旁边经过的路人斜眼侧目,如同见到瘟神,他们都自动自觉地绕开路走,神志不清的醉汉,谁也不想惹上这个麻烦。
那个人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踉跄了几步。酒壶被摔破了口,清澈的酒不断从缺口流淌出来,直到裤子被打湿了他才发现,仰头接了几口漏出的酒,随手便扔到一旁,哼着不着调的小曲儿,跌跌撞撞地接着往前走,很快便淹没在人海中。
“秤……”
苏默低声自语道,原本不算精神的脸色变得难看,想必他也想起了之前闽护的事。
“苏默,那只是酒鬼的胡话,别想太多。”
虽硬说是凑巧,但不管也怎么看,这个解释都有点牵强。
苏默没有应声,无言地点了下头。
只不过,那句话真的只是巧合吗?或许那个醉汉能从苏默身上看出什么。伊铭有点后悔没拉住他问个清楚,可那个人醉成这样,指不定问了也是白忙活一场……
在这吵杂的集市里,两人不约而同地变得安静,而在集市外的街道上,兴奋的呼叫声越来越激烈。
今年的第八位花牌师再次失踪,街上的喧哗高涨不止。随着花牌师到临,更多的人从外处蜂拥而入,一时将这条街围得水泄不通。
急着想离开的梓瞄到旁边人群的缝隙,连忙钻了过去,但很快便被旁人再次夹在中间,动弹不得。
“靠,这些人也太疯了吧。”
梓无奈小声骂道,难道他们就不怕发生踩踏事件吗?
后颈突然一阵刺痛,梓惊得急忙回过头,但除了拥挤外,并没有人伸手接触他。那一闪而过的尖锐,快得连自己都怀疑是不是错觉。
在人群里小心推挤,梓艰难地前进,大概是轿子大多已离开,人变稀了些,梓好不容易才离开那最拥挤的地方。仿佛方才大战一场,他无力地靠在墙边,呼吸着好不容易才得来的清新空气,简直比超市大甩卖还恐怖。
看着盛意未减的人群,梓连连苦笑,“花牌师而已……场面真堪比追星。”
“毕竟是能进入决赛的花牌师,万里挑一,自会受人敬仰。”站在旁边的人回应了他的话。
梓顺着声音回过头,却毫无预警地大吃一惊。
尽管今天那个人穿着一身简单低调的素衣,但眼前的人他怎么也不会认错,是之前救他的红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