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昼》朔青

6、chapter 6 雪又下

　　雪又下大了，丹脱下自己的外套给他披上，说：“戏也看完了，走吧。”完全不管那个女人。
　　丹的家坐落在一座花园里，种满了一种叫茉莉的花。开门的是管家马丁，是一位和蔼的银发老人。雪大得已经可以把人淹没了，马丁赶紧将两人迎了进来，笑眯眯地往暖炉里加炭。
　　艾维看雪这么大，索性就留在这里。丹似乎跟他也一样忙，歉意的朝他笑笑，就回房间忙了。
　　可能是环境的原因，雪大，雾气也挺大的。艾维溜到后院去发呆，一个娇小的人刷的窜到他面前，像一个小雪球。
　　“姐，丹哥哥说你会来，没想到你真的来了。”这小雪球很兴奋，是艾薇的亲弟弟蒂姆，未来的吉尔伯特家主。
　　蒂姆语无伦次地说：“姐你好久都没来看我了，每次找你你都不在。”他朝后指了指，“那有一只冻僵的鸽子，飞不起来了。”
　　“带我去看看。”艾维无奈的笑笑。小蒂姆很多话都说不圆，艾维于是一句一句的教。寂寞的后院也热闹起来。
　　丹看了看窗外，轻轻地笑开了。他似乎又想到了什么，起身走下楼。
　　“少爷，又要走了吗。”马丁看见他，问道。
　　他点点头。马丁看着他远去的背影，面上现出愁容。
　　雪何其大，丹的身影，渐渐消失在浓浓的雾气中。
　　“姐，我觉得有些冷了，进去吧。”在一旁发呆的艾维似乎醒了过来，微笑着示意他知道了。
　　马丁递来一把伞，笑着说：“小姐少爷们进来吧，我已经备好了一些热食。”艾维领着蒂姆回去，又开始发呆。
　　不知道丹忙完没有。艾维站了起来，准备往楼上走。
　　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他打开看，是一条短信。
　　——“亲爱的艾薇小姐，
　　我将会为你的未婚夫献上一份好礼。
　　未知”
　　艾维的瞳孔张大，他追上楼去看，丹早已经不在了。手机掉落在地上，那种浑身冰凉的感觉又一次涌上了全身。
　　他匆匆忙忙的跑了出去，大雪纷飞，覆盖了他的视野。
　　他看见了丹的身影，却怎么也追不上。丹比从前任何时候走的都快，看来确实是有急事。
　　“丹！”艾维大声的喊叫着。丹却没有回头，他一次都没有回头。
　　艾维绝望的跪在雪地上，不知道是什么从脸上滑落，冰凉彻骨。——“他们是恶魔，是我们永远无法打败的对手。”母亲的话响在耳边，那么悲伤无奈。
　　“史密斯，给我追查丹.博尔德的行踪，派人保护他，现在就做！快！”艾维的大脑一片混乱，已经分不清是现实还是梦了，他捂住自己的胸口，躺在雪地里大口喘气，他看见丝丝热气冒在空中，最终化为虚无。
　　人活着真的好累，要想这个想那个，如果他不在这场权力的斗争中，该多好。
　　丹似乎听到什么，一回头，只有漫天的大雪。是错觉吧。他继续走，孤寂的影子被风雪遮住。
　　这是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有很多很多的萤火虫，静静地围着一口清澈的池塘。丹平躺在湖中央，轻轻微笑，一切都那么平静、安宁。
　　那个艾维站在湖对面，一身黑西装，显出略显疲惫的宁静。“这世界需要一片安静的土地为他埋葬。”他这么说。
　　一颗晶莹的泪珠滚落下来，那人表情依旧平静。“艾维，你不应该止步于此，路的尽头才是你的前方。”
　　“你已经将自己最美好的愿望留在这里了，接下来就是你自己的事了，不关我的事了。”那人渐渐透明，也化作点点萤火。
　　春天真的来了，艾维却一句话也不想多说。
　　他总是无声无息的出现，又无声无息的消失。对于家族内部的人来说，他就是幽灵一般恐怖的存在。丹彻底消失了，不久艾维的十六岁生日举行，他其实和死人没有区别。他伺候着丹的茉莉，像个女人一样唉声叹气。
　　半夜睡到一半他也会心悸，丹对他说：“我为什么会认识你，害死了我！”艾维不知道该怎么办，想哭也没有勇气。
　　做事主要是手下去办，艾维只是口头说说。他的身体还是很弱，也不太想运动，就养鸽子来玩，鸽子很喜欢他，偶尔会回来看看他，有时是两只，有时是三只。
　　“怎么了，蒂姆。”艾维温和而亲切对趴在他床前的孩子说话。蒂姆似乎被欺负了，身上一些地方是青紫的。
　　蒂姆不说话。艾维很有耐心的等着，一脸微笑。
　　他眼圈红了，跑了出去，消失在草地尽头。艾维聆听着充盈在夜晚中的悉索声，叹了口气。
　　“你啊。”不知是谁在调笑，响彻了整个冬季。我收到了你的问候，远方的友人却早已离我远去。
　　有些告别，真的就是告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