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昼》朔青

4、chapter 4

　　丹居然和他是一个学校的。艾维再次看见他时，也不由得讶异，丹周围全是女生，她们正絮絮叨叨的说着什么。
　　丹微笑着倾听，这或许是他从小养成的风度。
　　相比起来，艾维觉得自己很肮脏可耻，甚至不太敢看丹。
　　那些女孩都来自各个大家族，却因丹的一个微笑或话语而欣喜异常，这……又是为什么呢？
　　艾维站在原地思考了许久，似乎想通了又没有想通。
　　或许这就是所谓的爱情吧。艾维转身，头也不回地走进了学院深处。
　　没有了勾勒天空的笔，就不会在乎什么美好。
　　《圣经》中有一座塔叫巴别塔，它意味着无尽的妄想最终面临的结局。但它又像塔罗牌中的愚者，反过来，就是新的说法。
　　没有人说它不可以成为权力的象征。
　　如果恶魔遇上愚者，会怎么样呢？艾维露出一个奇异的笑容，眼里是嗜血的疯狂。
　　回到房间后，艾维坐在柔软的羊毛地毯上，面前是一张巨大的图纸。
　　————艾薇，逝者（×）与恶魔有纠缠【红线】
　　艾维，孤独者，附在艾薇身体上【黄线】
　　威廉，执事【信任待定】
　　南，执事【信任待定】
　　史密斯，执事【信任待定】
　　马库斯，军火商——心腹（可信任）【蓝线】
　　托马斯，族人（可杀）【圆圈符号】
　　丹，局外人（可信任）【蓝线】
　　恶魔，？？？？？【着重符号】
　　现在看来，最大的麻烦就是恶魔了。艾维皱起了眉，他动用了一些私人关系才查出一点点消息。据说恶魔从小患了一种怪症，瞳孔是暗红的，他的家族不待见他，当养畜生一样养着。后来这个家族破灭了，不，准确说是从来没存在过。恶魔创建了一个新家族，以一种不为人知的方式运行着，现在全世界各地都有他的眼线。
　　有点麻烦，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还能找到一些旧人。但……想起上次的“礼物”，艾维又有点后怕，半响烦躁的躺在床上。
　　今年的雪来得很快，天气也格外寒冷。艾维裹紧了身上的大衣，走进了他创办的私人公司。
　　玻璃窗外雪花飞舞，昭示着这个冬天的残酷。艾维交代了几件事后，就赶紧走了。
　　然后他看见一个女孩跪在路边，厚厚的雪压在她身上。女孩看起来像是中国人，或许是血统的缘故，艾维天生对中国人有股说不出的亲切感。于是他走了过去。
　　他拍了拍女孩的肩膀，女孩或许跪得久了，很久才反应过来，然后拉着他就跑。他们拐进了一个小胡同里，艾维穿的靴子是高跟的，有点跟不上女孩的速度。女孩跑得极快，可还是晚了。
　　躺在床上的男人身体僵硬，早已没有了声息。女孩一愣，眼泪一滴滴的从眼眶滑落。艾维站在她身后，轻轻地叹了口气。
　　他想起了他的母亲，那是个大雨磅礴的夜晚，母亲的高烧越来越严重。他背着母亲飞奔去附近的诊所，那家诊所的医生看都不看一眼，嫌恶的关上了门。母亲已经神志不清了，渐渐地弱了声息，他依然记得母亲微笑着说：“活下去。”
　　醒来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让那医生欠债走投无路，那医生来求他，他也只是微笑：“当初，你为什么不救我母亲。”然后砰地关上了门。
　　“ 抱歉，”一句话把他拉回现实，“我的父亲已经逝去了，小姐，我希望您能收留我，我不贪心，只要能提供吃住就好。”那个中国女孩满脸泪水，却依然倔强地抬起头来。
　　“可以，但你要保证，你能坚强面对一切。”艾维恢复了一如既往的微笑。
　　艾维想亲自培养这个女孩，于是把她带到自己家里。女孩英文名是爱丽丝。伦敦多雾，她看着一群被打湿的小鸽子在晨雾中失去踪迹，长长的眼睫毛颤了颤。
　　爱丽丝很聪明，学什么一点就透，艾维有意让她学信息技术，拿了台手提电脑给她，让她试着自学，便回房练瑜伽了。瑜伽是一种很好的放松方式，有利于艾维静观、聆听和沉思。爱丽丝看了看艾维，又转回了头。这是承诺。
　　这次感觉有些奇怪。他对面是一面镜子，映着艾薇这具身体，原先是静止的，突然镜里的艾薇动了，她悲哀的看着自己，手掌覆在镜面。“时间到了，谢谢你的帮助，我不会再来打扰你了，你要小心，恶魔是……”她突然消失了，镜子里映出的只有艾维的男孩身躯。
　　“他是谁！”艾维大声的喊叫着，却没有人回答他。
　　艾薇是真的走了。
　　睁开眼，艾维迷茫的表情仿佛隔世回音。爱丽丝拿着一杯牛奶，小心翼翼的站在房门口看着他。
　　看来恶魔应该是艾薇认识的。艾维晃了晃脑袋，转头看向爱丽丝：“有事吗？”
　　爱丽丝怯怯地说：“艾薇小姐，您要来一杯香浓的咖啡吗？”
　　瞧这话说得。艾维笑出声来：“当然要，小姑娘，你就叫我艾维就好了，不用那么拘谨。”
　　艾维？这不是男孩……爱丽丝看向那个聪慧的小姐，对方朝她调皮的眨眨眼，好吧，这不是她能想象的。
　　不得不说，小姐是位奇怪的人物，即使有一张平庸的脸，也抹不去眸子里的神采。
　　“春天要到了。”爱丽丝一愣，现在才刚入冬啊。
　　“走吧，爱丽丝，我带你去一个地方。”艾维披上大衣，眼里笑意更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