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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楔子 血洒长曲林 阴雨天的血 ...

  •   阴云沉沉,闷雷滚滚。暴风雨前的长曲林内,正蔓延着一股瘆人的血腥之气。
      “啊——”随着这最后一声惨叫消散在夜色中,苏若姮等人取得了全面胜利。不过她自己的手臂也挂了两道大彩,鲜血已将青白的衣袖弄得脏污不堪。
      逃出凤临侯府尚不足四个月,类似此等贼寇恶徒抢劫杀人的事居然碰到了六回,且对方的武功一次比一次高,若以巧合二字定论,打死谁都不会信。更何况那帮人适才一口一个“劫财劫色”,结果自己这边刚商量了一句,他们便等不及的动起手来,招招致命,丝毫没有怜香惜玉之意,分明是在欲盖弥彰。即便我与你们并非骨肉,也用不着这般赶尽杀绝吧?
      苏若姮暗暗想着,冰冷无情的双眸渐渐腾起了薄雾,眼前黑暗的夜景变得愈发黑暗。修长的身体仿佛是根极轻的羽毛,随着迎面吹来的一阵凉风,翩然向后方倒去,倒进了一个充满温暖与关爱的怀抱里。
      “若姮,你怎么样?”禹泽搂紧爱人,焦急地叫道,眉宇间攒着深深的心疼。其实他们这边有三个人,个个都会武功,可惜俩不顶一个。他自己大病初愈,身体还很虚弱,力气上实在难以和那帮歹人相抗;至于一旁跪着的方义臣,虽说是个健壮男子,但武功只属于三脚猫级别,又如何能伤到那十二名身手不错的刀客?幸好他们自卫得比较成功,未给她添什么后顾之忧,否则她身上的伤估计就不止两处了。
      苏若姮听得清爱人的话,于是咬着牙睁开双目,送给对方一个柔美的微笑,以免他太过担心,不意秋波流转间,发现位更加需要安慰的人。“义臣别怕,姐姐没事,不过觉得有些累罢了。姐姐保证睡一觉起来一定又会活蹦乱跳的,你扶姐姐进屋休息好吗?”
      方义臣凝睇着那变色的袖子,按着她微弱若无的脉搏,吓得失去了语言能力,惟有怔怔地点头以示答应。
      在两位“亲人”的帮助下,苏若姮慢慢站起,迷迷糊糊一步一步地朝草庐内移动。
      忽然,她的左耳捕捉到阴寒可怖的一声“噗”,未待她反应过来,托着其左臂的手即狠狠地掐了她一下,然后顺着她的胳膊缓缓滑落。“若姮,照顾好自己……”
      不知为什么,瞧见倒地的禹泽时,她明明已虚软得连呼吸之力都没有,可当玉指碰到那支染血的飞镖,她的体内又瞬间滋生出强大的力量。这力量让她忘记了所有的疼痛,这力量使她将周围能拿到的石头或兵器疯狂地扔向在斜前方身形摇晃笑声诡谲,死得不够彻底的男人,直至他再次以难看的姿势贴地。
      “禹哥哥!禹哥哥!义臣,快把禹哥哥抱进屋去!!”苏若姮一面摇晃昏迷的情人,一面声嘶力竭地喊道。
      禹泽抬手抓住她的玉腕,身子正微微颤抖着,难受得他连眼睛都无法睁开。“若姮,就让我这么待着吧。虽然飞镖没扎准心脏,可——可是上面抹了剧毒……”
      “怎么会有剧毒?”苏若姮觉得自己听到的都是梦话,遂也开始讲起梦话来:“没关系,我可以把毒吸出来,等吸出来你就没事了。”她的手掌迅速包起他肩膀上的暗器,但却因一句她最希望是梦话的话而登时停下了全部的动作。
      “拔出来,我死得更快。”禹泽艰难地道,语气中流露出无尽的不舍。“傻丫头,告诉了你那么多次,难道还记不住有些毒一旦入体是无论如何都解不了的吗?”说着,凄怆一笑:“这,或许是我该得的报应。”
      苏若姮闻言,泪水如柱般溢出眼眶。“不是的!你不许胡说,你会好起来的,一定会好起来的!”她的血仍旧淌着,她感觉自己的心越来越冷;他的血也仍旧在淌着,然他则感觉自己的胸中一片温暖,若再无那阵阵酸痛就更幸福了。
      “义臣拜托你,把——若姮平安送到苏太傅那,好吗?”现下,禹泽的神色严肃非常,苏方二人从未见过他如此。待后者以同样严肃的表情颔首后,他方安心地勾起唇角,徐徐松开了姑娘的血腕。
      “你不可以死,你死了我们的孩子怎么办!”苏若姮猛力拉住那只欲远离的手,将它重新放回自己的腕上。“不信你亲自确认一下,我没有骗你,我真的有了一个月的身孕。原是准备你过生辰的时候告诉你,好给你个惊喜,但是我现在等不及了。所以求求你,不要让我们的孩子还未出世就失去父亲,你不要做个残忍失信之人好不好?”
      一直想用坚强扫走她内心悲伤的禹泽,暗暗冷笑起来,苍白的脸上终于有了泪痕。“禹氏果然罪孽深重的令人发指,气得上天连我的‘妻’子都不肯宽恕。早知有此下场,当初在市集上就不该助她。”他体会到了她如今身处的环境是多么的绝望寒冷,但自己这想帮却无能力帮的情况,除了抓紧时间把要说的、该说的尽快说完,又能为她再做些什么呢?
      “笑里藏刀的人最是危险,公子日后定要小心提防许氏母子。”
      “我记不住,你得在旁边时不时的提醒我,不然我立马即会忘得一干二净。”气他比自己受气还痛苦,可眼下苏若姮真真切切是没了主意,只希望他会因为不放心自己而延缓去阎王殿报到的脚步,纵使仅多争取片刻,她亦愿意拿一切去换。
      方义臣瞅着这对即将阴阳两隔的恋人,尚没搞清楚爱情为何物的心竟宛如被车轮碾碎一般不是滋味,麻木的大脑里一遍遍回荡着——帮她留下他。“姐姐说的对,禹哥哥你必须得守在姐姐身边,义臣的武功很差很差的,无法保护姐姐周全。”
      禹泽感激一笑,并未回应二人的言语,而是继续道着所思所想,颤巍巍的语音愈来愈小。“泽本布衣,蒙公子青睐许以白头,实属泽之万幸。今失约……咳咳,饶泽千万不愿亦无济于事。亭菊皆迎霜而笑,世上珍君重君者甚多,公子应抛却前尘,另觅良人,莫以一过客为,为——念!”
      “不,我忘不了你,更我忘不了我们之间发生的事。”苏若姮拼命地摇着头。
      墨衫男子随即伸手帮女子拭掉眼角清泪,歉意浓浓地道:“若姮!对不起……”哭着哭着,一口腥血夺唇而出。禹泽高举的手臂顷刻间划过爱人的脸颊,给上面留下一道不规则的血痕,沉甸甸地摔落于地。从此往后,世人再也瞧不见主人活动它时的儒雅样子。
      “禹哥哥!!”方义臣哆嗦着指尖去探他的鼻息,不由得放声嚎哭起来,那声音荡漾在偏僻幽深的长曲林中,比群鬼还阳还令人心惊。相较之下,此刻的苏若姮倒是奇迹般的安静。
      “你这么吵会弄醒他的。”女子摆出一个收声的手势,把禹泽揽进自己怀里,碎碎嘀咕道:“禹郎什么都好,就是太怕疼了。目今好不容易睡了,你快趁此机会将飞镖取出来,这样明天天亮时他便能继续陪我聊天、陪我玩。”
      “姐姐你?”方义臣愣愣地注视着对面含笑的女子,心下五味杂陈。他依照吩咐拔下毒镖交与若姮,动作轻慢到了极点,生怕一不小心让这具尸体死后也要遭受疼痛。“姐姐可知上面涂的是何毒?”
      苏若姮接过暗器细细闻了闻,淡然答道:“不啻是断魂散罢了,我就说没事的嘛。”
      “断魂散!”方义臣瞪大双眼重复了一遍,突然想起些什么,于是起身去拉女子进屋。“姐姐,无人可在断魂散下活过一盏茶,禹哥哥真的无药可救了……”
      “你胡说!”苏若姮发疯似的抓起身边的石块砸向男子,冷冷骂道:“你好没良心,禹郎救过你,你却这般咒他。你走,我再也不想见到你!”
      上方忽地炸出一个巨响,姑娘的娇身不由自主地一震,很快她即发觉自己的腹部传来坠痛之感,然嘴却依旧不忍停下,大概只有这样,她才能释放净体内急速膨胀的悲伤。“禹郎平生最重承诺,他说过必不让我际遇离别之苦,他说过他会想尽一切办法活过我。现下我还活着,他怎么可能死呢?我不许你再咒他——”
      豆大的雨珠自天而降,落在身上又疼又凉。方义臣顾不得她的责骂、殴打,解下自己的外衣盖住恩人的遗体,之后粗鲁地拽开她搂着禹泽的双臂,将其打横抱起,直奔草庐。“禹哥哥已经死啦,姐姐倘不想让腹中的孩子去陪葬,就乖乖的等着义臣给你止血包扎。”
      苏若姮心如刀剜,涓滴未在意男子的劝告,继续发泄着满腔悲愤。“禹郎——方义臣你放开我。禹郎,我要我的孩子,我也要我的禹郎,咳咳……”死盯着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情郎,她玩了命的和老天拼储水量,结果自然是比对手先断了哭泣。
      雨柱掉入她的口鼻,呛得她难以言语;雨柱滴上她的玉面,混着咸涩的泪跌入淤泥;雨柱流淌过她的身体,涤洗着衣裙上面的血渍;雨柱渗透进她的梦里,却无法冲洗掉她今夜的记忆,永远永远……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楔子 血洒长曲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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