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迢迢罗夹巷》里仁泰伯

2、第二章

　　“爸，儿子来看您了。”兴星紧紧握着老爹僵硬的右手，坐在椅子上的身子不停地颤抖。“爸，您快点醒来吧，妈快撑不住了。。。我现在混着□□，那地儿不是什么好地儿，我每天都提心吊胆搬着脑袋过日子，我也快撑不住了。。。爸。。。”兴星说着说着泪花子就从眼眶子掉了出来，一滴一滴越来越多。
　　“爸，您知道吗，老三被人缠住了，那人叫王夏，嘿，您不知道，那小子长得比老三还漂亮，那叫一个妖气啊，老三现在正找地儿躲他呢，哼，要我说老三就是活该，我这才搁那儿混了多长时间啊，就看他身边儿三天两头换个伴儿。其实爸，我觉得王夏那小子是真喜欢老三，不过我就特不明白，为什么俩大老爷们也能看对眼儿，哎您说这老三看着王夏能硬吗......”兴星细细地给兴老爹擦着身子，轻声细语地跟老爹聊着天儿，他始终不信他那老实了大半辈子勤勤恳恳的老爹就这么半死不活地剩半口气儿在这儿吊着，他觉着老爹还会再醒过来。
　　大半天儿过去了，兴星的肚子扛不住咕噜噜地唱起歌儿起义。“乖，别叫唤了，再等会儿。”兴星揉着哄他家“小霸王”。“护士姐姐，我爸这医药费能不能再宽限几天。。。我这儿手头儿有点儿紧。”兴星望着护士，一脸讨好的笑，“抱歉先生，这真的不能再拖了，我们真的不能再宽限下去了。”小护士是看兴星长得人模狗样儿，这些天才多关照他们父子俩，要不她才不费尽口舌帮他拖医药费呢。兴星皱了皱眉，挺无奈地走了。也对，人家帮我也是情分。他在心里重重叹了口气，看来还得向老四儿那个王 八蛋借钱。
　　“我是不是恁哥你绝对是俺哥。就算啥忙都帮不上 你还是我的哥......”“喂，恩，李婶儿，是我。什么？！好我马上回去。”兴星撒丫子就往家那儿跑，满脑袋都是李婶儿说的话，手心儿里尽是冷汗。
　　“妈！”兴星冲进卧室，一下子就扑跪在躺床上一动不动的老娘旁边儿。“李婶儿，您赶紧帮忙打120！”兴星颤抖着声音冲李婶儿说。“星儿。。。”老娘虚弱地叫着兴星的名字，“妈，我在、我在。。。”兴星有点哽咽，“别打了。。。妈不行了。。。”兴老娘到这时候还是心疼钱，“妈知道。。。你现在混的是□□。。。星儿，你大了，过年就成年了。。。妈也管不了你了。。。”老娘一口气没倒上来，没继续往下说。“妈，您别说话，我让您管，我一辈子都听您的！您再撑会儿，一会儿救护车就到了。”兴星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他不想让老娘担心。“星儿。。。不管你干什么，一定要把命保住了。。。爸妈对不住你。。。你打小儿。。。就和我们过穷日子。。。没吃过好的。。。。没穿过好的。。。妈。。。。妈这辈子最大的遗憾。。。就是看不着你娶媳妇了。。。”老娘使劲儿攥着一口气，把她想说的话都说了，然后眼儿一闭腿儿一蹬去了天堂。“妈？妈！。。。妈。。。”兴星无力地垂下头，死命攥住老娘的手，埋头无声地哭起来。
　　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17岁的兴星没有过同龄小孩儿的物质充裕的生活，也没有经历过同龄小孩儿大都有过的早恋，他变相地被狗吃了的青春，将就这么在老娘合眼儿去了，老爹躺着不动活儿的情景下落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