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九章 故地重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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靖王府门前，乔安率先跳下马车，又转身将兄长扶下来。
靖王府一如从前，不由得勾起梅长苏身为林殊时的回忆，那个爽朗耿直的少年揽着他的肩膀，说着“咱俩好兄弟，我的就是你的”。
“哥哥？”
梅长苏回过神来:“走吧。”
黎纲递上名帖，不一会儿，靖王就带着庭生迎了出来。
像预料到的那样，靖王不让庭生收下金丝软甲那样贵重的礼物，只是他也没办法跟飞流讲道理，所以只能妥协。
乔安也笑着将手中的礼物递给靖王:“殿下觉得飞流的礼太贵重，该不会也不收乔安的礼吧。”
萧景琰接过书略翻了几页，诧异地睁大了一双鹿眼看向梅长苏。
“殿下可别看我，我也不知这书里是什么内容。”
萧景琰:……
“两位请。”
萧景琰带着两人绕到了议事厅，见了几位将领，然后才去了书房。
靖王府一群武人，常年不生火，书房很阴冷，虽说梅长苏如今身体好了很多，但也是受不起这样的阴冷的。
乔安很直接:“殿下可否拿个火盆来？我怕冷。”
梅长苏:……
我妹妹直接到我都不知道该接什么话了怎么办？
萧景琰连忙让人端了火盆过来放在了两人身边:“我这里一向不生火，倒忘了先生……和姑娘都怕冷。”
胡扯，苏姑娘你连披风都没穿，怕的哪门子的冷？
三人坐下喝茶，梅长苏与靖王商讨庆国公案，乔安就默默坐在一旁，只带耳朵不带嘴。
梅长苏经脉不畅，虽说乔安给他施过针，但跪坐的久了还是会腿麻，于是站起来活动了一下。乔安将他扶起来后就继续低头品茶，忽然听得一声“别动”，吓得她差点把茶杯扣在地上。
“那是我朋友的遗物，他生前最不喜欢陌生人动他的东西。”
乔安也起身看过去，一眼便认出那是哥哥曾经最喜欢的朱弓。
梅长苏眼中闪过一丝伤痛，躬身道歉:“是苏某失礼了。”
这样的尴尬局面，同样作为“已死之人”的乔安实在无法多说什么，只能扶着哥哥重新坐下，不动声色地握了握他的手以示安慰。
两人的交谈继续，乔安却没多少心思听下去了。她突然想起了在天策枪法扉页上写的那首诗:
长河落日东都城，铁马戍边将军坟。
尽诸宵小天策义，长枪独守大唐魂。
她抄写这书时是刚回大梁的时候，当时并没有打算送给谁，只是想把原本藏起来妥善安置。抄到这首诗时由于担心这本书被别人看到，误会自己是外族人，又不愿自私的把天策平白归了大梁，于是把诗中的大唐改成了大国。
“长枪独守大国魂”读起来有些奇怪，好在诗意未改。如今的萧景琰，不正是独守赤子之心的战士么？
她其实很能理解靖王的心情，这样的失去她经历过两次，一次是覆灭在梅岭的赤焰军，一次是溃败在雁门的苍云军士。心如刀绞，怒不可遏，却无能为力，无可奈何。
而萧景琰失去林殊时的憾和痛也许还要尤甚于她，毕竟她在以为失去父兄时就遇到了万花七圣和众多师兄师姐，倾心相助于她，在她失去叶陌双时还能跪在他的墓碑前祭奠，还能尽自己所能力助苍云度过难关。
萧景琰却什么都不能做。
他唯一能做的便是独自死守着这被他人认定为可笑的赤子之心。
“小安？”
兄长担忧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乔安回过神来，发现两人都担心地看着她。
“没事，我也……突然想起了一个逝世的朋友，走神了，抱歉。”
“无妨，”萧景琰的眼神有些黯然，“是我勾起了姑娘的伤心事。”
萧景琰和梅长苏已经谈完了事情，三人一起走出房门。列战英已在门口守着了。
“殿下，苏先生，苏姑娘。”
“飞流呢？”
“在演武场。”
“也是，”梅长苏笑道，“除了演武场，他还能在哪呢？要不，我们也去看看吧。”
“好。”
四人边走边闲聊。
“列将军不是还有军务，都商量完了？”
“也不是什么军务，兰台县出了一件棘手的事，京兆府尹来向殿下求助。”
“高升今年的运气可真不错，这次可不是我给他找的麻烦。”
“也不是什么大事，东郊山区出现了一头怪兽，惊扰山民，捕快们武力不够，竟拿他不住，所以来我这里借些兵将。”
听到有怪兽出没，乔安立时想起了南诏尸人，于是转头问列战英:“可有看见是什么样子的？我见过最可怕的怪兽，实际上是人被下了蛊毒，这怪兽这般不寻常，不会也是人吧？”
“据说是一头褐毛的怪兽，可和姑娘见过的一样？”
乔安摇了摇头。
“那兴许不是的吧。”
“要不你们活捉了来看看，我可以配些迷药给你们，保证连云南的大象都能药倒。”
“正是这样想的，那就劳烦姑娘了。”
乔安笑眯眯的答应:“不麻烦。”
萧景琰突然想起一事:“上次姑娘托苏先生带的药效果颇好，可方便多配一些？府中将士训练作战，难免有所损伤。”
“我把药方和调配方法写了一并送来吧，倒是我忘了问，殿下的伤无大碍了吧？”
“承蒙姑娘挂念，无碍了。”
列战英很好奇乔安口中的怪兽，于是问道:“姑娘说的那个人变成的怪兽是什么样子的？”
“骨瘦如柴，皮肤泛绿，力大无穷，而且无知无觉，只知攻击，我和师兄花了好大力气才制服他，不过毒解了之后，虽说对身体损伤极大，只要好好调养总能恢复的。”
“能够解毒？那还真是不错。”
“是啊。”
乔安本来走在梅长苏身侧，但是跟列战英说着话，不知不觉就随他走到了萧景琰身边。演武场的点将台上有一个小陡坡，萧景琰走在前面，乔安就无比自然的伸手扯住了他的衣服。
萧景琰:……
乔安:……
梅长苏:……
林乔小时候最娇气，上坡时从来都不肯自己好好走，非要拉着哥哥的衣服借力，一般萧景琰和林殊谁离得近，她就会顺手扯住谁，说了多少次也不改。后来在万花谷，每天都要爬上爬下，她以为这个习惯早就改掉了，没想到身边的人物场景太熟悉，一不留神坏习惯就死灰复燃了。
乔安尴尬地缩回手:“抱歉失礼了，我以为我走在哥哥后面呢。”
萧景琰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弱不禁风的梅长苏，不太敢相信她是要去扯她哥哥，但也没有多问，只是示意她不必在意。
乔安溜回梅长苏身边悄悄擦了擦汗。
演武场上很热闹，飞流很明显已经打趴了一圈人，现在正在跟一个看起来很壮的将军对战。
萧景琰评价:“看来飞流对那柄刀很感兴趣。”
“殿下看出来了？”
“若不是对那柄刀感兴趣，戚猛走不过三招。”
果然，戚猛被压制的毫无还手之力，转动刀柄射出一把小刀，却被飞流轻轻松松截住了。
戚猛:……
眼角余光突然看见了站在台上的梅长苏，戚猛有心试一试这个病弱书生的胆量，于是将另一柄小刀射向了梅长苏的方向。
飞流大惊，扑上去要抓住飞刀，可是慢了半拍，不由得急得大叫，静立一旁的乔安上前一步，侧身挡在两人面前，接住了飞刀。
飞流怒气冲冲地回头就要找人算账，被梅长苏叫住。乔安轻轻松开手指，刀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几缕发丝散在脸侧，掩住了眸中的厉色，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不等戚猛打着哈哈上前道歉，就先一步冷声道:“戚将军真是好胆量好规矩，竟敢对着靖王殿下的方向扔飞刀，要知道江左盟虽是江湖门派，可是连飞流都不敢对江左盟宗主无礼呢。”
此话一出，在场的将领都变了脸色，靖王的脸色也愈发黑沉。
梅长苏淡淡开口:“苏某久慕殿下治军风采，今日一见却大失所望，军中纲纪如此涣散，如何能得到陛下垂青，看来殿下在部下中的威仪竟还不如我这个江湖帮主。”
说完再向靖王行了一礼:“今日苏某实在大开眼界，告辞。”
语毕也不看众人的反应，带着苏宅的一行人扬长而去。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九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