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处归途（琅琊榜+剑三）》青瓷不染

14、第十四章

　　这个年注定不会平静度过。
　　乔安随萧景琰去了靖王府为将士诊病，掖幽庭里救出来的三个孩子中有一个叫路原的孩子对医术很感兴趣，也很有天分，乔安有意收他为徒，就正好带着他边诊病边讲授。
　　梅长苏将各路得来的关于黑火和皇后的消息整合过后，发现了一个惊人的秘密，于是不顾晏大夫的劝阻出了门。
　　一直到晚上两人才回到苏宅，晏大夫气得不行，两个人谁也不理。
　　兄妹俩对视一眼，皆是苦笑。
　　“哥哥，晏大夫冲我发什么火啊，我不是早就可以出门了吗？”
　　梅长苏言简意赅:“迁怒。”
　　“……都怪你，没事逞什么能。”嘴上这样说，乔安还是伸手去给他诊脉。
　　“这件事不能耽搁，我也是没办法。”
　　“还走得动路么？”
　　摇头。
　　“活该！”乔安咬牙切齿，“你的经脉被内力药力多次冲击，正是最脆弱的时候，所以我才让你卧床休养，你居然还能爬起来，我就该直接给你下点药。”
　　“那你说怎么办？”
　　乔安知道自己说不过他，噘着嘴很不开心，心里暗暗盘算着要把药放得更苦一点：“我给你再改一下药方，这几天必须卧床哪里都不能去，晏大夫那里你自己去哄吧，反正我不去触霉头。”
　　“……”

　　夜已深，乔安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她已经听兄长说了言侯爷的计划。
　　计划很复杂，目的太好懂，绝望之下，破釜沉舟，如是而已。那桩惊天血案已经快要过了十三年了，太久了，希望迟迟不出现，心都冷透了。
　　言阙在她心中留下的印象实在淡漠，大概就是父帅的好友，豫津的父亲，再多，就没有了。可他明明曾经是那样不输于父帅的出色人物，怎么就走到了这种地步？
　　她不知道兄长是怎么说服他的，但兄长肯定不会告诉他，梅长苏就是林殊，那么就算这一次阻止了他又能怎样，绝望的心依旧无人拯救。
　　言阙是聪明人，聪明人最知道哪里是绝路。
　　乔安犹豫再三，还是从床上爬了起来。故人太少，她不舍得不见一面。

　　子时已过，万籁俱寂，但是未能成眠的岂止一人。
　　“言侯爷。”乔安端端正正地行了大礼，丝毫不像夜闯侯府的不速之客。
　　言阙同样半点没有面对入侵者的惊慌，一如往年刀斧挟身时的从容：“姑娘是？”
　　“民女苏安。”
　　“哦？”言阙从容不迫地在桌旁坐下，却没有要招待客人的意思，“原来是苏先生的妹妹，久仰。”
　　乔安一笑，也悠然坐在言阙对面:“好像所有人第一次见到我时都是这句话，怎么就没有人问，苏哲的妹妹到底是谁？”
　　言阙不以为意:“那你能说说，苏哲的妹妹到底是谁吗？”
　　乔安没有回答，她也并不想回答这个问题:“侯爷深夜未眠，可是因为多年夙愿难成，心中有怨？”
　　言阙倒也坦率:“若说无怨，谁能信？本侯不悔所做之事，但也确实感谢梅长苏。”
　　“快十三年了，侯爷能忍到今日，也当真不容易。”
　　“姑娘今夜是来找我闲聊的？”
　　“……”乔安的眼神有些飘忽，她今晚确实冲动，并没有拿定主意，“赤焰军……”
　　乔安说了这三个字，又闭上了嘴，言阙也不催她，他一向机敏聪慧，面前的女子虽只开了个头，他便已有了预感接下来他将听到的必是天大的隐秘。
　　“言侯爷相信，冤魂会回来为自己洗冤吗？”乔安顿了顿，袖下的手渐渐握紧了。
　　“到底是冤魂，与以前总会不同，言侯爷会接受冤魂的不折手段吗？”
　　言阙久久没有回答，但当乔安抬起头看见他眼中的烈焰时却明白了所有的答案，不由得苦笑，说不清心里是开心多一点还是委屈多一点。
　　“总有人蔑视情义，可这世上，荣华富贵转头空，唯有情义千秋，这么久了，还是有人记得。”
　　“兄长总想替所有人背负重担，我没有那么无私，只希望理解他的人多一个，他受到的伤害就少一分。”
　　“能见故人，小女心中甚慰，望珍重。”
　　语罢，乔安起身打算离开，最后说了一句话:“侯爷是能守住秘密的人，誉王无德无能得兄长扶持。”
　　言阙独自跪坐在原地，突然笑了出来，这笑越来越张狂，最后竟大笑出声，几乎要笑出泪来。
　　良久，言侯撑着桌子站起，十三年来眼中第一次有了光彩。
　　“林大哥，九泉之下可感欣慰？你的一双儿女，皆不负林家之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