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7章：雪落的禅声 “吾骗汝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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圆教村。
如今的圆教村早已是一片断壁残垣，落满灰尘的碎石瓦棱散乱在这一片废墟之中，苍凉、破败。偶尔从地上的一砖半瓦上，依稀能够看见昔日，这个笃信佛教的村庄的模样。
寒风簌簌，冷雨霏霏。
大雨瓢泼而下，寒风卷起落叶，在空中久久盘旋，似是挽留不住的悲哀，更似是飘零苍穹的冥叶，不知为何人吊祭……
传说北域有两名绝世的剑客。
一者在找寻自己的过去，他只有一把剑，一个朋友，一个恩人。一者在找寻自己的未来，他只有一把剑，一个朋友，一个仇人。
宿命，让他们相遇相知；宿命，让他们彼此唯一；宿命，让他们生死相搏……
“剑雪，你知道你让我很伤心吗？”
“我哉啊。”
“但你知道，你比我更伤心吗？”
……
“我叫你离开江湖你肯不肯？”
“有何不肯？”
“那你为何还在？”
“因为你还在！”
……
“你追求你的未来，我寻找我的过去，而我们的过去未来，却是一片举目皆非……”
……
吞佛童子早已不是曾经的一剑封禅，但剑雪无名却依旧是曾经的剑雪无名。
白首相知犹按剑，青袍隔断往日情。今日剑锋照肝胆，明日黄花向九泉。
现实无情，宿命无奈，白首相交，反目按剑。
青色与红色的身影遥遥对立，寒风卷过，杀气涌动。昔日相交的一幕幕在剑雪眼前闪过，再睁眼，是面目全非的魔物，是飘零的萧瑟，更是绝杀的眼神。
杀诫在手，莲谳出鞘，雨幕中，拼杀的身影快得出奇，快得难以眨眼，模糊而不可辨。
旧地荒废，故情如梦，义字两断，情难回首，雨势滂沱，人当此刻，无语凄凉。
剑锋交击的声音不绝于耳……剑气越战越疾、越战越寒，魔火越战越烈、越战越盛。
“杀与救，你要如何两全。你的杀意够坚定吗，剑雪？”
激战中，感受到对手依旧在天真留手，魔物口中，吐出乱人心神的话语，字字如刀，刀刀插在剑雪心头。
“住口！你不配这样叫我！”
悲愤的心绪不受控制地被魔物挑起，森寒的剑气之下，是剑雪无名掩不住的痛苦、无奈。
“哦~”上扬的尾音，显出魔物语中的讽刺，“一剑封禅才能够唤你剑雪吗？吾，不是他吗？”
再次开口，再次攻心。白衣红发的魔物无情无心，有的，只有完成任务的执着；有的，只有取得眼前之人心头血的算计。
“你够配是吗？！”
“好酸的一句话，而你，无可奈何，哈哈哈哈……！”
嚣魅笑声中，吞佛童子剑走偏锋，招式越显狂态，被扰乱心神的剑雪无名屡屡受创。
收摄心绪，剑舞冰锐，剑雪无名再无保留。为自己、为挚友，极招再出——
“雪剑舞乂！”
“蚀心魔火！”
斩断情义的一剑，再不留情的一招。
冲天而起的魔火，快若星电的剑气，极招相碰之下，日毁星暗，两人双双负伤。然而，越是负伤，魔物越狂；越是见红，剑气越冽。两人越战越快，越战越是再无保留，生死只在一瞬。
魔物邪气越来越盛，战意越来越高，然而圣剑有灵，百年来被不断杀气侵染，本就疲累的剑身又如何堪受魔气驱驰。不断交击中，杀诫剑光渐显暗淡，剑身竟出现裂纹，反观莲谳，却越显清圣锐利，招招威力倍增。
滔天的雨势之下，是滔天的战斗。失去武器之利的吞佛童子在剑雪无名越来越强的攻势下，败势渐露。
红艳的鲜血喷射在空中，混着凄风苦雨，滴滴溅落在地上。
“最后一剑，情仇尽空！”
清亮高亢的声音中，剑雪无名跃上空中，聚起全身功力，凝出片片冰晶，旋转腾空的剑锋，直指吞佛童子，霎时间，风云变色。
“天殇地寒！”
毫无表情的容颜之下是让人不安的寒栗，黄棕色的眼瞳之中是诡谲莫测的神色。
双剑相碰，剑尖相抵，半空之中，两个身影对击在一起。
霎时，风停雨静。
元功不断催逼消融，内力不断增强抵消，承受着两人攻击的剑，突然——断了。
“啊……”
断剑声中，剑器透体的声音微不可闻，然而落在在剑雪耳中，又是如此清晰残忍。
杀诫剑断，莲谳入体，半空中的吞佛童子被沉重的力道击落，在收不住的惯性下，退后两步，失血无力的双脚再也支撑不住沉重的身躯，红发白衣的身影轰然跪地。
这宿命的一战，这宿命的一招，这宿命的结局。
剑停，剑止。
透心而过的剑，飞溅而出的血，是让剑雪哭之无泪的景象，握剑的手轻颤，眼神，无法移转。然而，重伤垂死的魔物突然间竟变成了记忆中再熟悉不过的身影，麻发青脸。
“剑……雪……”低语声中，无力的手再次握上插入心口的剑，是再次往深入刺入的决绝。
“一剑封禅——！”
凄声中，是亲手杀死挚友的痛苦绝望，是质问这无情上苍的悲愤苍凉。泪，落在怀中挚友的身上。
“不懂世事的小朋友，今天我要教你的是，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时。伤心，就大声哭出来，这才是男儿的真性情。”
话犹在耳，泪如雨下。
怀中濒死的一剑封禅伸出手，缓缓拭去剑雪脸上的泪水。
“……剑雪，今生，我最不愿意伤害的人，就是你……”
“……为我高兴，剑雪，我终于掌握了我的未来……”
……
挚友的安慰，是如毒|药蚀心般的痛苦；挚友的遗言，是如尖刀剔骨般的残忍。浑身颤抖的剑雪，心中是悲痛、绝望、无奈、悔恨交织在一起的酸涩。
“赦道，开启了！”
心口一凉，鲜血飞溅。随着魔物低沉诡谲的声语再现，怀中的人影再变，刺入一剑封禅胸口的剑，如今被白衣红发的魔握住，反手刺入了剑雪无名的心中。
心口的剧痛，比不上脑中的茫然，剑雪呆立在地，任凭心血洒落在地。拔身而起的魔冷冷审视着眼前流血的身影，眼中尽是冰冷、无情、快慰……
“吾骗汝的，傻剑雪……”
故意用着一剑封禅的声线，略带笑意的话从魔物嘴中轻声吐出，不是最后的怜悯，而是绝情的冷酷，亲手导演了一切的魔物欣赏着被残忍真相击中的人的神情。
骗局，一切都是骗局。
原来那个给了剑雪入世之名，口口声声叫着剑雪小朋友，无时无刻护着剑雪的一剑封禅早已不在。这最后的宽慰，这一拭的温柔，都是心机深沉的魔物编写的剧本，为的，是那最后透心的一剑。
寒风、寒雨、寒剑，身体的温度随着鲜血流逝，冷到了极致的人甚至已经感受不到自身的存在。那双曾纯如稚子、曾盛满好奇、曾满是关切的眼中，只剩下一片空茫，溢满了极致的绝望。
就在魔胎心血涓涓流下，化作一道血柱，腾空而去之时，一道红色人影化光而来。
“这是——？！”
骤见眼前之景，随着感应到来的丹心不由错愕。
雨势下交错的两人，一者重伤垂死，一者魔焰滔滔。想也不想，丹心便发出一道剑气，逼开了红发的魔人，伸手接住了剑雪摇摇欲坠的身躯。
错愕的不仅是丹心一人，骤然看清来人面孔，吞佛童子亦不由侧目——想不到在苦境蹉跎良久的两件任务，竟在同一天完成。吞佛童子眸光转沉，趁着丹心护住剑雪的时机，噙着一抹莫名之笑，追寻腾空的血柱而去。
无暇追击魔人，丹心看着怀中之人，心头大急。
本应黑亮透彻的双眸溢满死气，点点生机，随着血水、雨水，渐渐消散。丹心立刻取出少艾所制的保命丹药，一股脑喂入剑雪口中，手上急点，止住胸口不断渗出的鲜血，一身真气不断送入剑雪体内，努力保住剑雪最后一线生机。
怀中濒死之人早已感受不到身躯的存在，一片茫茫然中，脑中回荡的是昔日破戒僧的劝告：“当断则断，舍不下永远无得，麦让他动摇你的决心，麦让他影响你的判断……”
话犹在耳，物是人非。
遗憾、挂念、不安……最后萦绕在心的情绪……随着一双黯淡双眸最终无力阖上，消散如风……
“一…剑…封…禅……”
不够坚定的自己，终究是救不了人，也救不了己。
费尽心力，终于保住剑雪一丝生机，正欲带人回转，找慕少艾急救的丹心，却被一人叫住了脚步。
灰衣红袍，羽扇轻摇，破戒僧缓缓行来，口中轻吟：“麦让他动摇你的决心，麦让他影响你的判断，你够坚决，才能救得了你与他……”
意料之中的地方、意料之中的结果、却出现了意料之外的人，却突见丹心身影，破戒僧摇扇的手，不由一顿。
“这位朋友，不知可否将你手上之人交给在下？”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7章：雪落的禅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