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失中有你》舒河

13、2.4 这一晚，叶

　　这一晚，叶蓁蓁睡得很不塌实。她断断续续做了很多梦，梦见要考试了，可大脑一片空白，什么也不记得了；又梦见上课铃响了，同学们都各自回了教室，可自己怎么也找不到课表上的教室号。这时，徐牧然从她身旁经过，低着头只管看他的路，她想开口喊住他，又喊不出声音来。
　　早晨昏沉沉地醒过来，想着上午什么课，看宿舍里的其他人都睡得没有起床的意思，才想起来今天是周末。
　　她轻手轻脚地起来，草草洗漱过，出门找了公用电话找陈雪。电话直接打到了她的宿舍。
　　“干嘛，我还在睡觉呢。”那边的声音迷迷糊糊的。
　　“陈雪，醒醒，”她对电话说，此时此刻，她觉得如有蠢蠢欲动的火种，将心里煎熬得透不过气来。
　　为什么会这样，四五年没有消息的人怎么能这样深刻地影响到她？她实在痛恨自己的多愁善感，可是，有什么办法，她的内心不听她的大脑。除了陈雪，她不知道找谁去说。
　　“恩，说吧，我能听到，”那边继续半梦半醒。
　　“我昨天在网络上看到徐牧然的照片了，”她一吐为快。
　　电话另一头几年来，第一次听到蓁蓁主动说出这个名字，立刻睡意全消，问：“什么照片？然后呢？”
　　蓁蓁答：“是一次歌迷聚会，DANNY的，有人传在网上。我想去看他，你陪我吧。”
　　“蓁蓁，你想好了，见他说些什么呢？”陈雪彻底地醒了。
　　她握住话筒，茫然的说：“我也不知道，就去他们学校吧，能找到他最好，要找不到，以后也不去了。”
　　“也好，就说我俩来A大参观的，顺便看看老同学。”陈雪脑子转得快，“等等，我叫崔志远打听一下小徐同志的班级和宿舍。你现在就出发，我们一个小时后桥南车站集合。”
　　“好的，他要是回家了，那我们就当看看著名的A大吧。”
　　“还可以找找班里另外两个A大的同学啊，我顺带一起打听。”陈雪又说。
　　“算了算了，我不想找太多人，”蓁蓁忙说。
　　“唉，懂啦，你准备出发吧，我比你近，你快点过来。”

　　蓁蓁回到宿舍想换衣服，又觉得太刻意，自己都有些恨自己不知羞耻，跑大半个城市去偷偷看个不冷不热的男生。所以拿了个小包就出门了。

　　转车，等车，转车，问人，走路，她们赶到A大时都到了中午。江北的风果然大，她俩看着彼此乱蓬蓬的头发哈哈大笑。
　　这一笑，让蓁蓁轻松不少。
　　“A大果然厉害，这走在路上的学生都很有个性。”蓁蓁东张西望起来。
　　两个人傻呼呼地评论了一会儿路上男生的平均身高和女生时髦的打扮，陈雪严肃起来，说：“我们直接去他宿舍，看他在不在。”
　　“要不，先去食堂看能买点什么，我们吃了饭再去找他。”蓁蓁一入主题，心如擂鼓。
　　“不先找到他，我们都吃不好。”陈雪说，“我俩一起去找他，怕什么。”
　　问了两个人，很快就找到了他的宿舍楼。环境不错，楼前一个小广场，广场两边种着高大的梧桐。虽然是中午，可看来，学生们的生活完全没受一般的生活规律限制。
　　广场上有人拿被子挂在椅背上晒着，有人在悠闲地打羽毛球，有人穿着拖鞋提着洗漱用品去洗澡，有人一边走路一边抽着烟。这些就是他的生活吗？
　　陈雪请传达室的阿姨帮忙传呼一下楼上的徐牧然。
　　“你直接给他们宿舍打电话吧，”那阿姨笑眯眯的指指手边的电话，眼光在陈雪和蓁蓁之间徘徊，似乎在猜女主角是谁。
　　“哟，阿姨，我们是他老同学，只打听到他住哪个宿舍，忘记问电话号码了啊。”陈雪说。
　　那阿姨熟练的报出一个号码，说道：“找徐牧然的女生真不少，这号码我都记住了。”
　　蓁蓁一听，愈发窘迫，陈雪拉拉她的手，就去拨号码。
　　蓁蓁继续心如擂鼓，又盼望又害怕。
　　电话很快通了，陈雪对着电话报了徐牧然的名字，那边说了些什么，陈雪道谢，挂电话。
　　蓁蓁眼巴巴地看着她，陈雪扑哧一笑：“看你这紧张的样子，早知道你还想着他，我早陪你来了。”
　　“喂，你不准笑我。”蓁蓁摇摇她的手臂，又急忙问，“他在吗？”
　　“不在，”她说，“他宿舍的人说他上午有点事情，就快回来了,叫我们在这里等一会儿。”
　　蓁蓁点点头。
　　那传达室的阿姨在一边留意听着她们的对话，弄明白了两个小女生来这里，谁是主谁是次，暗自好笑。见蓁蓁坐立不安的样子，便好心的说道：“你们可以直接去他宿舍等啊，只要下午五点之前离开就行了。”
　　两人都摆摆手，继续坐在传达室看着进宿舍楼的每个人。
　　“喏，这不来了。”那阿姨突然指着一个人，张嘴就喊，“徐牧然，来一下。”
　　蓁蓁忙看过去，一个高高大大的男生听到阿姨的招呼直接走了过来。他比照片上和记忆里都要显得高，腿长长的，几乎两三步就走了过来。蓁蓁呆呆地看着他，一样的眼睛一样的神态，除了身高和体形成熟了许多，他几乎没有改变什么。
　　“阿姨，刚才有人找我了？”他礼貌的问道。
　　“找你的人就在这里坐着呢。”
　　他转过脸来，目光和蓁蓁正好相遇，他有几秒钟显出意外的神情，立刻便笑起来：“叶蓁蓁！”又转向陈雪，用一样的语气和陈雪打招呼。
　　蓁蓁在目光遇到他的那一刻，便觉得所有的心思都没有了，心里平静如水。她知道了，他记得她，也很高兴看见她。
　　陈雪站在一旁突然觉得眼睛湿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