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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第58话 永羁 “什么也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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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嘘。”
听到头顶传来的声音,傅书墨果然不再挣扎,回头,便见无常。
他们同时听到内殿前,范无忆向夜汀的询问:“她在哪?”
“刚才还在的。”夜汀左右看了,并上前几步在他们藏身的廊柱后面查看一番,均无所获,傅书墨知晓,范无忆定是又施了什么障眼的术法。
“怎么回事?”她问道。
范无忆放开了她:“入梦了。”
“谁的梦。”
“我的。”
“书生鬼的法阵没起作用?”
范无忆道:“不,正是起了效用,我们才会进入这个梦境。”
“怎么说?”
“那邪道人的法阵名为永羁,阵中人会坠入无尽幻梦,肉身被法阵固定,以真梦境破假梦境,但此时我们的身魂同时在此地出现,想来在他法阵中的其他人也是如此,此刻,他奈何不了我们分毫。”
傅书墨沉思一阵:“可是我们该如何破局?总不能一直在这梦里。”
范无忆道:“当然不会,自然有出去的法子,而且越早出去越能在同那邪道的对峙中抢占先机。”
傅书墨:“那尽快出去吧!”又问:“为何你我会同时出现在你的梦中?”
范无忆也难以理解。
傅书墨指了指方才那一位:“那个你,怎么那样?”
范无忆微皱眉:“什么样?”很快他明白过来,有些奇怪的问道:“我在自己殿中难道也要一丝不苟,穿戴整齐,累了一天了,就不能叫我放松一下?”
傅书墨略有愧意:“抱歉,我的映像中,一直以为你无论是公务还是自处,都是一个模样。”
范无忆未在接话了。
傅书墨又道:“既然我们闯入了你的梦境,这个梦你是记得的吧,此破阵之法,便在于帮助梦主加快梦境,梦做完了,我们是不是也能出去?”
范无忆有些惊讶:“你……”
“就你给我的那本书上有写,很厚的那一本。”
他记起来了,脸上略有惭色:“你全部都看完了?”
她道:“当然。”
范无忆:“很好,但是现在是在我的梦里,你得听我的。”
她见他容色认真,压下心中怪异,仍旧点了点头。
“跟我来。”
另一侧,是更长的通廊,他带着她向前走去。
冷寒拂面,傅书墨看着他在前的背影,状似随意的问道:“左边的殿是你的,右边的呢?”
范无忆微微侧脸,很快重新转回去。
就在她以为他不会回答的时候。
“什么也没有,空了很久了!”
不久,他停下脚步,眼前是一间寻常的屋子,内里陈设简单干净。
“娘娘,你便在此处稍等片刻,我很快就会回来。”
傅书墨点头,脱口的询问被她按捺下去。
范无忆又道:“娘娘,这里是我的梦境,任何多此一举的举动都会影响到我们回去,这里的鬼,再熟悉都不要同他们交谈,你只当看不见。”
范无忆走后,她再次看了这间屋子,并不像是闲置,却像是常来此处居住,可是如此奇怪,范无忆的居所难道不是在那右侧的殿中?
再次响起他的叮嘱,傅书墨坐了一阵,还是默念法诀,幽光冥灯自她手心之上燃起。
自她发现无常印记之中可以寄生冥灯以后,她便一直将其置于印中。
此刻,她正是需要。
上前推门,并不能开,傅书墨心底一沉,果然,范无忆有事瞒她。
退后两步,幽光冥灯自发的飘在她的旁侧,傅书墨拿出一沓符纸出来,都是近些时日书生鬼画给她的。
夜晚他妖鬼之力充沛的时候,便来问她有没有符咒的需求,他画画符,缓解一下膨胀的妖鬼之力。
傅书墨自然应允,于是她拥有了许多的符咒,各种效能,应有尽有。今夜去到吴府时候,便各样挑选了几张。
其中,正有一张符可以遁墙。
符咒贴在自己头上,幽光冥灯跟着她走出此间。
此处已经是到了无常殿中殿通廊的右侧,但是理应同通廊的左侧一般拥有相同院落的这里,却截然不同,走过这间屋子,向前而去,视野骤然铺开,一整排连檐长屋顺着殿宇纵深一字排开,无分隔院,无设影壁,檐牙层层相叠,门窗紧挨着连成一线,自成一片狭长规整的长舍布局。
她轻轻推,门纹丝不动。再用力,只觉一阵阻力扑面而来,于是放弃,再往前去,一应如此。
这每一间屋子里像是藏着秘密,吸引的她抓心挠肝。
她终于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冥灯感应到她身体中的妖鬼之力汹涌,一时间上上下下,跃跃欲试。
傅书墨解开鬼使印记,引出妖鬼之力,正要破门。
一阵阴风将她发丝轻轻扬起,一双修长冰冷的手握住了她结印的手。
她转过了头,呼吸一滞。
他的黑袍松松散散,眸子冰冷随意,一瞥她的冥灯,“怎么跑到这里来了,你怎么来到冥界的,来找我?”
一连三问,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方才夜汀通报,我不相信你会来,却真的是你!”
他的指尖随意的撩起一丝她耳际垂下的长发,绕在指尖,傅书墨深深的皱起了眉。
离得近了,她问到一股清冽的酒香,到了此刻,她终于觉得他哪里不太对劲了。
白泽说,冥界只卖一种酒,便是正统的忘忧酒,明码标价,可以在鬼市上流通,据说那酒喝了可以忘忧。除此之外,余下皆是自人间辗转带入的凡俗烈酒,滋味辛辣灼喉,不具忘尘之效,只凭浓烈酒意麻痹心神,暂醉一时愁绪。
范无忆为什么遮遮掩掩,因为这个梦境中的他喝醉了?
傅书墨抽出自己的发丝,随即想起了他的叮嘱,遇到认识的鬼,不要说话,也不要理会。
她转身就要抽身离去,黑袍下伸出的手臂骤然横亘身前,牢牢截住她前路,无形的压迫感裹着冷冽酒气笼下来,将她困在他与廊墙之间,范无忆俯下身子,一瞬不移地紧锁她眉眼,目光冰冷,呼吸灼热。
一只鬼,选择的并不是忘忧酒,却是人间愁上加愁的酒,火辣的酒也会在他的胸膛中燃烧?
“娘娘,专程来找我的?”
她不知道眼前的范无忆是同她相识后哪个阶段的范无忆,但此刻被他困在方寸之间,不理他显然不可能了。
傅书墨伸手推开她一些,“无常爷,请自重。”
范无忆直起身子:“抱歉,娘娘,我喝多了!”
“怎么喝成这样?”
范无忆道:“平日公务,休沐的日子便睡不着,索性一醉。”
“今日是你休沐啊!”
“是,那日同娘娘一别,已经有五日了!”
“是啊,怎么没来找我?”
范无忆的面色突然古怪起来。
傅书墨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她轻笑一声,心想,原来是这个时候。
她便又向前走了几步,直至两人距离不过咫尺,范无忆哪怕醉酒,眼底眸光也半点未浑,视线锁着她,不自然的后退了一步,她抬手,指尖轻蹭过他松垮大开的黑袍衣襟,缓缓向内拢了拢,指腹不经意擦过他微凉的锁骨,动作轻缓,却明显察觉他的躯体骤然紧绷。
“容我一猜,你竟然在此苦恼我亲了你吗?”
范无忆的神色微僵。
傅书墨心中一丝愉悦莫名升起,再次向他逼近:“那日,一副厌恶、委屈模样,若不是我来,还不知道你在为此烦恼,怎么,你心底深处其实在渴望?”
无常鬼不会脸红,但她清楚察觉他有些羞赧。
“我……没有。”
傅书墨轻轻一笑,踮起脚尖,鼻尖相抵,他的双手猛然握住了她的肩膀,将她推离半分。
他眼底的慌乱,她看的清楚,心底莫名的酸意涌上,白泽说过的那些话在她心中过了几十遍,此刻,仗着是在梦中,他也并不是本体,便道:“没有就没有吧,我才不稀罕,可是,范无忆,既然你心有所属,便少做这种让人误解的事。”
“心有所属。”他视线茫然。
“那位无常定然温柔婉约,处处合你心意。”
范无忆道:“娘娘,不要提她。”
“怎么就提不得?当日那只黑坛,你看得比自身阴魂性命还要珍重,难道不是事实?你在冥界身兼数职,日日公务缠身忙得脚不沾地,辛辛苦苦攒下微薄冥钱,五百万冥币只能买一道魂魄,以魂养魂至少需要上百个,无常爷的爱,真的好令人感动。”
她略显激动。
范无忆却道:“是啊,我自己也是大受感动,对,娘娘说的对,我喝多了,抱歉,这便送你回去了!”
她站着未动,范无忆轻轻的按了按额头,先她转身:“走吧!”
他的手臂被她抓住了,傅书墨拉过他,将他推到了墙上,后背猝不及防撞上墙壁,闷响一声,范无忆微微发怔,不等他缓神,她双手攀上他的肩,整个人欺身贴近,仰头便狠狠咬了上去。
唇瓣撞得又急又重,裹挟着满腹酸涩与隐忍的妒意,力道蛮横,却又藏着难以按捺的情感,汹涌来去。
傅书墨想,也许,醉酒的是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