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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14话 封魂 傅书墨肩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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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书墨肩膀完好,阿缚哭哭啼啼,蒋若木讷的坐着。
出了灯后,他们重新被送回到太后寝殿。
明明在灯中已经过了许久,这里却仍旧是她离开时的模样,听到动静的碧溪在外面问她,傅书墨只说无事。
范无忆将那陈玉容制住,将其妖鬼之力封印到了傅书墨手心的符咒中。
看着一只扭曲的暴走的魂魄在眼前消失,进入了傅书墨的手掌,蒋若迟迟没有反应。
“在想什么?”
蒋若看着她,漆黑无波的瞳仁情绪不辨,傅书墨知道,这些东西对于读圣贤书的蒋若来说一定难以接受。
“无常爷。”
范无忆沉浸在处理陈玉容这第一只妖鬼,头也未抬:“怎么?”
“你们冥界一定有那种可以消弭记忆的法咒。”
蒋若猛地回过味来:“不要!”他抓住了娘娘的手,范无忆的视线投过来,看了看他颤抖的手,又看向他慌乱的脸,笑了一声。
“妖鬼入了现世,本身就不再太平,他与你命运轨迹纠缠,要他知晓又能怎样,况且,娘娘没有发现吗,他也能够看到妖鬼。”
“你是半鬼,他是你的羁绊,能够看见鬼也无可厚非,只是这少年……”他呵笑了两声,将半截未说出口的话咽了下去。
“蒋若,你能保守秘密吗?”
蒋若慢慢的松开了手,目光坚定的看着傅书墨:“我能。”
范无忆摊手,重新去做自己的事,忽而说道:“娘娘,这第一只妖鬼,我们并不算成功抓捕。”
陈玉容的妖鬼之力尽数入了傅书墨手心中的符咒被封印,剩余的残魂残魄被范无忆吸收进了引魂幡,只是此时他有此感叹,傅书墨还是问他:“如何不算呢?”
他深看她一眼:“只有一半,无论是妖鬼之力还是残魂残魄,都不完整,她一定还会再来的!”
范无忆道:“你不会是怕了吧!”
她昂头道:“怎会?”
范无忆又看向另一边还在哭泣不止的阿缚。
问道:“她又在开心什么?”
阿缚先时开心的时候会哭泣,恐惧的时候会大笑,然而经历此番,已经能够准确的表达情绪。
傅书墨道:“她这回是真的难过,你看她满身绫罗,满头金银,出了灯,却什么都没有了!”
范无忆叹口气:“灯中的世界,原本就是一场空罢了。”
蒋若轻轻抬了抬眼。
范无忆收了灯,收了引魂幡,掸掸衣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扶正帽子,上面的四个字:来取你命,就显得端正肃穆。
“娘娘,把她交给我吧!”
指的便是阿缚了。
傅书墨摇头:“不可能。”
范无忆笑,手腕之上锁魂链飞出将阿缚紧紧捆住了。
双眼哭的红肿的阿缚幽幽看向傅书墨,傅书墨劈手去拉她。
范无忆拦下她的手,将她的腕子抓在了自己手中。
“娘娘,不要胡闹了!”
“无常爷,请将她留下!”
无常道:“绝无可能!”
“没有她,我在这里帮助你们抓拿妖鬼,无丝毫助力。”
范无忆温柔的看着她:“不,你有我,我是冥界最强的鬼差,你有我足够了。”
傅书墨冷笑着:“陈玉容初次入殿,你在哪里,是阿缚将我从妖鬼口中救下,范无忆,你的承诺,一文不值。”
他看着她,不发一言。
“或者说,你是故意的,故意不出现,就想看看我能做到哪个地步?”
他眼底的情绪有一丝波动。
傅书墨点头:“果真如此!”
她将自己的手腕从他手中抽出,一个巴掌在他脸上落下,无常的脸被打向一侧,他表情未变,苍白的脸上也没有留下丝毫印记。
傅书墨道:“滚吧!”
满室烛火微微摇曳,范无忆带着幽光冥灯、阿缚消失在了大殿。
傅书墨立在殿内许久,蒋若走到了她的身边。
他的内心也从波涛汹涌归于平静,他极聪明,早从那无常“羁绊、命运纠缠”等只字片语之中,有了自己的考量,原来并不是他们所言,她对他心存欢喜,也不是为了掩众人之口,做实他们两个的情谊,此次灯中之行,他恍然步入了另外一个世界。子不语,怪力乱神,可是,就连傅书墨的手心之中也有足以收服鬼怪的力量,他的世界显然受到了震撼。
傅书墨终于开口道:“你当时,真的想死吗?”
蒋若点头。
傅书墨道:“我不会劝人,但是,请你以后不要再有这种心思了。”
蒋若闷声道:“娘娘,我已经不想死了,我一定好好保重,帮您。”
她抬头看向他,只见他眼中踟蹰满志,眸光大盛,仿若找到了什么光明的人生目标。
第二日,傅书墨举荐蒋若做了大理寺丞,皇帝有求必应,蒋若从太后幕僚摇身一变成为朝廷官吏,走马上任自不必说,官职不高,影响巨大,傅演递进来的那一一沓折子终于再也压不住了。
碧溪在外面匆忙的回话:“国公爷来了!”
傅书墨:“谁传他了?不准见。”
却听一道男声不悦的道:“我已经进来了!”
傅演将走进来,他高大的身躯甫一进来,整个大殿的空间都感觉流动不畅了。
“娘娘,我朝宫中递过多少次拜帖,你为何不允准?”
太后道:“我不允准,你还不是照闯不误。”
他满脸焦色:“不闯不行了啊,娘娘。”
护国公傅演,今年才是四十有余,正是当打之年。这几个月,他的世界简直天翻地覆了,虽然傅家乃是开国重臣,但是权势这个东西,永远都不会嫌弃它来的多。她们出过三朝后妃,到了她妹妹傅书墨这个时候简直是权势的顶峰了,皇帝可谓是个傀儡,妹子在后面执掌朝政,傅家权势滔天,不可一世。
可是,突然她过了个三十岁的生辰就好似变了个人,听说看上了一个小白脸子,不但当夜领回了宫,让整个朝堂为之震动,斥责声音不绝于耳,第二天倒是把那个小白脸子送走了,原本以为她想通了,熟料,她还政了,还是为了小白脸还的政,小白脸被接进了宫。
傅演气的好几天没睡着,给宫里递了几回帖子都被驳回了。
而今,她又把小白脸子送去做官去了,他们傅家都快被小皇帝掏空了。
小皇帝原来是个藏得极深的小子,亲政以后,几件事情做得漂亮极了,不仅如此,他还大刀阔斧的改革,接二连三,在朝中大搞,不动声色的调整了他们傅家好几个伤筋动骨的官职。
傅演气的在家里吹胡子瞪眼,但是没有用,太后仍旧不理她,虽然他有的是本事,但这一切都是背靠着太后这棵大树,他们才能够为所欲为,然而眼下,这棵大树自己要倒,他怎能容忍,父辈继承的荣耀,怎么能在他这一代就失去。终于这天,他逮着机会进了宫。
傅演痛苦的感慨:“太后娘娘,妹妹,你这是在干什么呀,你眼里还有这个傅家吗?”
傅书墨轻轻抚摸着书册:“这江山本来就是慕容家的江山,那夜,先帝托梦给我,如果我再一意孤行,强行听政,干涉朝政,不但我,就连傅家都会有灭顶之灾。”
傅演的怒火喷发一半被强行压下。
“你什么时候深信这些了?”
傅书墨道:“一向深信不疑!”
“国公爷,你也是快五十的人了,该享受的权势和富贵多少能算完呢,我们家,就这样吧!”
“什么叫就这样,边境不庾,再过些时日,你哥弄不好也得重新披挂上阵了!”
傅书墨还是没忍住详细了解了一番。
“西边蛮夷之国时不时侵扰,皇帝头痛的很,几次三番点我,就是要咱们傅家自行请缨,我装听不到。”
傅书墨知道,自打老国公数年前去了,傅家除了傅演,早已经没有一个可以托付家族之人。
她看着傅演:“惯子便如杀子,你对孩子们从不严加要求,此时此刻,傅家无可用之才,皇帝做的对。”
傅演听得眉毛直竖。
傅书墨冷声道:“我为傅家做的够多了,奈何你们自身不争气,不然,何须我一个女子在前朝打拼。”
傅演唉声叹气:“那你也不能不管啊!”
“你有爵位在身,何须惧怕,安享晚年即可。”
傅演忽然道:“娘娘,全然也不是为了咱们傅家,若是你再不出山,对南秦朝堂只怕有碍。”
“何出此言?”
“靖德太子,知晓的吧?”
她冷笑一声:“这种没有眉目的事,怎么又拿出来说?”
傅演摆手:“蛮夷之地侵扰,咱们能将少,边境本就不太平,偏偏又传靖德太子还好好活着,这事闹得有些时日了,皇帝没有说过吗?”
傅书墨:“我已不问朝政,说不问,就是一句都不问。”
“娘娘诶,妹妹诶,你得过问啊,靖德太子,那是咱们皇室里的一根刺,先帝体弱多病,靖德太子那时在民间却是威望极高,当年若不是咱们的姑母,当年的懿德太后,哪里有先帝登基称帝呢,哪里有你稳坐后宫呢?”
傅书墨猛然道:“休要乱言!”
傅演先是一惊,继而压低声音赔笑:“也就咱们,我说话放肆了些,请妹妹见谅,那靖德太子早就因为谋逆自食其果,先帝的皇位名正言顺,只是,如今总有那些冒充的草野,不压下去,又冒出来,何时是个头呢?”
“你的意思呢?”
“不如趁着镇压此事,名正言顺的收一收权,至少得过问一下吧,让皇帝下次对咱们家下手的时候,也顾及些您。”
傅书墨点头,心中已有计较。
傅演满意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