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木湛清华》夏蓝梦雪

11、浊世佳公子（二）

　　悠然抬头遥望天空，今天天空没有月亮，她无法吸收月光的精华增强自己的法力，一个月来，经过她的努力，她已经学会了一些巫法，对于巫国人来说，月光能增强自身的法力，只要不断的吸收月光，法力就会越来越强。

　　可是，今天夜空中星星真的好明亮，亮晶晶的星儿，像宝石似的，密密麻麻地撒满了辽阔无垠的夜空。乳白色的银河，从西北天际，横贯中天，斜斜地泻向静谧的大地。现代的都市到处都是闪烁的霓虹灯，密集的灯光使得星星几不可见，只有在偏僻的山村才会有点点的繁星。

　　悠然忽的想起自己曾经极喜爱的一首关于星星的小诗：

　　如果大地的每个角落都充满了光明
　　谁还需要星星，谁还会
　　在夜里凝望
　　寻找遥远的安慰

　　谁不愿意
　　每天
　　都是一首诗
　　每个字都是一颗星
　　像蜜蜂在心头颤动

　　谁不愿意
　　有一个柔软的晚上
　　柔软得像一片湖
　　萤火虫和星星在睡莲丛中游动
　　谁不喜欢春天，鸟落满枝头
　　像星星落满天空
　　闪闪烁烁的声音从远方飘来
　　一团团白丁香朦朦胧胧

　　如果大地的每个角落都充满了光明
　　谁还需要星星,谁还会
　　在寒冷中寂寞地燃烧
　　寻找星星点点的希望

　　谁愿意
　　一年又一年
　　总写苦难的诗
　　每一首都是一群颤抖的星星
　　像冰雪覆盖在心头

　　谁愿意
　　看着夜晚冻僵
　　僵硬得像一片土地
　　风吹落一颗又一颗瘦小的星
　　谁不喜欢飘动的旗子，喜欢火
　　涌出金黄的星星

　　天上的星星疲倦了的时候——升起
　　去照亮太阳照不到的地方……

　　悠然叹了口气，何时开始向来淡漠的她也有了些多愁善感的意味，今天见了蓝清寒之后，她似乎也感染到了他的忧郁，她回想起了白天和欣儿的对话。

　　蓝清寒和水欣如走后，欣儿推门进了房间，看见悠然悠闲的喝着茶：“小姐，你今天怎么了？怎么变的不像平时的你了，就算你不记得表少爷了，也不需要对他这么冷淡啊，你刚才进房间了所以没看到，表少爷好象很伤心呢。”

　　悠然听出了欣儿语气中的怨怼，只是在心里摇了摇头，果然是天真的丫头，又怎能了解自己的心呢？对蓝清寒冷淡是为了他也是为了自己，在这个空间里她是一个特殊的存在，她做的很多事都会引起人的兴趣，她这么做就是为了要避开和蓝清寒的过多接触，以防惹到情债，当然不是说蓝清寒一定会喜欢上自己，毕竟他是那么的优秀，但是为了以防万一，还是小心一点好。

　　悠然放下了手中的茶：“我这么做是对他和我都好，你不懂的。”

　　欣儿似懂非懂看着悠然，觉得自家小姐的眼中藏着复杂的情绪，是什么让小姐这么愁眉不展？蓦的，欣儿了然的点点头。

　　“小姐，我知道了。”

　　悠然把玩着茶杯，似在研究茶杯上的花纹，充满信味的询问：“你明白了什么？”

　　“我明白小姐的苦衷了，表少爷那么的清雅俊逸，小姐在看到之后就觉得自卑了，觉得配不上他，这是人之常情啊。可是小姐，欣儿我觉得你没必要那么的自卑，其实小姐也很出色，肯定能配的上表少爷的，所以你不用特地和表少爷拉开距离的。”

　　悠然轻轻叹了口气：“唉，你还是不懂，我不是觉得自己配不上他。”相反，她知道以自己的才学肯定能与蓝清寒匹配，只是他们之间是不可能的，所以为了不必要的麻烦距离是一定拉开的。

　　“我懂的，小姐。其实，我的心里也一直喜欢表少爷，却一直埋在心里不敢说出来，因为表少爷是天人般的人物，不是我们这些凡夫俗子可以比的上的，说出来只是亵渎了他，可是小姐你不一样啊，你是丞相府的二小姐，出身高贵，门当户对，和表少爷绝对是金童玉女。”

　　悠然感到自己的心里隐隐闪着怒气，紧紧的握着手中的茶杯：“欣儿，你还不明白吗？人和人之间是平等的，小姐和丫鬟只是身份不一样，并没有高低贵贱之分，丫鬟只是一个职业，你靠自己的劳动养活自己，而我每天只知吃吃睡睡，没有赚过一分钱，如果没有家族的庇荫，我反而更加不如你，因为你能养活自己，而我却只会衣来张口、饭来伸手。蓝清寒表面是很完美，但是他也是一个人，也会有喜怒哀乐、爱恨情愁，他并不如你想象的那么高高在上，你不用把他看的那么的高不可攀。”

　　欣儿的眼中早已布满了泪水，她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感动，扑进了悠然的怀里：“呜呜呜，小姐，你真的太好了，从来没有人对欣儿说过这样的话，欣儿只是一个奴婢啊，怎么能和小姐相比？”

　　悠然抚摸着欣儿的头，轻拍着她的背，淡漠的眼中浮现出难得温柔；“欣儿，你不必看低自己，你是一个很优秀、很出色的女孩，我从来没有把你当作一个奴婢，而是我的妹妹，其实我不是一个好人。”是啊，她不是一个好人，如果是她曾经就不会对自己的爱人若即若离，如果是她就不会嫉妒自己的姐姐，如果是她就该真心的祝福她们，忘记子轩，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仍然想着他，甚至还幻想有一天子轩能再次爱上她。

　　欣儿的声音带着些许哽咽：“小姐，你对欣儿这么好，对夫人这么孝顺，这样的你怎么会会不是好人呢？”

　　悠然决定放弃争辩，欣儿太过于单纯，有些事她是不会懂的：“对对，我是好人。”

　　欣儿“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呵呵，小姐，你真有趣，我觉得现在的你比以前你失忆前快乐多了。”

　　“那你是喜欢失忆前的我还是失忆后的我呢？”

　　“当然是失忆后的小姐啦，现在小姐你每天都是神采飞扬的，欣儿好高兴呢。”

　　“欣儿，在失忆前表哥对我很好吗？”悠然突然想知道失忆前蓝清寒是如何对待水梦如的，在他心中水梦如究竟占了什么样的地位，何以会引起水欣如的醋意。

　　“是啊，表少爷以前对小姐可好了，很多人会因为小姐的肥胖而嘲笑小姐，尤其是大小姐，如果表少爷看到了就会出来维护小姐，还经常带一些好吃的来看小姐，讲外面的世界给小姐听……”欣儿滔滔不绝诉说着，把她知道的事像倒豆子的一股脑儿的说了出来。

　　“那表哥在维护我时还是以往温柔的表情吗？”悠然抓住了这一点，如果是心爱的被别人嘲笑，那么蓝清寒就不会再维持温柔的表情，而是会直接爆发出心中的愤怒。

　　“是啊，我从来没见过表少爷面红耳赤的模样，表少爷连生气的时候都是那么的温柔呢。”

　　紧悬的心放了下来，太好了，蓝清寒过去并没有爱上水梦如，那她就不用为水梦如解决感情问题了。

　　“那他一直都是那么温文儒雅的？”

　　“当然啦，表少爷从来都是这样的。”

　　“他就从来也没有伤心过？我是说温柔以外的表情。”

　　“没有听说过耶，小姐你为什么这么问？”

　　“没事，只是觉得太不可思议了。”一个人不可能没有喜怒哀乐的，虽然自己对人也是冷冷的，但是在家人面前却是透明的，总会表现出所有的情绪，而他却把感情埋的那么深，到底是什么让他这样拒绝对人敞开心扉？突然悠然感到自己的心痛了一下，有种想帮他的冲动，不，应该说深埋在她心底的水梦如有想帮蓝清寒的冲动，只是借由她的手来实行而已。

　　“是很不可思议，表少爷的脾气真是太好了，有时候我反而想看表少爷生气的样子呢，不知道他生起气来是什么样的。”

　　“应该会有那么一天的。”一个人的忍耐力是极限的，她就不相信蓝清寒能始终都是这样的表情，如果有一天他遇到了自己喜欢的人就会有不一样的表情了，但愿她能看到。

　　悠然拉回了远游的思绪，不知道子轩和姐姐过的怎样了，一定很幸福吧，也许他们现在正坐在一起看星星，聊着他们的未来、他们的希望，就像她曾经也曾和子轩一起做在乡村的田间看着天空着闪耀的星星，那是个极美的星夜，天上没有一朵浮云，深蓝色的天上，满缀着钻石般的繁星，他们在一起讨论着将来的生活，对未来充满着憧憬。

　　想着想着悠然忽然失去了看星星的兴致，夜深了，她该睡了，悠然渐慢慢的闭上了眼睛。

　　一颗流星在夜空里划出银亮的线条，就像在探寻着世界里最美好的未来。渐渐地，残星也闭上了昏昏欲睡的眼睛，在晨空中退隐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