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和从粮记事》承阙

52、第51章 林夫人的隐喻

　　日子过得很快，转眼便半个月过去了。

　　这半个月，苏和被林少爷找来林府已有三次，每次都是说着布匹花料的事情。两人谈得很好，虽然有时候意见会有冲突，但经过这几次都可以磨合讨论。对此，苏和不由地松了口气。心说林少爷幸而不是那种固执到死的老顽固，不然合作过程中肯定没有如今这般一帆风顺。

　　公事谈完，林少爷瞧着苏和翻看着宦娘之前拿来的布料打样。眼底微光划过，轻呷了口茶，他推着轮椅转了方向；面朝苏和问道：“时候也不早了，不如苏掌柜今日就在这林府与我一同用膳如何？”

　　“……啊？哦，不用了，多谢林少爷。既然事已谈完，我这便回去；铺子里还有些事要忙，不便耽搁，就此告辞。”苏和站起身，婉拒了林少爷的邀请。
　　说完，她便转向准备走出林少爷的书房。

　　然而这时的林少爷听到她的说话，眼底眸色微沉。稍后眯起狭长的眸，语带两分几不可闻地危险气息道：“苏掌柜这就要走……？看来苏掌柜现在架子大得很呐，几分薄面都吝啬于我林某。”
　　语调平平，可这话苏和听在耳里，可是怎么听都带着些胆颤心惊的味道。

　　转身，苏和顿了顿；她低眉垂眼安顺道：“林少爷见谅，确实是铺里忙杂；难以抽身。下次若是苏某空闲下来，林少爷又肯赏脸的话，那到时苏某定当作陪如何？”
　　说实话，苏和她不想多呆在林府。

　　每次一进林府的时候，她总觉得有人在背后盯着她似的好不舒服。今日进了这林府的园子也是如此，想来；这府里的人定有什么人在注意着的她的一举一动。她有些不明白，她一个乡下娘子，有什么好监视着的。

　　“……”林少爷沉默地看着眼前的少女，一时间整个书房里都陷入沉寂之中，静地有些可怕。
　　苏和呼吸都不敢重些，死垂着眼就是没抬起头看向对面的男子。良久，恍惚中她好像听到了一声叹息。
　　“……算了，你回吧。”不知沉默了多久，林少爷突然说道。

　　“……是。”苏和有些猜不透这个性格古怪僻静地男子，抬头瞧了一眼，她转身出了林少爷的房门。出门瞧见冷管事就在门外，她不由地给他打了个招呼；然后迈步跟着林府里的丫鬟准备出去。

　　可，经过走了几次现在已有些熟悉的林府花园时；一个年长的婢女叫住了她。说是林夫人请她过去西厢一趟，她有事情想详细说一说。
　　苏和略有思忖，便点头答应了下来。随后跟在那年长的婢女身后去了林夫人所在的西厢。
　　去之前苏和还有些不明白，自己与林府中人除了林少爷还有冷管事；别个人她不识。怎得这个林夫人，竟会莫名请她过去问话？

　　然而到了她就明白了，自然，她也有些无奈。
　　只见林夫人只身躺在小榻上，边上有两个婢女候着。除此之外，这西厢的房门外头，也站着两个婢女。

　　“苏和见过林夫人，夫人安康。”因林夫人只是大户的主母，苏和不必行跪拜礼此等大礼；所以此时穿着男装的她，只是颔首抱拳，安身立在林夫人身前不远处。

　　“你就是苏荷？”林夫人打量着眼前这个身体清瘦的少女，微皱了皱眉问。
　　苏和听着身子又低了两分，道：“正是。”

　　林夫人听到她的回答，神色未变；只是悄然瞧着她。良久，视线渐渐冷了下来。红唇微敛，林夫人的笑此刻看着却感觉有些冷；“听说你是和风食铺的掌柜？”
　　“是，若是夫人有兴致，苏和可以送些来给夫人您尝尝。”苏和轻轻一笑，低眸答道。

　　然林夫人听到她如此说眼里竟是闪过一丝鄙夷，声音轻慢道：“那小铺确实不错，不过登不了大场面。你倒是个脑子转弯的；真是不错。听说你给我们林氏布庄配得布料花样很别致？”
　　林夫人突然从榻上坐起来，眉眼依旧带着浅笑。
　　可苏和听到方才那段话心里就沉了下来，这下她可知道这林夫人的目的是什么了。

　　“不敢当，不敢当。”苏和低头连连摇首，道。
　　“苏掌柜不必谦虚，若你没些斤量我儿怎会找上你？想必苏掌柜必是有些手段的。不过啊，这些小伎俩也就能玩个新鲜。熟了自然就没看头了，苏掌柜……你说是么？”烟波流转，林夫人婉然抬头。嘴角微勾起，似笑非笑的模样。眼神瞧过来的时候，意味深长。

　　“……”呵呵，是个P！苏和低着头，脸上的表情一阵扭曲。又翻了个销魂的白眼，可惜此时的林夫人都没法看见。她现在总算是知道，这林夫人说白了就是要自己不要靠近她那宝贝儿子，要离她儿子远一点。
　　这话说得，好像她很乐意粘着那个林大少爷似的！

　　果然有些钱的人都毛病多，疑神疑鬼。就算夫人您不乐意见到我，自可以明说啊；拐弯抹角明褒暗贬的还真不怕累得慌！
　　苏和无语，默默地在内心吐糟道。

　　不过她还是道：“林夫人说得是，不过苏某本来就不是贵府的掌案。只是暂时与林少爷共事，若是跟着林少爷这么厉害的人物还不知放机灵些，那可辜负林少爷费在苏某身上的心思了。这桩生意过后，苏某肯定会因此受益非浅。就连此刻，夫人方才的几句话，也让苏某印象深刻呢！”

　　抬头，苏和微微笑地甩过去一个眼神；美其名曰：自行体会~
　　当然她没有说出来，只是学着林夫人的样子还给她而已。

　　她不喜欢这样的语言讽刺与攻击，她也没有对那位性子古怪地林大少爷有啥好奇心。她只想好好经营她的小铺，然后开更多的铺子。她可没有丝毫的心思钻到林府来，更不会想着对林夫人她宝贝儿子怎样怎样。

　　这一切，都只是林夫人想太多而已。
　　要说喜欢林大少爷，她还不如喜欢衣大哥呢！衣大哥可比他顺眼多了……

　　呃……衣大哥……？

　　“林夫人，若是没有别的要事；苏某这就告辞了，铺中还有些事情，失礼。”也不等林夫人回应，苏和便头也不回地冲出了林府。
　　出去时脸色有异，林府的下人以为她是被夫人唏落才会脸色如此难看。哪里知道，她是因为意识到了一件之前怎么也没想明白的问题才会变得如此。

　　跑出林家府邸，苏和不知怎么的；莫名有些心惊肉跳的感觉。确实，她现在就有些心慌。因为她发现，她……好像真的喜欢上一个人了……

　　那个人不是别人，正是衣景容衣大哥！
　　可是……衣大哥却在前些日子再一次离开了。还是归期未定的情况下……

　　苏和觉得她真悲剧。
　　她是那种只要自己确定了某件事时就会去做去执行的人，如今想通了；连要说喜欢的对象都不知道在哪里。

　　可一想到衣景容写给她的那封短小的信件，脸上又开始抑制不住地开心起来。因为衣大哥没有说别的，而是：等我。
　　等我……意义太广了。
　　之前她有些不明白，但现在她觉得她知道了。
　　也许，衣大哥也对她有意也说不定呢是吧？

　　抱着这种想法，苏和笑得一脸羞涩又情窦初开的模样；一路哼着歌儿回到了铺子里，从知道了自己的心意之后。好像也没前几日那般，为衣景容的离开而难过了。
　　现在，她要做的就是等。
　　等衣景容回来，她要把自己的心思说出去；
　　告诉他，不管结果怎样。
　　这样，自己才能甘心亦不留遗憾！

　　………………………………………………

　　转眼又是几个月过去，苏欢苏喜去参加了童生试；明天就会有结果公布出来。所以这几天，苏和一直都很紧张。
　　对的，苏欢考完大吃大喝；倒是苏和，天天念着公布榜单的日子。
　　苏喜瞧不过去，伸手温柔地把她拉在身边坐下。
　　无奈道：
　　“姐~你这么转着圈不累吗？你不累我这么瞧着你走眼也瞧花了~”而且现在离明天也还有一个晚上的时间，难道姐姐还要在这里转上一晚上不成？
　　想到这，苏喜不由再次轻皱眉眼无奈微笑着摇了摇头。

　　“什么哦！我是担心你俩好嘛~”苏和白他一眼，咕哝道。
　　这时候放下碗筷的苏欢也是一个白眼扔过来，怪声道：“你可真是我姐，如此不相信我们俩就算了，还想让我们跟着你心情不安。放心，不管结果如何，我们都欣然接受。大不了，这次不行再来一次就是了。”
　　对于苏和这样的忐忑忧心，苏欢无不‘大气’无所畏惧地说道。
　　连坐在苏喜边上的苏和听到，觉得：也对。
　　然而她刚想夸他现在也懂得拐着弯安慰人之类的，结果苏欢继而接着道：
　　“所以苏荷，你那多余的担心收收吧！我看着都累得慌。”

　　“……”
　　于是，
　　苏和脸上的笑容开始龟裂。

　　心里翻江倒海：
　　阿欢，说好的亲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