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世大清之璃殇》玄笙燁陌

15、醉酒解忧

　　这日，康熙心不在焉地听着朝堂底下那些人说着些琐事，脑海里挥之不去的却是冰天雪地中，墨璃噙在嘴角的淡淡笑意。
　　是那样温暖的微笑啊，却不知为何竟会给人一种哀戚的感觉，竟恨不得，想要让她哭出来才好。
　　忽然间再没有心情再去听那些废话，康熙早早结束了早朝，然后一个人坐在软榻上发了会儿呆。
　　他透过木窗隔着重重殿宇望了眼陵墓的方向，眼底闪过一抹挣扎，然后那抹挣扎，又被心底隐藏良久的欲望深深压了下去。
　　想要更接近一些，想要那个孩子，可以对着真实的自己，露出她干净明媚的笑容
　　这样的念头如野草般在自己心里疯长，以至于现在，再也不能满足于一个莫名其妙的身份，和一个遮遮掩掩的夜晚。
　　康熙站起身，朝着远处的园陵疾驰而去。
　　他曾想过，当墨璃知道“大叔”的真实身份时，会是一种怎样的反应。
　　惊讶，高兴，愤怒，难过，抑或是漠不关心。
　　然而却始终没想到，迎接他的，是女孩醉倒在墓陵的身影。
　　空气里散发着浓烈的酒气，雪地上棕色的酒缸碎了一地，墨璃紧紧依偎着那块石碑，闭着眼睛大概是睡死过去了。
　　康熙看着她蜷成一团的身体，闭上眼深深地吸了口气。
　　“璃儿？”他伸出食指探了下女孩轻浅的鼻息，然后将那孩子打横抱了起来，又一路飞驰着奔向寝宫的方向。
　　“准备热水，”无视那些宫女太监满脸的震惊，康熙面无表情地命令道，“另外，去请御医过来，尽快。”
　　底下一阵人仰马翻，热水很快就被送了上来，伶俐的宫女们准备给醉死过去的墨璃宽衣，康熙却忽然扫过来一眼，冷声道：“你们都下去。”
　　白色的雾气浮浮沉沉的，弥漫了整个房间。
　　康熙坐在墨璃身边，看着她安安静静的睡颜沉默了好一阵子，然后他伸出手，将她身上的衣物一件一件褪下来，直至剩下里衣亵裤。（满人女子的里衣与肚兜差不多。）
　　那上身如丝绸般细滑的皮肤慢慢露出来，在茫茫水雾中散发出诱人的光泽。
　　康熙的指尖轻轻拂过她的腰际，流连了半晌，才强压下心底的yu火，起身将女孩抱了起来。
　　走到盛满热水的木桶边，康熙小心翼翼地想将那孩子放进去，墨璃却忽然嘤咛一声，反手抱住他的脖子。
　　“璃儿？”女孩的唇就贴在自己耳边，浅浅的呼吸喷在脖间，痒痒的让康熙忍不住有些心猿意马，他拍拍墨璃的背，轻声哄道：“乖，去热水里泡泡，去去寒气。”
　　他伸手想将墨璃从身上拉下来，女孩却抱的愈发紧腻，喉咙里发出一些意味不明的音节。
　　康熙加大了力气，而墨璃却怎样都不肯放手，她紧紧抱住康熙，下颌因为挣扎而在那人颈间蹭动了几下。
　　康熙的呼吸倏地变重，眸色一点一点加深。压抑不住的汹涌yu火在心头燃烧，他想要狠狠地吻下去，墨璃却忽然间，低低地唤了句：“父王……”
　　她的声音就在康熙耳边，轻轻的，软软的。
　　他倏地停下动作，抱着墨璃的手紧了紧，面上闪过一抹复杂的神色。
　　这是第二次，第二次，在他的怀里，唤着别的男人......
　　“父王……”
　　“父王……”睡梦中的女孩一遍一遍低唤着，略带涩哑的语调辗转在层层叠叠的雾气中，带着浓浓的落寞与不安。
　　“我什么都愿意做啊……不要丢下我……”她的嘴唇微微蠕动着，不断从喉咙深处溢出的“呜呜”的声，就像是停留在梦中的哭泣，“……不要留我一个人……”
　　康熙的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他静静地站着，深墨色的眼眸隔着袅袅水雾，透不出一丝光芒。
　　陈太医颤颤巍巍地踏进帝王寝宫时，着实被眼前那幅诡异的画面吓了一跳。
　　高高在上的帝王穿戴整齐，搂着只穿着里衣的四公主一同泡在浴桶里。
　　帝王的发辫散了开来，两人的黑发都如瀑布般流泻下来，丝丝缕缕地缠绕在一起，有一些搭在四公主柔嫩的肩膀上，衬着她雪白的皮肤，竟有一种说不出的妖娆和妩媚。
　　康熙满含杀意地瞥了眼呆呆盯着墨璃的太医，冷哼一声。他一挥手，明黄衣袍就甩了出去，将女孩裸露着的皮肤掩盖得严严实实，还顺便溅了太医一身水花。
　　陈太医抹一把湿嗒嗒的脸，战战兢兢地俯身跪安道：“微臣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起来吧，”墨璃枕着康熙的肩膀睡得正熟，他一边用指腹摩挲着她的面颊，一边低声吩咐，“墨璃喝多了，去开些醒酒养胃的方子来。”
　　陈太医诺诺地去了，康熙忽然收回放在墨璃面上的手指，然后盯着自己的指尖慢慢皱起眉来。
　　房间的角落里静静燃烧着安神的薰香，昏暗的光线从门帘窗缝间一丝一丝漏进来，附在奢华的狐毛暖帐上，明明灭灭地幻化出那些被遗忘了的景象。
　　好像做了个很长很长的梦啊……
　　手指微微动了一下，墨璃慢慢睁开眼。
　　是什么梦呢？
　　印入眼帘的是明黄的床幔，坐起身，脑海里一片茫然。
　　整个世界都是一片如火焰般熊熊燃烧着的红，那样明亮耀眼的颜色，或许是曾经期待过的某个黄昏吧……
　　房间里一丝风也没有，头顶上悬挂的流苏却在缓缓摇动着，墨璃呆呆地看了一阵子，忽然间头痛欲裂。
　　压抑不住的shen吟从床幔里流泻出来，守在外面的顾问行惊了一下，拔高了音调问道：“公主可是醒了？”
　　低沉的shen吟戛然而止，顾问行耐着性子等了好一阵子，床幔里的人才伸手掀开重重幕帘，露出一双迷雾茫茫的眼。
　　“公主可是头疼得厉害？”顾问行迎上去一步，满是皱纹的脸挤成了一朵花，“皇上给您备了醒神汤，喝下去就舒服了。”
　　冒着热气的汤药被推到眼前，墨璃皱眉看着，似乎还没从宿醉的茫然中清醒过来。
　　“皇上吩咐了让您醒了就喝的，”顾问行面上笑意更深，小眼睛眯得几乎要看不见，“现在还热乎着，公主趁热喝了吧……”
　　药碗又往前递了一下，墨璃盯着顾问行张张合合的嘴，恍惚了好一阵子才伸手接过。
　　“这里是哪里？”皱着眉头把药喝掉，将空碗还给顾问行，墨璃起身下床，往前走了几步，然后停下来，低头看着拖到地上的衣摆发呆，“……我的衣服呢？”
　　“公主的衣服已经弄脏啦，”顾问行殷勤地回答，“您身上穿的是皇上的衣服，这儿是乾清宫东暖阁。”
　　墨璃拉了一下因为太大而滑到肩头的衣襟，轻轻地哦了一声。
　　“皇上让人送了新的来，天气寒凉，老奴先服侍公主更衣吧……”
　　顾问行说着迎上前来，墨璃下意识地退了一步，面上有些讪讪的。
　　“放在那里吧，”她说，“我习惯自己来……还有，麻烦你在外面等会儿……”
　　顾问行一迭声应着出去了，门口的珠帘被撩起了又放下，一摇一晃发出沙沙的声音。
　　墨璃静静地听了一会儿，然后才回过头，看了那些在龙床上依次摆开的衣服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