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完美小孩》IRIS雪菲

2、第二章 最后，我还

　　最后，我还是决定去试一试，就像林可说的：“不行了，再回来。”
　　为了半年后的那天，我又开始了努力训练，每天练歌，练舞，还要忙学习。眼看就是毕业班了，小升初考试也不能耽误了。
　　就这样，一天一天，雪渐渐融化，春天渐渐来到，假期也即将结束。假期结束，便意味着我将回到学校，开始紧张的学习生活，也意味着林可即将回到大学，我们见面的时间又将减少。
　　梅花悄悄落下，当迎春花渐渐开满了大街小巷，林可收拾了行李，又进了大学的宿舍楼。
　　“哥，再见。”
　　“再见什么？一到周末我不就回家了吗？”他爱怜地摸摸的头发，笑了。
　　真讨厌，想制造一次浪漫的告别都不行。我转过头假装生气，心里却希望他能来安慰我。良久，我没听到动静，便转过头，正好对上他狡黠的眼睛。我一下子不好意思了，感觉自己的小心思突然被看穿。
　　“你好坏！”
　　“我坏？坏的是你吧？！”
　　好吧，真被他看穿了，只好岔开话题。
　　“哥，多喝水，少看电视。”
　　“哟，我们家雪儿什么时候开始关心哥哥啦？是不好意思了吧！”
　　“哥！”我笑闹着，追逐打骂着他。
　　“林可什么时候有小女友啦？小妹妹，你多大啦？”一个打扮花哨的女人走过来，半调戏的摸摸我的头。
　　“别动我妹的头发！”不知怎的，林可突然发起火来，像只刺猬一样。我从没见过他发这么大的火，吓了一跳。
　　“哟，是兄妹啊！啧啧，小妹妹你可配不上他啊！”说完，她转身走了。
　　“马娇！你给我回来！”林可冲着那女人的背影大吼。
　　“哥，别跟那种人计较，她是谁啊？”我怕他冲动，忙拽住了他。
　　他好像没听到，准备去追那个女的，却被我紧紧拽住。
　　“她就是我之前说的那个女友，自从我们分手之后，她就频繁的来找我和我身边人的麻烦。以前我就一直忍着。这下好了，居然敢招惹你！是可忍孰不可忍！”他怒气冲冲，好像要把那个人吃掉。
　　“行啦哥！也是你把人家甩在先吗！咱惹不起还躲不起吗？”一听是哪个前女友，我好像想起了什么，忙装好人。
　　他看看我，有些哭笑不得：“好像是某人之前要求我和她分手的吧！“
　　“哥”
　　“好啦，快回家吧，我进去了。”
　　“嗯，哥你可千万不要找人家啊！不然我会过意不去的！”
　　“行！”
　　说完，他挥挥手，示意我先走。走了一段，我担心的回头看看他，却见他还站在那里。
　　“回去吧！”我朝他喊。
　　他点点头 ，却仍站在那儿。我知道，我不走，他是不会进去的。无奈，我只好转身走了。
　　阳光暖洋洋的照在脸上，我的脸被晒得通红。我拦下一辆出租车，去了公司。
　　显然，吴老师和王老师已经等我好久了，一进门，吴老师就凑上来，笑眯眯地，突然，我感到后脊梁一阵发凉。“嘶——”。
　　果然，吴老师一出口就是那事儿：“雪菲啊，那个，出道的事，你考虑的怎么样了啊？”
　　“雪菲啊，这机会，可是很难得的啊！你一定要慎重！”王老师也附和道。
　　“吴老师，王老师，我已经考虑好了，我去！”
　　“真的啊！行，我马上就去准备合同，雪菲，你快去训练吧！”
　　哦，我不禁舒了一口气终于解决了这烦人的事情。我好像离开笼子的小鸟，在走廊里蹦啊，跳啊
　　愉快的一天上午，在汗水和音乐的浸泡里，变得有些寻常。一上午的劳累，本想好好吃一顿，没想公司在年终，仍没有加餐的意思。盒饭里的一只瘦鸡腿，貌似，没有变化。
　　眼看着平凡的一天就将过去，平静的水面，却在最后一刻，溅出了不一样的水花。
　　“雪菲，雪菲，马上预备出道成员开个大会，你记得来。”
　　“哦，知道了。”
　　上完吉他课，我匆匆忙忙背着吉他就去了会议室，可是，好像还是来迟了。所有人，都在等我。
　　这不是个大公司，我的记忆中，可以出道的练习生除了我只有一位比我小一岁的叶子。所以这个会
　　放眼望去，我并没有搜索到叶子的身影。除了辅导员和经纪人，我还发现了一张生面孔——一位男生。应该和我年龄相仿，他个子高高的，从他的举止，不难看出他也是受过严格训练的练习生。
　　“雪菲啊，你过来，上课来迟啦！没事没事，我们等你。”看我愣在门口，吴老师忙来招呼我，“介绍一下，正是从RUP公司传来的练习生，雪峰。马上，他就是马上你们组合的队员，你们先熟悉熟悉吧，以后，你们就一起训练了！”
　　这个男生打量了一下我，绅士地鞠了一个躬：“你好，我叫雪峰，很高兴认识你。”
　　真客套！我心里嘀咕着，都什么世纪了，还这么彬彬有礼的鞠躬。很高兴认识你？是不是得回他“Nice to meet you，too”（我也很高兴认识你）？
　　我点了点头，坐在了他的旁边，会议才正式开始。
　　听一群无聊的大人说一些老套的希望，讲一些听过无数遍的话，我们两个，度过了一个小时。会议后，我们俩走在走廊上，我犹豫着是否要先开口说话。没想，他先开口了。
　　“你好，我叫雪峰。”
　　“知道。”
　　“你马上去哪儿？”
　　“回家。”
　　“明天有空吗？”
　　“干嘛。”
　　“额约你出去吃个饭，熟悉熟悉。”他面对我的冷淡，有些不知所措。
　　“可以。”
　　“那，你能不只说两个字吗？”
　　“我试试。”
　　看着他哭笑不得的样子，我实在装不下去了，终于“扑哧”一下，笑出声来。
　　“哈，逗你玩呐，我其实挺爱说话的，逗你玩儿那。没想到你这么好骗，呵呵。”我笑着，加快了脚步，他一个人，愣愣地站在那儿，“愣着干嘛？快把你电话号码告诉我。”
　　“好！”
　　就这样，我们相识了，但是，我仍是觉得有点说不上来的不对劲，他好像隐瞒了什么，也可能是我自己看花了眼吧！我想着。但愿这一切只是我的幻想。
　　回到家后，我习惯性的打开电脑，一边戴上耳机练舞，一边打开□□，等待林可的上线。没想到，他的头像已经是亮的了。看见我上线，他立刻邀请我视频。
　　“雪儿，怎么样？今天累吗？”还没等我调好摄像头，他就匆匆忙忙地问，好像很急的样子。
　　“唔，还好吧！倒是看见我未来的队员了。”
　　“男的女的？怎么样？”
　　“男的。嗯，还算可以，只是好像有什么瞒着我的事，可能是我的错觉吧！”我停止了舞步，若有所思看了看他。
　　这是他上大学以后，我们很少的交流时间，通常，他会和我说话说到很晚。不光是聊天，我每晚都会在视频中练歌练舞。可以说，每晚，他脸和室友出去吃个饭的时间都没有，更别说谈恋爱或者有自己的私生活了。

　　“哥，有了我你后不后悔？”
　　“为什么要后悔？”
　　“你本来拥有大半个全世界，却因为我，又要学着去分享。”
　　“你错了，我不曾分享，我的全世界都在你那儿。”
　　“哥——”

　　曾经，他那样深情的看着我，眼睛里充满了怜爱。是的，他的确把整个世界给了我，不求我有一点点回报，也不愿给我太大的压力，只希望我能够快乐，健康。
　　原来，我以为无私的爱只有妈妈能够给予，但我从来没有想过，哥哥，甚至比妈妈还要爱我。他给了我全世界。“雪儿，雪儿？！”熟悉的呼唤，拽回了我的思绪。
　　我看着他，抱歉的笑笑。
　　“雪儿，发什么呆呢？你怎么魂不守舍的？是不是有心事啊？”
　　“啊？有吗？我刚才想起一些小时候的事了，没什么的。对了，你还记得你弄坏我的小马，气得我追着你打，还哭鼻子吗？”
　　“哈哈，我说你想什么呢？原来我们的雪儿真的记仇啊？”

　　“雪儿，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呜呜”
　　“雪儿，你不哭了好不好？哭鼻子会难看的！”
　　“呜呜真的吗？”
　　“嗯！”
　　“那我就不哭了。老师说宰相肚里能撑船，我就原谅你一次吧！”
　　“哈，你说你以后会不会记仇啊？”
　　“才不会！”

　　“讨厌！”我脸不由得一红，被说中了
　　“行啦，今天学了什么啊？快唱给我听听。”
　　“没学！复习的。”
　　“复习的啊？那我就下线咯？”他坏坏的笑笑。
　　“哎，不要！额其实，还是学了一首的”我好像被看穿了小心思的姑娘，支支吾吾，不好意思。
　　“哈，看来还是激将法管用。”
　　“你说什么？”
　　“没什么啦，你快去拿吉他吧！”
　　拿完吉他回来，他已经戴上耳机，静静的等我了。
　　“黑黑的天空低垂，亮亮的繁星相随。虫儿飞，虫儿飞，只要有你陪”
　　我坐在窗边，看着窗户外城市的喧闹，心如止水。天上寥寥的星星，对着一轮明月伤悲。婉转的歌声，像银铃一般，在夜半的空气中弥散。琴声干脆，有力，却又引人入胜，引得人去到那遥远的夜空。
　　突然，我站起身，推开窗，让自己在月光的沐浴下吟唱，跟清风应和着，享受音乐的美妙。
　　“铮——”忽然，琴弦被弹断，我歉意的对林可笑笑，却没了兴致。
　　“算了吧，明天再弹吧，挺好听的，明天一起弹给我听吧！”他好像看穿了我的心思，安慰我。
　　“嗯，时间也不早了，你睡吧，我累了。”我点了点头，下了线。
　　给吉他换好弦，我背起吉他，拖着音响，出了门。
　　“妈，我晚上不回来了，我就睡在倩儿家了。”
　　不知道为什么，琴弦断的那一刹那，我的心也咔嚓一声碎了，一下子，想起了他。
　　哎，算了，不想他了。反正，他再也不会回来了。
　　想着，我径直向倩儿家走去。
　　倩儿是我的好同学，好闺蜜，她几乎同我阴影不离。我们总是互相损着，有时甚至有些不顾忌对方的感受。哎，可真是对实实在在的损友。
　　一开门，她就皱起眉头，她知道，我一定又不开心了，不然，不会这么晚的出门。因为，我是一个怕黑的女孩，极度的怕黑，甚至连睡觉也要开灯。但是，这只是在我正常的时候。
　　悲伤的时候，我是可怕的，我会做出难以想象的事情出来，想着，我又忽然想到了他。
　　“怎么啦？又想他啦？早就和你说了，你就是不听。放下吧，你好好完成他的遗愿，也就算是你对他最好的回报了。”她抚着我的肩，安慰我。
　　是，他因我而死，唯一的遗愿就是我能好好活着，完成自己的音乐梦。
　　三年前，他背着发烧的我去医院，可就像电视剧中那般离奇，一辆闯红灯的车向我们直冲过来。他把我向后一推，自己却倒在了血泊当中在医院，他留下了他唯一的遗愿——让我完成音乐梦。
　　他不是别人，他是林可的双胞胎弟弟，林锦。他是这个世界上最疼我的人，这把吉他，就是他送给我的，10岁生日礼物。
　　每每这把吉他受到任何一点伤害，我就好像有看见了他，又看见了他离开的那一刹那。我也曾试图忘记他，但，我做不到。他的每句话都回响在我的耳畔；我也曾试图把林可想象成他，但我也做不到，他对我的爱，无可取代。
　　林锦的死，的确给我们家带来了不少打击。林可原是这个世界上第二疼我的人，却应为他的缺席，而成为了最疼我的哥哥。他爱着自己的弟弟，却又从不在我的面前悲伤。
　　“菲儿，菲儿？别哭了，好吗？想想林可，好吗？他最不愿意看见你哭了，林锦也不喜欢你哭啊？啊？没事的，啊？”她把我抱在怀里，拍着我的肩。
　　“倩儿，我没事，没事”
　　“好了，走，今天我陪你，啊？”
　　我们一起走上天台，满满的腊梅，在夜空下睡着。一把吉他，两支话筒，两个女孩。
　　我们一直唱到一点多钟，唱到倩儿没了力气，唱到夜空低垂，她才回过头。
　　“睡吧，再不睡，明天没力气了。”
　　“嗯。”
　　我们收好器材，挤在阁楼的小屋里，被窝中的两个女孩，很快就睡着了。睡得很熟，很甜
　　而在这个城市的另一个角落，那个大男孩却怎么也睡不着。
　　妹妹的悲伤，他一眼就看穿了，原因，他也知道。
　　三年前，双胞胎弟弟死于车祸，那个自己最疼爱的妹妹为此消瘦，要不是弟弟临走前的遗愿，他担心自己还会失去妹妹。
　　他愈发地疼爱自己的妹妹，但她仍然忘不了去世了的哥哥。
　　他也忘不了自己的弟弟，这个弟弟是他的半个世界，另外半个，便是妹妹。他最怕看见妹妹悲伤，他恨自己没有保护好自己最爱的人，他恨自己不能替弟弟去死。
　　他在床上翻来覆去，却怎么也睡不着，一合上眼，便想到弟弟临走前嘱咐他要照顾好妹妹的情景。
　　这一切，是多年后我从他室友口中得知的，他室友把他当做一个玩笑，我却心如刀割。
　　哥，请不要悲伤。
　　因为，你的妹妹也会悲伤。
　　因为，你的弟弟也会悲伤。

　　“别哭了好吗？你哭我们也很难受。”
　　“菲儿，我们也很难受的。”
　　“呜菲儿不哭，哥哥不难受”
　　“好了菲儿，没事的。”
　　“菲儿要乖哦，不乖让你锦儿哥哥打你屁股！”
　　“不要！”
　　“我才舍不得打菲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