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丝幻石》懂事长

3、狱中黑面人

　　夜里，阴暗潮湿的牢狱，打呼磨牙的声音此起彼伏。
　　“杯中酒，楼中楼，楼中有好酒千杯不愁，啊哈，好酒好酒！”不知怎地，牢中竟有人哼唱起来，边唱还边和着拍子。
　　高墙之上几个光孔，薄薄的几束月光洒在地面的稻草间，牢房内一左一右两团黑影，左边那一隅时不时的一阵响动，那黑影这边挠挠那边蹭蹭，忽地一个鲤鱼滚探到月光下，月光下一晃，那竟是一张大黑脸，像是刚掉进了煤堆里一般，只留一双乌白相间的眼珠子翻转。
　　“吱吱，吱吱……”
　　“好你个鼠辈，敢钻你爷爷的裤档。”
　　登时双手抱膝竟在牢房内滚动起来，那动作是极快的，几只蟑螂小虫避之不及被压了个稀烂。滚了几圈那人突然停下来，只见一只小老鼠头正颤巍巍地从裤腰处探出来,姿态稍有惊恐。
　　这几日牢房的伙食差了，现下竟收拾不了你，大爷再陪你玩玩，嘴角一撇，那人兀自笑了，再一抱又滚动起来。这一次来回几下竟是滚蹦到那泥墙上去，看似动静极大，但那三面木栏栅纹丝不动，这牢室里纤尘不扬，地上的稻草就像是被他蜻蜓点水般飞过一样，若此时石头醒着一定是要啧啧称奇，不知道要说出什么稚嫩的话来了。
　　看你还吵本大爷睡觉，黑面人哧笑一声，把小老鼠放到地上，那小东西竟像是喝醉了一般，东倒西歪地向外爬去。
　　此时另一边的石头。
　　水，水，我想喝水，梦里他浮浮沉沉，身上像是棉花做的，在空中飘啊飘啊，他好像又到了那个村子，一座低矮小房，门前又是那个美丽妇人对他笑，那是…那是娘亲吗？
　　咳咳...咳...咳咳咳...
　　一丝清凉滑入咽喉竟有一点疼痛，小石头咽了咽，水，是水，一时清醒过来，一手夺过嘴边的破碗仰头喝了个底朝天。
　　牢里仍是伸手不见五指，只是月光依旧，黑面人一看石头醒了，哼，真是个单纯的孩子，连喝的是什么都不知道。只眼珠子瞅着他滴溜溜地转，当下心中思忖出一个妙计。
　　小石头喝了水，刚才动作太大，被官大人踢的那一处正一阵钝痛，感到旁处有些动静，抬头一看登时吓了个激灵，这是人是鬼，难道我已经死了不成，刚才喝的该是孟婆汤，怪不得口中一阵怪味，骚气难当，想起未能见上最后一面的师傅心中一阵悲伤，眼泪如断线般。
　　“前日那…半个…鸡腿，是我给的小二妞……”石头哭到打嗝。
　　这怎么哭了？黑面人怔了怔。
　　“师傅…石头…死，死了……不能，不能陪你了。”
　　哈哈哈，这小子原是以为自己死了。
　　“呜呜呜……”
　　“哈哈哈……”
　　一个哭一个笑，这牢里可真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