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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或许 十二个金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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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恩总是这么觉得,一定是不记事的时候太幸福,才会在学会记忆的之后如此痛苦。
从深夜持续的失眠开始,情绪低落到最低点,她根本无法通过眼泪来发泄自己。即将被吞噬的月亮,一旦结束,世界就不会再存在丁点儿亮光。
她就这么呆呆的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安静地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分不清白天黑夜的想起那些事情,她以为自己没关系,可当那些肮脏又不堪的画面如走马灯一般在她面前再次重演时,她还是崩溃了。
那间昏暗的屋子里自己疯狂摇头,撕破喉咙的样子,实在太难看了。
易初恩总在想,为什么死的,不是她。
深夜很凉,她却单薄的不像话,安安静静的被金泰亨抱在怀里,很久没有见他了,竟有些推不开。
“回床上睡觉好不好?”
金泰亨微微低下头就能凑到她耳边,声音很小,比平时愈发温柔。
怀中的人久久没有回应:“小恩?”
金泰亨又叫了一声,她却已经就着被抱着的姿势,睡着了。在看不见的地方,他的衣角一处,被紧紧地攥在手里。
金泰亨心底瞬间软的一塌糊涂,不舍得弄醒她,轻轻将她抱回卧室,替她仔仔细细的掖好被子。
昏黄的灯光下,金泰亨坐在床边盯着她的睡颜出神,听她说出“死”这个字眼,他仍心有余悸,如果晚些到,自己还能不能找到这个活生生的她呢?
金泰亨轻轻握住她的手,缓缓的留下了一个吻,像宣誓了什么,却又不经意扫到手腕上一条淡淡的疤痕,被她平时带着的手链遮住,不仔细看根本不会注意。
这个傻瓜,到底对自己做了些什么。
两天后,金泰亨第一次见到了查尔斯,初恩的主治医生。
对于金泰亨陪在初恩身边,他或多或少表现出一些惊讶,又迅速把注意力放回了初恩身上。
“易,我很开心这次有人陪着你。”他始终面带着微笑。
易初恩朝他露出一个舒缓的表情,看上去稍稍有些脱力,右手自始至终都被金泰亨牵着。
“先生,能给我单独和她聊一聊的时间吗?”查尔斯问。
金泰亨犹疑了一瞬,点点头,转身时扫过初恩的侧脸,他到现在为止,心还是没有落地。
“我建议过你不要再回来。”查尔斯的表情在金泰亨带上门后变得意味深长:“这不利于你的健康状况。”
“工作原因。”易初恩盯着她桌上的笔筒,数着铅笔的数量。
“恩,意外。”他点点头:“遇见以前的人了是吗?”
已经数到第四遍的初恩怔住,目光停在其中一只红色的铅笔尖上。
他仿佛洞悉一切,眼神却依旧温和:“这次也能告诉我吗?”
她缓缓转头,和他目光相接:“我很疲惫,现在也是。”
“我知道。”
还是上午新鲜的阳光,透过他身后的玻璃窗照进来,看样子,今天是个好天气,是个可以做很多事情的日子。
“金先生?”
金泰亨坐在外面的长椅上,望着偶尔来回的人出神。听到有人在叫他,转头,是那个医生。
“有时间能和我聊聊吗?”他说。
“今天想要做什么呢?”金泰亨牵着初恩的手,阳光太好了。
“你不回去吗?”她的声音轻轻的。
“不回去,我们有很多时间。”他握她的手更紧。
“去那个超市吧。”她伸出手指着不远处,这是她思考很久之后得到的答案。
易初恩推着购物车,金泰亨安安静静的跟在后面,她逛得很慢,经常拿起什么看了半天又再放下,反倒是要买的东西看也不看直接就放进去了,这时候金泰亨就会拿起来看一眼保质期,再放进去。
初恩停下来看他,等他放下,再继续往前走。
“我妈妈以前也喜欢这样。”她突然冒出来一句:“总说我买东西不看保质期。”
金泰亨一愣,还没想到怎么去接她的话,她就先说:“走吧。”然后径自向前。
游乐场是一个她没什么印象的地方,大概是小时候去过的寥寥几次,也曾是她年轻少女时候憧憬过的地方。在路上看到那个巨大的摩天轮时,她也不经意地就那么多看了几眼。
金泰亨似乎也察觉到,放慢车速,问:“想去吗?”
她摇摇头:“我有点困。”
尽管查尔斯说要尽量多带她出去逛逛,金泰亨还是径直把车开回了酒店。
她好像真的困了,无声无息的躺在床上,只是没有闭上眼睛,盯着天花板发呆。
“泰亨啊…”她盯着天花板,却在跟他说话:“明天你回去吧,我一个人没事的。”
等了好久,却没等到他的回应,她想了想,继续说:“你还有其他行程吧,过几天我自己回去。”
“你和我一起回去。”等到他答复时,声音已经在她头顶了。
她转了转眼珠,把眼睛闭上:“不,我们分开走。”
“为什么?”
“你说为什么?”她睁开眼睛。
和他一起回国的话,绝对,会被发现的,她不想给金泰亨再添麻烦了。
“不行。”他的语气低沉,听起来非常坚决:“我不是招之则来,挥之则去的人,必须一起走。”
她没反驳,直直盯着他两秒。金泰亨发现她有点不对,果然下一秒,旁边的被子被她一下扯起,将她整个人都严丝不漏的裹了起来。
金泰亨没看错,刚刚她的眼睛红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他想解释。
“回韩国我不会再找你,你可以安心走。”初恩声音从被子里透出,扯得他的心生疼。
“她的抑郁症复发,不单单是因为碰到以前的人,而是因为你。”金泰亨又想起查尔斯对他说的:“她太在乎你,才会反反复复折磨自己,面对你的时候,过去的事情才会让她更加介怀。”
“她是我所有患者中最乐观的,即使第一次是哭着说出来的,但她仍是坚强的,我希望她能再次变得幸福。”他顿了顿:“我想,现在你就是易再次幸福起来的那把钥匙,如果你足够爱她的话。” 查尔斯的声音不轻不重,作为医生,他足够尽责。
他怎么会不爱她呢,他比任何人,都希望她幸福。
“或许你,知道我有多爱你吗…”
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