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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古青铜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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涉水走在烛火摇晃的墓道上,方才自掐而死的四位村民的尸体,依旧维持着那僵硬的姿势靠在墓壁上。
紧急关头,萧斜阳突然停在一具尸体身前,他在尸体怀中摸了摸,摸出几张墨水糊成一片的镇阴符,还有一些陪葬的青铜明器,心念:果真是为了陪葬品才进来的。
步倾流静静地站在萧斜阳身旁,神色微变,他道:“四周墓壁,有异。”
萧斜阳站起身一看,发现四周墓壁现出了与青铜灯座一样的紫黑花藤纹路,连墓顶亦是。
步倾流道:“这些纹路方才并没有,许是古墓内温度升高了,才会出现。”
萧斜阳拉起步倾流就飞奔逃亡,越过长长的墓道,终于抵达一片漆黑的后室,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下,纵是两人眼力过人,也所视有限。
萧斜阳拿出火折子,点亮长明烛,火折子用尽了,这长明烛是两人最后的光源。
步倾流道:“没有墓门,此处是死路。”
后室一片凌乱,陪葬的明器乱成一堆,步倾流不小心踩到了一副猫骨,那猫骨顷刻碎了。
后室偏东一角,放着一个巨大的玉盘,萧斜阳还未来得及观察那玉盘,便听见‘啪嗒’一声,像是有东西从墓顶跌落。
步倾流道:“那紫黑的纹路,溶出来了。”
随着墓里温度的升高,那紫黑的花藤纹路越发妖艳,最后竟溶出了墓壁,往下滴落,在地面形成一道道迤逦痕迹。
萧斜阳眼见着那紫黑汁液越融越多,最后竟全部从墓顶脱落,墓顶却渐渐渗出一个诡异的血色符咒,中央八个血字显露出来:诡术之道,万劫不复。
萧斜阳像是想起了什么,转过身去继续观察那巨大的玉盘,只见玉盘内盈满清水,时不时泛起一丝涟漪。
萧斜阳道:“这玉盘引的是活水,底下必有路,尊主你会潜水么?”
步倾流道:“会。”
萧斜阳道:“跟着我。”
随后,萧斜阳一头扎进了那玉盘内,步倾流紧接着跳进玉盆,水花溅起那一瞬,墓顶塌下了一块。
即便是在水中,也能听见身后巨响,萧斜阳回过头去,只见墓顶出现血字的地方,显出一片红光。
那红光里,隐隐约约有一个人影,他长发垂下,四肢被束缚在墓顶里,萧斜阳终于明白到为何此处没有主棺,因为墓顶为主棺,墓主的尸体就被嵌在石壁上。
闭气一直往下游,游着游着,萧斜阳就游到了步倾流身后,不知是否因为受到水体的压迫,他觉得眼睛泛疼。
萧斜阳闭上眼睛,再睁开,一块泡在水里的布帛直往他脸上撞来,他从脸上拿下布帛直接揣在怀里了,直觉那是步倾流身上的手帕。
两人游得极快,待到萧斜阳觉得眼睛疼得快要支撑不住之时,眼前显出了一阵波光——光线折射在水面上带出的一阵粼粼波光。
浮上水面之时,步倾流距萧斜阳一尺之远,萧斜阳揉了揉眼睛,眼泛刺痛,眼眶欲裂。
此刻已是黄昏,余晖万里,火烧云蔓延天边,洒落满地烟霞。
萧斜阳尾随步倾流上岸,眼睛紧紧盯着步倾流后颈那白皙细腻的肌肤,他牙痒痒的,直想往上咬一口。
脑海内紧绷的那根弦终于断了,萧斜阳一个虎扑上前,将步倾流死死压在身下,张嘴就咬,直到口内盈满雪莲异香才肯松口。
萧斜阳一个翻身下地,舔了舔唇边鲜血,暗骂自己神经病,但他就是克制不住,想要咬人吸血……咬人,吸血……这特征……他心道:老子该不会中尸毒了吧?
步倾流摸了摸后颈,摸出满手鲜血,他转过脸看萧斜阳,才发现萧斜阳双目突出,脸露青灰。
步倾流立刻将手往萧斜阳嘴里塞,道:“不要浪费。”
萧斜阳拿开步倾流的手,跑到水边一照,看着自己的鬼样子乐了,他转过身,看向坐在草地上的步倾流,道:“尊主,把我搬回去后,找点糯米粉给我服用。”
步倾流还未消化萧斜阳的话,便只见萧斜阳一掌拍向自己的天灵盖,直接晕倒在自己身前。
清风徐来,星辰漫天,银月如勾……
萧斜阳幽幽转醒,只觉口齿间盈满异香,他睁开眼睛,四周一片昏黑,夜色浓重,月色稀薄。
萧斜阳立刻看向身旁,只见步倾流躺在他身旁,睡姿标准,凌月在他身侧,安安静静。
这不是刚才那片草地,看来在他晕倒后,步倾流背着他走了一段时间。
萧斜阳探上前去,只见步倾流嘴唇苍白,面无血色,他抓起步倾流的脉搏探了探,手腕冰凉,脉象虚弱,失血过多的征象。
萧斜阳将步倾流的衣袖撸高,左小臂上除了一个咬痕,还有有两道很深的刀痕,看来是方才割伤手臂取血给自己解尸毒了。
萧斜阳小心翼翼地背上步倾流,顺脚勾上凌月插在腰间,便往远处有硝烟的地方赶,他不敢施用轻功,怕步倾流被他颠着颠着,颠出点毛病来。
萧斜阳走路很稳,但步倾流还是有所察觉,他缓缓睁开了眼睛,见那人步调平稳,无大碍之色,便合上眼睛继续睡了
将步倾流背到村长家,萧斜阳从村长家的后院抓了两只老母鸡,宰了洗干净,扔进锅里炖了,又毫不客气地切了村长家一头猪,掏出猪肝,清炒了。
一边干活,一边给村长说今日发生之事,听得村长泪眼昏花,连连叹气。
村长道:“可请两位做一场法事么?钱银方面可以商量。”
萧斜阳道:“村长,我与屋内那公子,非是懂法事之人,下面起了一场火,该烧的都已经烧干净了。”
村长道:“那中了尸毒那四位后生,有生还的可能么?”
萧斜阳道:“只看他们有没有及时从墓道里逃出。”
村长抹了一把眼泪,满脸愧疚之色:“都怪我无用,若是我能力相当,这村子也不会如此穷困,那些小子也不至于那么急着下墓盗取陪葬品。”
萧斜阳不太会安慰老人家,只从怀里摸出一根红手绳,放置村长手心,道:“各安天命罢了,此绳是我从家乡带出,不是贵重之物,却可保吉祥。”
村长握紧那根红手绳,哽咽着问了一句:“萧公子,你信命么?”
萧斜阳顿了顿,从锅里把炖好的鸡汤拿上来,道:“从来不信。”
萧斜阳转过身的那一瞬,正好看见脸色苍白的步倾流站在厨房门边,两人对视一眼,步倾流转过身,往房内走去。
萧斜阳跟着步倾流走进房内,将鸡汤放置桌面上,道:“尊主,先喝汤,我去拿猪肝。”
步倾流有点恍惚,舀起鸡汤便往嘴里送,结果被热腾腾的鸡汤烫了个彻底,他含着口热汤,看着萧斜阳离开的背影,硬生生地咽了下去。
萧斜阳刚把猪肝装盘,便听见庭院内一阵嘈杂,那嘈杂声中还伴随着嘻嘻的怪异笑声。
本已睡着的轻轻被惊醒,披起衣服冲出去找村长之时,正好撞上从房内出来的步倾流,轻轻立马抓紧了步倾流的衣袖,跟着他往庭院走。
庭院内,十余位村民围着一个后生,那后生蓬头垢脸,衣饰脏污,嘴角仿佛不受控制地扯动着,发出一阵阵怪笑。
步倾流认得出,这位是墓里中了尸毒的那位后生,他死里逃生了,只是精神看似不太正常。
看到步倾流的那一刻,那后生瞪大了眼睛,脸容扭曲,上来死命抓住步倾流的衣袖,满眼惊恐之色,他口齿不清地道:“左边是,右边是,到处都是,到处都有,嘻嘻,到处都有,嘻嘻,嘻嘻,墓顶,水里,哪里都是!嘻嘻,嘻嘻……”
步倾流眉头轻皱,道:“到处都有?公子可否告知我那是何物?”
步倾流话一出,那后生仿似见到令他为之色变的东西,抖动着缩成一团,拼命摇头。
萧斜阳出现在庭院之时,刚好看见这一幕,他上前一听,只见那后生嘴里不断重复着一些类似的话:“到处都是,嘻嘻,到处都是,嘻嘻……”
萧斜阳跟着那后生,在地面上缩成一团,故作害怕,声音颤抖着道:“我……我看不见,那,那些,都是……都是什么?”
那后生突然跳起来,大声喊道:“影子!到处都是影子!嘻嘻,到处都是影子!左边有,右边有,墓顶有,水里也有,嘻嘻……”
萧斜阳见那后生腰间鼓鼓,正想着如何让那后生交出怀里的东西,那后生手舞足蹈起来,腰间那东西随着他的动作,大部分跌落在地,他见境况如此,竟一股脑儿将怀里的东西全部掏了出来,扔在地面。
那被扔出的东西安静地散落在地面,有被地下水浸泡成一团烂纸的符咒,亦有摸来的明器之属,只是,那堆东西里还有一个不太显眼的青铜牌。
步倾流弯下身子捡起那青铜牌,那后生看见这一幕,立刻疯了似的,喊着:“别碰它!别碰!”
几位村民死命拉住那后生,叠声道:“村长,快想想办法丫,这样下去不行啊!”
“公子,两位贵公子,这后生怕是撞邪了,两位公子能力过人,可有办法救救这后生?”
“我们发现这后生时,他正蹲在草丛中怪笑,初开始以为又是什么邪祟,后来才发现是村里的后生。”
“这村子可再也经不起折腾了,请两位一定相助啊。”
步倾流手握青铜牌,发现此青铜牌质感古朴,看上去竟是比墓穴里那青铜灯座古老许多,他将青铜牌反过来,摸索着上面凹凸的纹路。
村长抢过那青铜牌,待到确认上面的纹路后,整个人惊慌失措起来,他跌坐在地,声音发颤着道:“天意难违啊!天意难违啊!”
轻轻挽着祖父的胳膊,不断安慰着,圆眼睛快要溢出泪水来,无助地看向萧斜阳和步倾流。
村长轻拍孙女的手,闭起眼睛落下两行老泪,道:“你们把他带回去,好生伺候,他碰了碰不得的东西,早晚魂归苦海。”
轻轻搀扶着村长往屋内去了,院子里那后生看着地上一堆明器,尤在不停怪笑。
萧斜阳道:“这位兄台可能得了离魂证,先找大夫好生医治,若是不行再来寻我。”
萧斜阳在村民心中形象高大,因而村民都对他敬信有加,扯着那后生便离开了。
夜寒风起,两人立在庭院内,静静地吹了一会儿风。
萧斜阳道:“那古墓诡异不可测,那后生许是看见了一些东西,被吓疯了。”
步倾流道:“到处都是影子,那影子……”
萧斜阳打断步倾流的话:“什么鬼影都被埋葬在地底下了,你给我好生休息。至于那青铜牌,明日再询问村长便是。”
步倾流望着夜色,双目澄明,随后转过身回到了屋内。
萧斜阳赖在了步倾流房内,看着步倾流把猪肝吃净,而后掀被子上床,摆出标准的睡姿,方吹灭蜡烛,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