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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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狂风大作，白雪飘飞。天拂晓，光熹微之际，陆梓秋拉起满眼困倦，眼袋都快掉到地上的郑樊清溜出陆府。平日里陆将军待下人很好，不过正是因为这样，府里一些奴婢在感恩又爱戴陆将军的同时，开始变的越来越大胆，甚至守夜时打瞌睡这种要偷偷摸摸的偷懒事情也被他们做的理所当然，正大光明。
很容易就逃过了守夜的侍卫眼下，陆梓秋放心大胆的摇着手臂走向开始变得热闹的街道。【公子，这样出来很容易被发现的，要是被陆将军发现了..】陆梓秋手里紧紧攥着的水葱似的手的主人开始还默默无语，到了后来终于忍不住开始扭动想挣脱陆梓秋的束缚并发出抗议。
【父亲这几天忙着呢，哪有时间管我们那。国丧之时，举国悲痛，可是悲痛归悲痛，也得要吃饭呐，昨日嬷嬷做的菜也太寡淡了..我们总得出来自力更生啊。】陆梓秋停下大步迈上前的步子，回过头眉眼弯弯的对他笑。
【公子的功课..】郑樊清眉头依然没有舒展开来。
【樊清也知道我哪里是读书的料啊..】
【可是若公子没有完成功课，陆将军回来会责罚的..】
【樊清是害怕我被责罚，还是樊清自己被责罚呢？】依旧眉眼弯弯，然后好心的抚下了落在郑樊清脑袋上的雪花，还用渐变水蓝色和白色的锦袍长袖擦下了郑樊清额角的水雾。
郑樊清不语。他知道他家公子的脾性，无论多么暧昧不清的情话在他的嘴里总是信手拈来，多么让人误会的动作总是做的心安理得。不过可惜话说得这样漂亮，写文章却不甚漂亮。而且那些情话，不是他一个人的专属，是要跟满红楼里的花娘分享的，这些情话也同样让她们面颊绯红，心跳加速。
【我回去就做功课行了吧？】见郑樊清没有答话，陆梓秋只好认栽的摸摸鼻子，满心不情愿的让了步。
【那么公子几时要回去？】
【快走啦，小翠还等着我呢。】这次换陆梓秋没有回答了，拉着郑樊清的手奔向不远处一幢装修甚是精致的楼阁。
【公子好歹带把伞啊..】郑樊清的声音在空中飘忽了几下就随风散了，好像并没有打破这黎明的沉寂。
四角的宫廷灯盈盈的发光，好若满红楼里花娘的美目盼兮，挂在檐上雕琢了牡丹的银铃儿在忽然而来的微风下丁达作响，声儿不算大，却都准确的打在听者心房，好若满红楼里花娘的巧笑倩兮。
白雪掩住了满红楼不算高的门槛，却掩不住自门槛上进出的客人。想不到这烟花柳巷之地竟如此别有洞天，还微微墨蓝色的天色也挡不住这群不只是宿醉还是刚迈进的人。
【哟，陆小公子..】门口拉客的老鸨见了陆梓秋，一张满是胭脂水粉的脸皱成了一团鸡冠花，在寒天雪地还穿的微露大腿的薄纱，风韵犹存。
【石榴嬷嬷。】陆梓秋双手握拳举起手中的象牙扇，退身一步作揖。
【哎哟哟，陆小公子还是这般懂礼守规矩。快进来吧，瞧瞧满身的雪花儿，等会儿让小翠看见了必然是要心疼的呀..】老鸨笑得更灿烂了，扶起陆梓秋就往楼上雅间引。
陆梓秋也不客气，好像故意好像无意的把郑樊清落在了后头，也没有转身哪怕看上一眼。
【唉..】早知道会是这样的，哪怕早知道..垂下了眼眸。既然早知道了，为什么还会难过呢？为什么还会针扎一样的疼？郑樊清想不明白。只好穿过人头攒动的大厅，不理睬那些穿的半掩半露的前来进酒的花娘，把那些【来青楼却不理任何人的怪胎。】之类的话语置之脑后，走到满红楼的后院，每次只留他一人时，他就来这儿。后院里光秃秃的，没有任何花草，唯独有六个大缸，每个大缸里都有莲花和锦鲤，不过诺大的缸里只有一枝莲花，一尾锦鲤。
郑樊清独立于一只缸前，看着那尾锦鲤和那只早已枯败的只剩下茎秆的莲，想象着，盛夏之际，那只莲是怎样的美丽傲人。【予独爱莲之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郑樊清望着望着就出了神，喃喃念道。
楼上雅间布置得温馨而暖意融融，一位着穿淡黄色小袄的女子双目含情，虽用手拨弄着古筝弦，却用这双含情的桃花眼灼灼的看着坐在她对面吹箫的男子。
那男子不是陆梓秋，而是满红楼里打杂的小厮。那么陆梓秋呢？在窗台边望着下面出神呢，望着什么出神呢？望着下面正在出神的人儿出神呢。那人儿为了什么而出神呢？为了那枝枯败的莲出神呢。
那小厮名唤护亦，那女子名唤小翠。青楼里日夜难熬，小翠半年前一个没有星辰的夜晚爬起来坐在窗台边准备弹古筝，没成想古筝声未响，吹箫声倒是打破了夜半的宁静。小翠垂眸望去，满红楼后院里立着一薄衫青年，黑色发带徐徐飘扬，只消那一眼，芳心暗许。从此之后每天晚上，小翠的夜里就多了听萧这一项，终于有一天，小翠按耐着狂跳的心，弹响了古筝。吹箫的人儿怔了一怔，复又重新和着这古筝弹了一曲【孔雀东南飞】。两颗年轻的心就这样靠在了一起，奈何身份之差，苦苦不得其解。然后陆小公子无意之间了解了这个故事，正烦着该怎样让郑樊清吃醋的同时又不用同这帮胭脂气息浓重的花娘推杯换盏的他自告奋勇的当起了牵线者。
也许爱情就是这样，你如波的眼眸无意间挑起了我最深处的悸动，然后，誓死追随，终身无悔。【天长地久有时尽，此恨绵绵无绝期。】
【陆小公子是否有意中人？】不知过了几时，小翠停下古筝，在陆梓秋面前徐徐开口。
【晓翠姑娘可否说说谁是我的意中人？】陆梓秋眼皮跳了跳，显然被吓到了，很快又定了定心神，开口。不过这样模棱两可的话也算是承认了他有意中人了吧？
小翠但笑不语。只是随着陆梓秋的视线看向了郑樊清。
【噢？】
【陆小公子看向他的眼神和小女看向护亦的眼神一样..】小翠回眸看了一眼护亦，瞬间桃红满面。
这也许就是后来人们说的，喜欢一个人外人怎么会看不出。那闪闪的眼眸怎么会让人看不出？只是叹，叹这无法道出口的爱。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