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读》变身

2、第 2 章 沿

　　沿着青石板小路一路驶向红墙绿瓦的皇宫，椒房殿近在眼前。昨晚先帝驾崩，昨晚的皇后娘娘成了太皇太后，三十不到的年华守着活寡。皇后娘娘芳名陆纯茗，父亲是陆将军的大哥，在前几年挂帅攻打匈奴时，不幸马革裹尸，战死疆场。

　　陆梓秋率先走出马车，车外的冬日暖阳不是很刺眼，却很灿烂。眯了眯眼，露出微笑，转头，伸手，“樊清，我们到了。”郑樊清并没有把自己的手放在陆梓秋手里，而是拘了身，一步就跨出了马车。陆梓秋也并不在意，无所谓的笑笑，手自然的帮他掀起车帘，反正，也没指望过他真的会握住那双伸向他的手。

　　“公子，我们应该先去椒房殿看太皇太后。”郑樊清口气轻轻的对着自顾自走向御花园的陆小公子说道。

　　“堂姐姐知道我的性子就是这样的，等会再去看也行。大不了折枝腊梅给堂姐姐。”陆梓秋不甚在意，的确，陆纯茗很宠这个可爱的小堂弟，不论他做错了什么，都会笑笑就过了。

　　陆梓秋还是没有回头，无奈的，郑樊清只是他的伴读小书童罢了，能做得了什么主了？只好叹了口气，紧赶两步追上去。

　　陆梓秋作为皇亲国戚经常来皇宫里转转，所以跟宫里的小婢女和小太监都混得很熟，平常要是他们看到陆小公子来皇宫里，都会忙不迭的迎上去。一是因为可以讨好陆将军，毕竟像他们这样的奴才要是得罪了主子，那么下场只会很惨；而是因为陆梓秋真的很讨人喜欢，妖孽的外形就自然不用说了，就单说说他那甜死人不偿命的招牌笑容，就足以化开任何一块坚冰。可是今天..似乎有点不同，皇宫里的婢女少得可怜，去御花园的那条不算短的甬道上就那么稀稀拉拉几个小太监，而且似乎还走得匆忙，就算看到陆梓秋走过去，也只是匆匆行个礼，道声“陆小公子好。”便又离开，搞的陆梓秋还没露出的笑容只能留给这深墙大院看，满心满眼的委屈啊。

　　“樊清啊，今天我是不是脸没有洗干净啊..还是头发没整理好？..一定是这套衣服不好，我就说了嘛，青绿色的长袍哪有我平日的正红色袍子好看..”陆梓秋垂下头，可怜兮兮的对郑樊清抱怨。

　　“公子和平日一样讨人欢喜，但是今天是国丧啊。先帝驾崩，他们要准备的东西很多，当然忙的顾不上公子，其实按道理我们也该去前殿看看的，若不是凭了将军的面子，国丧日我们还在满园子瞎逛，早就被抓起来了。”郑樊清在陆梓秋身旁耐心解释说，语调没有悲喜，脸上没有表情，他这个人就是这样的，木讷的很。

　　“真的不是我的原因么？那樊清也和平日一样喜欢我对不对？他们也是和平日一样对不对？”陆梓秋猛然抬起头，声音里似乎满是期待，满是欣喜。

　　郑樊清只看了一眼陆梓秋，就逃也似的避开眼。白皙的脸上点点红晕，“是啊..我们都和平日里一样..喜欢公子呢..”

　　陆梓秋但笑不语，看着他微微血红的面颊，满意的勾起了一个好看的弧度。然后又蹦蹦跳跳的朝前走去，走了几步又自己一个人喃喃道“那我就放心啦。”

　　就这样默默地走着，不知不觉就到了御花园中单独设立出的一片梅园。陆纯茗喜梅，先帝就设了这样一片园子，还专门挑选了宫女来打理。扑鼻梅香，红红艳艳。

　　“哲慧姑姑！”陆梓秋快乐的招呼着正在修剪枝桠的中年宫女。

　　“陆小公子呀..”哲慧姑姑挺直腰板，揉了揉酸痛的腰杆，微微报以一笑。“陆小公子，这次奴婢不能陪你赏花了，真真是很抱歉..”

　　哲慧姑姑很懂花，也很爱花，就在这片梅园里不问世事。她本是在深山里栽花弄草的农妇，后来才被先帝找来侍奉这片梅园，更让人惊奇的一点是，哲慧姑姑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培育出新的花卉品种，而每次，都会折一枝给陆梓秋。

　　“啊..”陆梓秋闻言撇撇嘴，嘟起的水红色薄唇能挂起二两酱油了。

　　“先帝驾崩，举国哀悼。奴婢如今还在这儿修剪花枝，也是料定了陆小公子能来啊，真真抱歉..”

　　“那..好吧。那下次我再来的时候一定要陪我赏花逛园子噢。”陆梓秋更低低的垂下了头，却无奈还是妥协了。

　　哲慧姑姑从厚厚一层雪堆里找出一朵差点被白雪掩埋的芍药，“这是奴婢前些日子培育的芍药，腊月寒冬也照样盛开。”边说边递给了满身怨气的陆梓秋。

　　“啊..好漂亮。”陆梓秋都快满二十了，还如此孩子气。听到有好看的花儿马上咧开了嘴。伸出水葱一般的五指接过了芍药，然后凑到鼻子边，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他没注意到，一直站在一旁一言不发的郑樊清正定定地瞧着他，无意识的笑了。

　　“陆小公子喜欢就好，”哲慧姑姑收起剪花枝的大剪刀沿着甬道赶往前殿，“老奴告退。”

　　“嗯嗯。”陆梓秋赶紧点头回道。整个人还沉浸在芍药的醉人香味中。此刻的他微闭上眼，暖阳在他身上镀上了一层光晕，同样青绿色的发带微微飘扬，比那花香还醉人。

　　郑樊清赶紧低下了头，仿佛阳光太刺眼。不敢直视。【多少年之后，才明白，这是此生中最美好的风景。多少年之后，才明白，我依然铭记着那天你的笑温暖了世界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