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最后一章，美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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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离的妈妈是个挺直爽的汉子——前提是她不知道这次跟在她女儿身边的不再是个童话故事里的小朋友，而是个正正经经的前活人，背后灵。
如今她简直心脏病都要犯了。
这都是什么事儿？
钟离看着她妈妈一脸崩溃的样子，连忙把刚碰到事儿跟她说：“嗯，还来了个……大概是相关部门的？”
她回忆了一下，发现展祁一个字都没提到自己是什么地方的：“我好像让她框了，不过那个女孩儿也看得到叶修。”
她把和展祁的对话复述了个大概，对她担惊受怕的妈妈说：“照她的意思，应该是有这个相关部门的。而且人死了之后保持灵魂完整是件挺不容易的事儿，所以叶修才让她叫做‘国家财产’。”
钟爸让这总结逗笑了：“死了还要归公，真是让人听着踏实。”他说：“那定下这规矩的老一辈领导都是什么人？三皇五帝，还是谴魂人的列祖列宗？”
“她没说，我也让她吓懵了。”钟离把下巴搁在前排的椅背上：“别管是谁吧，眼下的问题是下午考试前说不定还会碰上她。”
钟离叹气：“数学太没底气……”
“考试是小事。”钟爸道：“你比同龄人早上一年学，复读一年也不怕什么，再说大学多着呢，去上哪个不是上？”
“爸，你也熊家长？”钟离不可思议地看着她爸爸：“你是不是觉得我不上学是不是也挺好的？”
“你这是理解偏差。”钟爸道：“大学强调自主学习，是让你学会自己规划未来，自己学习的地方。你自制力太差，不上大学哪儿行？我是看你为了这考试都疯魔了。”他向后视镜看了一眼：“好大学有好氛围，能进去当然好，进不去你就不读书了？别总想着让同学调动，自个儿知道学才是接受教育的目的。”
忽然就被讲了一堆大道理的钟离：“……”
忽然就围观了别人接受教育的叶修深受触动：“……要不你再考一年？下午咱们不抄了？”
一脸乖巧的钟离诧异地看了他一眼，小声凑了过去：“想都别想。”
能一年就走，谁愿意留下来复读？何况她又不是真的因为自制力差不好好学习才非得抄不可——实际上她在失忆期间简直用尽了这辈子的自制力才坚持到现在——钟离看过了自己在日历上做过的记号，每天早中晚的打卡，从来没间断过。可一朝失忆，她再怎么说自己从未偷懒大约也没人会信了。
说不定他们还会觉得那是她给自己狡辩呢。
从心底涌上来的委屈一瞬间击中了她的眼睛和鼻子。钟离把脑袋扭向车窗外，边做深呼吸边回想着过去那些好事儿。像阿姨连着给她发了三天的红包，黄少天寄了不知道哪儿搞来的上上签，短暂失明后刚能见到东西她就看到了软萌可爱的哈利和留了好长胡子的邓布利多。
委屈什么呢，她可是活在童话里的人。钟离微笑着轻轻地抽了抽鼻子，觉得自己刚才情绪化的厉害。
而且她的父母还否定过她努力学习了呢，她在这儿自怨自艾什么？
钟离对着车玻璃摆出了个鬼脸，尝试着给自己增添些破解尴尬的勇气——没两下子她就觉得自己太二了，要是曾经有人发现她热泪盈眶那就接着尴尬吧，起码比二好一点。
那位自称“有关部门”的展祁直到数学考试结束都没再出现在钟离面前，让她着实松了口气，但也暗地里紧张了起来。
毕竟她对死后的世界一无所知，莫名其妙多了阴阳眼，总有种怀金过闹市的感觉。
更何况她还拐带了“国家财产”叶修，而且在高考结束前没打算还回去。
更何况她拐带“国家财产”是用来高考作弊的。
钟离想着“有关部门”将会给她的判刑，想着晚上会到梦里来提审她的展祁，躺在床上，觉都睡不着了。叶修飘在一旁的桌子上，两条长腿一叠，看着窗外的万家灯火，悠悠地哼了个清新的小调。
这位基佬的声音同他的长相一样温柔撩人，钟离听着他的歌，成功将思绪转移到了另一个方向。
他相好得有多帅。
他是个基佬。
他是个基佬，钟离同志，有点儿节操。
他是个基佬！
握草叶修你不娶何撩！
“睡得这么快？”
叶修一段旋律还没哼完，背后的呼吸声已经变得平缓绵长。他还是头一回见着有人听着歌都能睡的这么快的（加上钟离，他也就见过三个人睡觉什么样子），从开口到睡着有一分钟吗？这简直是秒睡！
“以前给叶修唱的时候怎么没见他睡的这么快？提审的人来了？”鬼魂“叶修”咕哝了一声：“总不会是我的大昏睡术升级了吧？”
实际上钟离也没想到自己会睡得这么快。她仿佛只是一闭眼，忽然就踩进了这个充满了金牌狗粮的梦里。
而大概是受叶修的睡前小调的影响，这个梦里没有什么提审也没有展祁，她还不是个吃狗粮的角色。
她应该不是。
钟离满心激动地坐在一张小圆椅上，手里紧紧地攥着一本书的手抄本。她抚摸着书的背脊和光滑的页面，摩挲每一个字写下时的痕迹。凭她贫瘠的英语知识，她根本认不出那花里胡哨的字体写的是什么——但她只看了那封面的一个边角，就知道了那是莎士比亚的十四行诗。
别问她怎么知道的，她就是知道。她甚至知道这本书抄了整整三个月，几乎耗尽了她所有的睡前时间，而今天，她打算把它送出去了。
她约了那个人，那个人就要来了。
钟离的心怦怦地跳，她止不住自己上翘的嘴角，笑的像个傻子似的。她等了一会儿，怕坐久了衣服会有褶皱，就站起身假装去欣赏身后的蔷薇花墙。
雪白的蔷薇层层绽放，星星点点地落在碧绿的叶片间随风摇曳，像年初报瑞的新雪飘在湖水上沉浮，感人又陶醉。她忍不住碰了碰离她很近的那朵花，为落到指尖的露珠微笑。
他就要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最后一章，美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