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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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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老总管毕生心愿就是能够在有生之年见到瑞王娶妻生子的那一天。这也是丽妃娘娘的遗愿。是以,瑞王妃的人选物色,他老人家私底下可没少研究。对于凉帝指婚下来的杨家女他颇有微词。
待小厮通报王爷即刻回府并带回阿朱一只时,他那张老脸彻底臭了。
马车咯哒咯哒驶入官道。最先映入眼中的是王府门前两座御赐的象征敛财有道的貔貅黑石像,它们或瞪目而视或张牙舞爪静立在路人鲜少的门市前,让人不明就里地有种神威显灵的错觉。
阿正远远瞧见几个熟面孔。他率先跳下马车,道:“到了,王爷。”
“嗯。”
啪!
薄长渊将书卷丢在一边,剑眉微挑,只见睡滚在角落的阿朱的姿势像极了山野间撒欢的野丫头,时不时抓个小屁股什么的根本不是个事儿。若没记错。杨丞相待子女尤为严苛,哪怕是庶女,该受的礼教一样没有落下。
是以,到底这种难看纠结的睡姿是怎么被养成的?
“王!…”奴才刚要张口恭迎却被眼明手快的阿正上前截住,婢女下人深似不解,冷总管则是臭着脸,神情不满。不一会儿,他们并听到在马儿嘶鸣声中传来若有似无的幼儿的低吟声?还交杂着男人别扭的安慰低语声?
众人全是一副活见鬼的模样。冷总管拉长脖子、眼睛恨不得能把马车看穿了。
里头。
“…..”盯着手背上一排小巧牙印,作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瑞王爷,薄长渊平生第一次倍感无力。
阿朱巴扎着嘴,梦里啃着香喷喷的烧鹅,喃喃不满道:“烧鹅你别走——!!!”素有洁癖的他身形一顿,背过手,将那被袭击的湿漉漉的手默默在朝服上蹭了蹭。接着,手下更是不留情的硬生生把人从书架上扒下来。
鬼知道她经历了什么。
许是哪里拉疼的缘故,阿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反身狠踹了某王爷一脚。这一脚看似绵软无力,实则正中下怀。薄长渊眼皮一抽,沉声喝道:“来人!”
阿正屁颠皮颠钻过去,“王爷有何吩咐?”薄长渊指着金丝伏龙软榻上的大粽子,嫌弃道:“你自己看着办。”一说完,就在婢女的簇拥之下大步流星地走远了,只留下他在风中不断凌乱。
看着办?他能怎么办?!
“那个…”一道绵软羞涩的女声在他身后响起,“需要奴婢搭把手吗?”阿正心中一喜,连忙回头,才发现说话的是府里的厨房烧水丫环幼莲。
他摆手,失望道:“去去去,瞧你小胳膊小腿的别帮倒忙就已经谢天谢地了。”人也就到他胸口过,平时接触不多就觉得她人小力气也小,讲白了就是没用。
幼莲没走,反倒利落爬上马车。
“诶!大胆!谁让你上马车的。”阿正大叫。
她一脸无辜道:“奴婢不上马车怎么把小姐抱下来。”阿正瞪目,上前想将幼莲拉下马车,奇怪的是竟然纹丝不动?“别瞎起哄,你怎么可能抱…抱得得动…”他有个一紧张就口吃的怂习惯。
眼巴巴看着幼莲钻进马车,轻而易举的把高出她不少的阿朱抱下了马车。幼莲有些不好意思的扭着小身板,面上微红道:“奴婢该把小姐抱到哪儿去?”
“交给掌事嬷嬷,她老人家知道怎么做。”阿正的声音有点发虚。
“奴婢明白。”
他神情飘忽,对着马夫狰狞道:“是不是柴房里的烧火丫环力气都这么大?”幼莲脚下生风娇小健硕的背影让他头皮一阵一阵的发麻,马夫也是一脸尴尬,“或许吧。”
东面偏阁,假山环绕,水雾袅袅,远远望去犹如误入了虚无缥缈的世外桃源。
换下朝服,解下玉冠。
乌发微卷如瀑布泻下,冷峻玉面在薄雾抚罩下少许有了些人气,不过目光依旧锐利。他依靠在浴池边缘,缓缓吐气。手臂舒展两侧肌肉结拧有力,此刻是他最为放松亦是意识最为集中的时候。
瑞王府前身是先帝异常疼爱的前太子府邸,太子十岁封册荣光万丈。因他自幼体弱多病,先帝的疼宠从这特意凿出的占据整座偏阁的天然温泉并知一二。可笑的是先帝儿女众多,对他的疼爱就好似其他都是死的一般。以至于前太子母妃母凭子贵惨害了不少后宫妃子,其中亦有他的母妃丽妃娘娘。
后来前太子病死,先帝心痛无心朝政以至于直到五王夺嫡都没能册封出新太子。再后来,薄长渊一夜助凉帝夺嫡,他的狠辣硬生生逼得先帝退位,成为太上皇的先帝移居别处颐养天年。就在凉帝登基的那一天,他也住进了前太子府。
从此金陵城没了太子府只有瑞王府,这无形坑了先帝的颜面打了一击耳光。
薄长渊冷笑一声。突来的笑声吓得跪于两侧的婢女明显一抖。
过了许久,阿朱都睡了好几个回合了,某王爷才慢悠悠进来。
与凉帝处处尽显奢华萎靡的寝殿不同,他的房里并无过多装饰。屋里唯一一件价值连城的大件就是阿朱身下躺着的。看着呼呼大睡又恢复野丫头姿势的阿朱。除了自己,没想到第二个睡在这张南海黄梨花木床的竟然是这么不识货的小东西。
他将她往里边推了推。阿朱顺势像小动物似的钻进暖烘烘的锦被里,缩手缩脚地只露出一缕小呆毛宣示着存在感。她有个坏习惯,就是睡觉时一定要把被子蒙过头才能睡得着。薄长渊没照顾过人但也知道这么睡会睡出毛病。
于是,将被子掀开、确定她呼吸顺畅后才跟着躺下。暖烘烘的体温伴着少女绵软悠长的小呼吸,他静静听了许久,如古剑般锋利的眼眸将她映入心底:
“日后哪怕是下地狱你也要陪着本王可好?”他饶有兴致的捏着阿朱暖糯的手心肉,笑眯眯的继续道:“若你同意,就别说话。”
回答他的是她睡熟的鼾声,他微微一笑,亦严肃又满足的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