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少年忍足的一日导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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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计划好三天的京都岚山之旅，在千河想起龙马的比赛之后，匆匆结束在了开往东京的新干线上。虽然半夏像往常一样靠在位子上默不作声，可是千河还是从她的脸上看出了一丝闷闷不乐。
“好啦，半夏。买错车票是我的错。”千河叹了口气，“谁知道新干线还分不同车速什么的，幸好还能补差价坐上最快的”。
半夏岿然不动。
“好吧，乘反方向也是我的错。”千河抱住半夏的手臂，眨了眨眼睛，“日本的交通线路真的像迷宫啊。我看错方向太正常了，但是你没有提醒我也有不对啊。而且我们现在不是已经坐对方向了吗。这叫迷途知返，善莫大焉嘛。”
半夏闭上了眼睛。
“哎呀，京都我们八月的时候还会再来的啦。龙马的比赛只有这一次啊。”千河见眼神已经没有用了，转而用软绵绵的语调凑近半夏的耳朵进行魔音绕梁式的攻势。
半夏干脆从包里取出了耳塞。
千河只好靠到窗边。今天真是太不走运了。不过与其在入学式那天乘错车迟到，像今天这样优哉游哉的日子里乘反一辆车，还能看到更多的风景，看起来也不像一件坏事呀。于是她又转向半夏这边，这回自己可是有理有据的啊。
“我们提前一点去东京，还能去冰帝踩踩点呢。谁知道东京的交通会是什么样子呀。”
“好了。”半夏终于正眼瞧了千河一回，“你到底从哪儿看出来我有生气？”
千河惊呼：“你竟然说了这么长一句话，我有点激动。”
这实在是一句不合时宜的吐槽。半夏推开千河故作惊讶的脸，冷静地宣布：“那就去冰帝。”
“其实，刚才这位小姐说得很对。”
刚要接话的千河蓦地转头，一个背着包的少年正站在她们右前方，脸上是温和的微笑。
“你听我们说话了。”半夏眯了眯眼睛，语调毫无起伏。可千河知道那是她不悦的表情。
“请相信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可是，”少年把他背的包提到身前来，千河便看清了那是个半旧的网球包，“实在是我的听力自作主张了。而且，你们提到了冰帝。”
“哦？你也是冰帝的，呃，看起来应该是，前辈？”千河露出一个新生该有的略带羞涩的浅笑。
“忍足侑士，”少年的笑意终于到达眼底，这是一个自信的人在报上姓名时的本能反应，“或许两位小姐可以记住这个名字，不会有坏处的。”
千河从善如流地点头，“那么，忍足前辈刚刚说的是什么意思呢？”
“啊，我是说，东京的交通线路真的一言难尽。说件丢脸的事吧，其实一年级的入学式那天，我就很不幸地乘反了方向。所以听到刚才的对话，我就忍不住插嘴了。”忍足换了个自嘲的语调，“我再次为我的无礼道歉。不过虽然当时错过了一整天的入学式，结果还算有趣。当然，比起来，你们现在坐反方向也不算坏事。”
“我和前辈想的一样。再说反正错误已经发生了，就该往好一点的方向想。”千河难得遇上了聊得投机的人，笑得眼睛弯弯，手搭在半夏肩上稍作安抚，“所以，前辈是要去打网球吗？”她指了指忍足身上的衣服，诚心诚意地称赞，“这看起来像冰帝的制服？还挺好看的。”
灰色与白色的搭配简单大气，剪裁流畅大方，穿在忍足这样的衣架子身上，便显得更好看了。
忍足从来没见过有女孩子能把对男生的赞美说得如此坦然。她们或许是脸红羞涩的，或许是支支吾吾的，可眼前的这个人，笑起来是纯然的开怀，丝毫没有意识到她的话实在太直白了些。于是，忍足第一次在一句女孩子的赞美前感到手足无措了起来。
千河当然不会觉得有什么问题。她只是诚恳地表达了对冰帝制服审美上的欣赏和认可，并且以此类推，提前为自己的女生制服放了三分心下来。可忍足却迟迟没对两个问题作出回答，这才让千河感到意外。难道这其实是忍足的私服？虽然上面是有冰帝的校徽，但那也许是忍足对冰帝浓浓的爱所致？呃，爱到放春假也要把校徽穿身上？她倒是没见过这么有学校爱的人啦。但是，也不排除怪人年年有，今年特别多？
“前辈？”
“啊，是的。我是去参加今天在柿之木坂举行的少年网球淘汰赛。”忍足回过神来，“这的确是冰帝学生的运动服。用我们部长的话说，冰帝的一切都是最华丽的。”说到最后一句，忍足自己也不禁露出一个略带抽搐的笑。
“很嚣张。”沉默了半晌的半夏面无表情地吐出三个字。她淡淡地看了忍足一眼，仿佛在说我知道你心里也是这么想的。忍足被这犀利的眼神看得心里一寒，但他很快反应过来，说出了今天最诚恳的一句话：“他完全有这个资格。”
而千河，她才不关注哪个谁嚣不嚣张。在她听见“柿之木坂”这四个字的时候，她一直笑着的眼睛忽的亮起了宝石般的神采。
有免费带路的了。她终于露出了一个满意的笑容。
柿之木坂网球花园此时热闹非凡。几个人只是稍稍绕了一圈就听见不少人在八卦同一个话题。
“嗨，你也听说了吧！”“是啊，今年16岁以下分组里有个12岁的小学生参赛诶。”“不会吧，登记错了？”“说不定是小学生不知天高地厚跑来挑战。哈哈哈，那就不能怪我们虐菜了啊！”“怎么可能啊？”“不信的话一起去看赛程表啊。”
“12岁？还真是有趣啊。”忍足很快就在赛程表上找到了八卦中心的主角。
“越前龙马。”千河先一步念出了这个名字，阳光映在她浅笑着的脸上，一时竟有些光彩夺目。“忍足前辈看起来很强大呀。”她狡黠地眨了眨眼睛，学着他的语气，“但是，也请前辈记住这个名字，不会有坏处的。”
“哦，看来是两位小姐认识的人？那我倒是很想看一下他的比赛了。可惜，我的比赛也在同时进行啊。”忍足勾起嘴角，脸上却看不出一丝遗憾，“不过，可爱的小姐，有一件事我必须要声明。”
千河挑眉，表示洗耳恭听。
“我的强大，可不是看起来而已。”
忍足留下这句意味深长的话，便走向了自己的比赛场地。他那决绝的背影，顿时让千河想到了电影里爆炸现场仍要维持风度，拉风离开的男主角。她忍不住噗嗤一笑。
“我后悔了。”半夏冒出没头没脑的一句话，微皱的眉头已经暴露了她极其郁闷的心情。
嚣张。不仅仅忍足所说的网球部长极其嚣张，忍足自己也十分自恋啊。虽然样本数量太少，但半夏不得不怀疑这是不是冰帝的集体风格。如果事实确实如此，那么她接下来的三年生活想必不会太愉悦。这严重影响到了她的生活质量！
“好啦，虽然他说的话并不太悦耳，但是如果他确实有这样的实力，那我倒是认为他没有过分谦虚的必要。”千河露出一个有些促狭的笑，“再说了，他现在可是在两个女孩子面前，尤其是女孩子还刚刚当着他的面夸了另一个网球选手。为自己正名还是非常符合男性的一贯作风的，哈哈。”
“眼神很锐利。”半夏虽然很懊恼，还是做出了客观的评价。不得不承认，忍足的眼镜后面隐藏了十分危险的眼神，尽管他的微笑把自己掩饰得很好。
“这样的话，龙马在这里的修行会变得很有趣的。”半夏万万没有想到，绕了这么大个圈子，千河竟然还能把心思绕回到龙马身上。
“强大的对手越多，龙马才会成长得越快啊。”这是千河的最终结论。
可是千河没有高兴太久。当她们在龙马的比赛场地一直等到比赛开始，龙马却迟迟没有出现，千河总是微笑的脸上终于出现一丝焦急。
早上睡过头了？好吧，这很像龙马的风格。但是也太掉以轻心了吧！路上有什么事情耽搁了？能有什么事啊！难道送孕妇去医院吗？车子故障了还是交通堵塞了？
千河努力地劝自己冷静，编织出一个个极其合理但无关紧要的可能情况，却控制不住地往更恶劣的情景上揣测。千河无法忍受自己这样像惊弓之鸟的样子，可她也无法消除对等待未知的恐惧。她恨自己太胆怯，始终困在小时候的阴影里庸人自扰。可是，有什么办法呢？作为一个渺小的人类，只要有牵挂，谁都是会害怕失去的啊。更何况，不是第一次了。
“千河，别怕。”半夏轻轻抱住她。她也担心，也害怕，可她却什么也做不了。在命运面前，她只能像龙雅离开时千河抱住她安慰的样子，也紧紧抱住千河。
还好，只是五分钟。五分钟之后，龙马因迟到被取消比赛资格而走出球场的时候，千河已经被自己疯狂的胡思乱想折腾得满脸疲惫了。
“怎么回事？”拷问龙马的任务最终落在了半夏身上。理智上她很明白龙马没什么错，可她的眼神里还是多了一分严厉的责备。
“有人指错路，走错方向了。”看到半夏的眼神，龙马本能地以最快的速度言简意赅地回答。其实他也想问怎么回事。明明在京都的人突然出现在这里，明显是特地来看他比赛的。他知道这是千河很可能做出来的事，但当这个猜想真正实现的时候，他也不禁小小地雀跃了一下。
可是现在，他看着千河红红的眼眶，他忽然意识到自己不经意的一次迟到，在千河这里是多么巨大的惊涛骇浪。这种崩溃过后的茫然神色，是很长一段时间里他再熟悉不过的表情。然而过去那么久了，他竟然又一次看到了这样的千河。
“对不起，我——”
“不关你的事呀，龙马。”千河摆摆手，努力绽放了一个笑容给龙马看。
“你来了，那就很好了呀。”
最终还是由半夏敲了龙马一个板栗作为结束，而龙马自然是心甘情愿地接受了。他们都很默契地不再提迟到的事情，手臂垫在脑后，舒舒服服地躺在草地上看起蓝天白云。
“怎么会，想来看我比赛。”想了很久，龙马还是忍不住问了这个问题。他记得自己只不过在少女们面前随口提了一句，而她们在京都的行程也定到了明天。要说自己有重要到这个程度，自信如龙马也不免觉得这样的想法太自恋。
“可能是命中注定。”
半夏一字一顿地说出了这句冷笑话，脸上依然波澜不惊。
龙马却震惊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这......这这这这竟然是半夏说出来的话？他觉得自己今天出门的方式好像不太对。
“有意见？”半夏随意地一抬眼，龙马果断摇头。她只是不想千河把真话一股脑儿地倒出来，让越前龙马这个臭小子知道他在千河心里竟然有这么重的分量。要是以后还得寸进尺上了怎么办？刚才千河那失魂落魄的样子，半夏可是真的吓到了，并表示坚决不让这样的情况发生第二次。
“啊，找到了！对不起，对不起！”
一个女孩的声音猛地插了进来。千河躺在草地上都快睡着了，此时茫然地睁开眼，只看到一个扎着辫子的女孩子正往他们这边跑过来。
“这谁？”半夏没说话，可她凶狠的眼神已经明明白白地问出了这一句。龙马皱眉看了那女孩一眼，面无表情地转过头来对半夏解释：“我不认识。”
女孩子的脚步顿住了。她的脸涨得通红，声音扭捏得像蚊子叫。
“对不起，是我刚刚指错路，害你被取消比赛资格了。我真的很抱歉。”
几个人很是艰难地听懂了她的意思，脸上的神色却是各异。
千河觉得是自己小题大做怪不得别人，而且这女生应该也不是故意的，就让龙马自己解决吧。半夏觉得这事与自己无关，可间接地让她和千河不爽了，迁怒是不道德，可人心本来就是偏的，没道理胳膊肘往外拐，她就是不想给这人好脸色看。虽然作为一个常年表情废，她也做不出什么好脸色。而龙马，他觉得错过这场比赛既然成了定局，就不必过多烦恼。让千河担心这事他自己负全责，回去得好好想法让千河开心。一晃神，就开脑洞去了。
满心愧疚赶来道歉的女生却没得到半点预料中的回应。愤怒？难过？一样都没有。只有三张面无表情的脸，其中两张竟然还是一模一样的。于是龙崎樱乃尴尬了。可毕竟是她犯的错啊，她小心地提议：“要不我请你们喝东西吧！”
三个人倒是没有反对。可是，龙崎樱乃没有带钱。
半夏的脸快要冻出冰块了。龙马立刻眼疾手快地买好ponta，橘子味的送到千河手里，柚子味的递给半夏，自己留下葡萄味的，剩下一罐面无表情地给了龙崎樱乃。
“真是太不好意思了。”樱乃的脸快红炸了，“其实，刚才在电车上，还要谢谢你。”
半夏飞快地横了个眼刀过来，龙马只觉得莫名其妙，“什么意思？”
“就是球拍啊，刚才有个人一直在挥。”
龙马还是一脸疑惑，“你也在那个电车上？”
千河终于笑了出来。果然不管过多久，龙马的人脸识别障碍症，都能给她带来惊喜啊。
龙马见千河缓过神来，也松了一口气，“唔，也没什么啦。因为他们实在太吵了。”
话音未落，一个蓝色易拉罐唰的一声从他的耳边擦过，飞到旁边的垃圾桶里发出刺耳的声响。他们回头，正是电车上那个面目狰狞的讨厌鬼。
一场比赛似乎在所难免了。
樱乃慌得手指绞在一起，“喂，不要比赛吧。他们，看起来很可怕。”
龙马系好鞋带，做着热身动作。“反正我都来了，没道理一场比赛都不打。”他转头，千河正笑盈盈地看着他。
“加油，龙马。”千河又说出了这句他不能更耳熟的话。可他却仿佛永远听不厌一般，期待地看着她。
千河像是知道龙马的心思，唇边的笑容像一朵盛开的粉樱。
“你会赢的，龙马。”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少年忍足的一日导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