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番外】那一年的星星啊 一望无际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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柿之木坂网球场。
千河耍了点小手段，决定让佐佐木永生记住欺负龙马的后果。
“两个小时后才会发作呢，那个时候他的纸巾早就不知道扔哪儿去了。沾点醋就能解决的问题，就当给他一点小小的教训吧。”千河的眼神有点得意。可看到龙马一直默不作声，她便探过身去，小声问道：“龙马，你不喜欢我这么做？”
“啊？”龙马一时没反应过来。
“这东西对身体没什么影响，只是个恶作剧。谁让他这么讨厌。你不高兴的话，我——”
“没有。”龙马认真地看着她，语气坚定。他看到了千河眼中一闪而过的慌乱。他当然知道她在怕什么。
那还是在美国的时候。少女们的父母都很忙，因为离得近，两个妈妈又是闺蜜战线联盟，千河和半夏从小就经常来龙马家里串门，在越前家吃饭的时间竟然比在自己家都多。南次郎也乐得陪几个小豆丁玩网球这个大玩具。而龙雅还没有离开的时候，他那种恶趣味的性子竟然没和千河凑在一起，反而带着一张冷漠脸的半夏不时琢磨着什么整人的主意。龙马和半夏就在龙雅的带领下，拉着一个权当啦啦队的千河，横扫小豆丁网球界，一时风魔万千少年儿童。当然这是龙雅自己的定论。
可是后来，龙雅不打一声招呼流浪去了。龙马和千河还是形影不离，半夏却常常一个人跑到安静的角落里发呆。
有一天龙马挂着彩回家了，向来拽得不行的帽子男孩面对一众关心自然选择了别扭的沉默。
那时候的千河远没有修炼出后来的从容淡定，一看龙马受伤的样子便睁大圆圆的眼睛忿忿地问：“龙马，谁欺负你了？我帮你欺负回来！”
信誓旦旦的语气让龙马想笑，但笑话千河的后果是被半夏以及菜菜子以及老妈以及老爸以及卡鲁宾集体笑话，老爸就算了，但其他人的嘲笑他可不想看到，于是龙马只能闷闷地回答：“自己摔的。”
千河的黑色短发齐齐地垂在肩上。龙马看得很清楚，她脸上有一个隐约的笑容。
“真是你自己摔的？”她丢下这样一句意味不明的话转身就走了，龙马愣愣地站在走廊上，直到半夏过来帮他处理伤口。
“还好？”半夏帮他贴上OK绷，凉凉地瞥他一眼。半夏的动作其实很轻柔，但涂酒精多多少少是疼的。龙马暗暗地吸一口气，犟嘴地冒出一句：“you still have a lot to work on。”
但他心里却有些疑惑，半夏除了会在打球时搭理他几句，就是在摔跤的时候找他当陪练，平时几乎连个眼角光都不会甩给他。说实话每次看到半夏看自己，他心里都快有阴影了。可是今天，半夏是怎么了？
果然，半夏在处理完之后并没急着离开，而是反反复复看了他好久，琥珀色的眸子冰凉却独有深意。在龙马压了二十次帽子之后，她才微微挑眉，从认识起就没怎么变过的脸上缓缓露出一丝复杂的神情。她说：“龙马，你会后悔的。”
冷冷的声音在他心上悄悄打了个弯儿，龙马诧异地坐在原地，没办法消化半夏话里的含义。但几天之后，他明白了她话里的潜台词。学校里那个欺负他的人再也不见踪影，而他欺负学弟学妹的照片也不知被谁贴在了学校宣传栏里。一时间学校里风起云涌。
放学的时候，他照旧在校门口等千河。那个学长的事情已经在八卦的催化下发展出好几个版本。有人说他是自己良心发现决定休学，也有人说那个人受伤进了医院。龙马当然不会关心这种事情，可细碎的传言却自己长脚飘到了他的耳朵里。
会是千河做的？可她也还是个小学生啊。龙马觉得自己应该知道些什么，他却无法去深究事情的原委。或者说，他是在害怕，害怕自己的猜测成为现实。
他在门口焦灼地站着，直到一双白色的皮鞋在他视线里稳稳地停下。因为体育课上的跳远练习，鞋头上还傻傻地粘着几粒沙子，甚至红色的波纹蝴蝶结上也倒霉地粘了几颗。千河最喜欢干净。龙马自然地蹲下，轻轻地替她拂去那几粒薄沙。女孩清冷的声音忽的从头顶灌下。
“你都知道了？”
一整天的犹疑被猝不及防地证实，龙马却忽然平静下来，原来以为会有的惊慌或是别的什么复杂情绪竟一样也没来。
“他竟然敢欺负你，就要做好为此付出代价的觉悟。”稚嫩的声音，冷酷的内容。他从来没见过千河这个样子。她在他面前从来都是明亮的像葵花一样的女孩，他甚至没听她说过一句重话。原来为了自己，千河也会变成另一个人吗？
龙马迟迟没有回答。他只听到千河稚嫩的声音再次传来，这一回却不像是从头顶，缥渺欲散的音节仿佛被风吹向远方。
“龙马，你会怕我吗？”
千河的声音有丝颤抖。
是她自己在害怕。龙马忽然这么想。可是千河为什么要怕呢？他们明明一直都在一起，从来没分开过。于是他着急地抬头，清澈的猫眼正撞上女孩垂下的眼眸。
“我才不会怕你呢！”急切的语气像是担心女孩会因此悲伤而慌张吐出的辩驳，于是不假思索的回答更像是心声的直接坦白。龙马说出口后才察觉到自己的失态，可来不及扭头，女孩已经凝视着他的眼睛，在唇角开出一朵绮丽的花来。
“龙马，我真的好喜欢你呀。”是啊，喜欢你直接的信任，喜欢你可爱的坦率。
龙马僵硬地转了转帽子，熟透的红脸蛋透露了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欣喜和释然。
夕阳下，两个并行的身影越拉越长。
龙马永远不会知道，千河到底在害怕什么。害怕被你讨厌，害怕失去你的陪伴。即使是自欺欺人的方式，我也想在你身边留下自己的位置。因为，你对我很重要呀，龙马。
可龙马知道，千河在用力保护着自己。他每每想到这里，似乎就有一种隐秘的喜悦破土而出。可渐渐的又涌上了一股沮丧的感觉。
为什么自己总是被挡在身后的那个人？遭受欺侮的时候，有人护在面前，想要挑战的时候，有人为自己铺路。就像网球，老爸，龙雅，半夏，他们都走在他前面。可是，总有一天，他会成为一个可以依靠的男人，那时走在风沙面前的应该是他，越前龙马。
夕阳下，男孩悄悄伸手圈住女孩的肩，别扭地转了转帽子。“龙马，你怎么啦？”女孩不知就里地偏头。地上的影子，女孩的头轻轻倚在了男孩肩上。
“千河，你比我矮。”
“你说什么呢！指不定以后谁高呢！”
“你比我矮，你哭的时候，就可以靠着我了。”
“...”
“其实，我也会保护人的。”
“...”
“喂，你怎么...不说话？”
“龙马，我真的好喜欢你呀。”女孩真切地笑了，轻轻把头倚在男孩的肩上。
夕阳，慢慢落下。
远处，一个斜长的影子。
半夏看着前面的两个人，扯动嘴角露出一个晦涩的笑。她想起以前也是在这条路上，龙雅总是一边抛着手里的橘子，一边揉她的头。
半夏很喜欢看他，不知道为什么，只是喜欢。喜欢他在路灯的映照下柔和的侧脸，喜欢他在夕阳的余晖中混进了暖调的墨绿色头发，喜欢他不剥皮就咬一口橘子的肆意。反正喜欢，就想永远这么看着。
可是龙雅没给她这个机会。
一望无际的海，终于吞咽下最后一口阳光。
夜，很美好。那时候的星星还看不到以后。它们只痴痴地看着几个孩子单纯的眼睛，闪烁，闪烁，闪烁。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番外】那一年的星星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