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裹》芫辞

6、六 我好似

　　我好似著了魔一般，手裡捏著母親塞給我的一把鑰匙發瘋地跑。
　　什麽。
　　她胡說什麽。
　　我殺了H？
　　城市里沒能下出來的雨似乎都下在了丹地，淋濕了我全身。
　　不知為何，在暴雨中出現了一間屋子。
　　正確來說，一扇門。
　　一扇鎖著我全部不堪的回憶的木門。
　　用母親給我的鑰匙打開了那扇門，門後都是刺眼的光芒，讓我眼睛無法睜開程度的光芒。
　　光芒里帶著白色的霧，霧裡有無數，數不清的人群，還有吵雜的聲音，擁擠地向我走來。
　　我一個人在奮力地向前，可是還是被向我後方走的人群帶著，無力地沖到後方。
　　“那個孩子……從小就練習畫畫……請不要放棄他！”母親向別人請求的話……
　　“他……是個好苗子！他很有前途的……”老師寄予厚望的話……
　　“都走到這一步，說放棄就放棄，你有膽量放棄，踏出一步丹地，就不要再回來！”“黑面神”少有的帶有怒氣的話語……
　　這些，這些，全部都傳進了我的耳里，心裡。
　　人群終於都沖散，只剩我一人扶著膝蓋低頭喘息著，流著淚。
　　“……不是……不是的……不是你們想的那樣的……我是……沒有辦法啊……才……”
　　“才殺掉我的嗎？”
　　眼前，是心臟的位置穿了大大一個洞的，H。
　　H扯起那個和母親一樣詭異的笑，抓起我的手。
　　我的手裡不知什麽時候拿著那支舊畫筆，那支曾被我拗斷的最愛的畫筆，變成了一把利劍，隨著H抓住我的手的動作刺穿那個本就空洞的心臟的地方。
　　這時，從天而降無數的畫材，那個以前被我親手燒毀的變成似是黑炭一般的畫架，還有以前我最珍愛畫得最好的那幅早已被我撕爛的畫作。
　　我哭著抱著H，想找一些什麽填上他那個駭人胸前的空洞，“不！H！你不要死！”
　　H躺在我的懷裡，又笑了，笑得釋然。
　　“早在你留下我在丹地那一刻，我已經被你殺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