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驯化记》歪歪小姐

6、好歹卖个好价钱 “055、

　　“055、055，你在吗？”

　　十分钟后才慢悠悠传来声音：“什么事？”

　　展骁沉吟半响：“如果系统也有评定标准，你必定不合格。”

　　“到底什么事？”将近两个月没露面的系统君颇有些不耐烦。

　　“我想知道你所谓不得改变重大历史进程中的重大历史是什么，”他的声音带着深思，“我隐隐觉得事情发生了变化，黎九词的态度变得不同。”

　　“……”055似乎有些迟疑，“到时候你就知道了，何况这是强制性的，你没有反抗的能力。”

　　之后就销声匿迹了。

　　展骁拿着湿毛巾的手顿了下摇头轻笑：如果不是005独特的金属嗓音，他或许可以以为对方是个人，情绪多到比他还像个人。

　　黎九词，典型的商人，唯利是图不择手段，展骁曾无意中窥见他复杂交际网的冰山一角，虽然不明白他是做什么的，但这个男人的能量无疑是巨大的，他甚至能得军队护航，也被□□老大尊称一声黎爷，所以当黎九词递给他一张镂花金色名片时，他是很意外的。

　　上面写着信息部：黎九词。

　　只在背面的最下角刻着小小的一行字迹：环宇机械股份有限公司。

　　他闲暇时上网查了这个公司，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业绩平平，展骁用手机拍下地址准备过去看看。

　　第二天他以减免麻烦的由头辞了西元的工作，他干的时间不长，也没什么交接的，经理很爽快地让他滚蛋了。

　　只是临走时还不放弃问他：“黎先生和你联系了没有？”

　　展骁一脸惊讶：“原来那个男人就是黎先生，你知道他叫什么吗？是做什么的？看起来来头不小的样子。”

　　然后，没有然后了。经理很干脆地让他滚蛋了。

　　展骁踹了三千块钱在一家小宾馆住了三天，却一直没等到他想要的电话。

　　这不合情理啊，他记得第二天黎九词就给他打电话了，难道是把他忘了，展骁暗自揣摩了半晌，在钱越花越少的情况下，展骁很果断了按照网上的地址找到环宇机械股份有限公司。

　　他穿着一身廉价的西装，像无数刚毕业的大学生一样怀揣着迷茫与踌躇满志，手里拿着简单的简历——自然是做做样子，他连大学都没上完呢。

　　仰着头看着位于京都黄金地段的摩天大厦，展骁脖子有点酸。

　　环宇机械股份有限公司好像在88楼。

　　展骁拿出名片询问前台时，对方惊诧的表情无疑透露出一些信息。

　　“那您稍等，我需要给黎总的助理打个电话。”

　　十分钟后，一个西装革履派头十足的青年匆匆赶来，彼此虽未见面，但是青年似乎一眼就认出他，径直向展骁走来，同他握手：“您好，我是黎总的助理陆知坤，您就是展骁吧？”

　　展骁的表情变得有些难以捉摸，指尖轻轻触及就收回了手。

　　真是，好久不见。陆知坤。

　　他本不想这样，一个人活在痛苦的记忆里看着未发生的事情一步步变得清晰，却总有人不时跳出来提醒他所有人都可以无辜就他不可以无辜。

　　他的手渐渐握紧。

　　青年一无所察，兴致勃勃地领着他去见黎先生。乘电梯时，陆知坤明显对他过于热情，旁敲侧击地问他和黎先生的关系。

　　展骁对他这副模样倒尽胃口。他脑袋里天马行空，漫不经心地敷衍对方。心里却是在想：他当年是有多脑残，会被这种人搞到身败名裂，哦，也不能这么说，如果不是萧燃授意，陆知坤也无法作为。

　　陆知坤在听到他连大学也没毕业时愕然不已，后又瞅瞅他的容貌，脸色猛然难看起来，笑容几乎维持不住。

　　展骁颇为怜悯他看着他在脑补什么。估计相差不远。

　　黎先生其人，傲慢自矜，素有雅意，行事却乖张凶戾蛮横强势，或者势大，鲜有知退让一说。展骁唯一见他犹犹豫豫迟疑不定时就是因为陆知坤。

　　“你既然认识黎先生，也该知道他不喜欢谄媚与自作聪明的人。进去后，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你要知道分寸。”陆知坤索性连敬语都省了，转身而去。

　　展骁自然懒得理他。举手敲门，得到应允之后推门而入。

　　黎先生正埋首于文件中，只简单得说了一个字“坐”。

　　此后直到夕阳落下，华灯初上，落地窗外整个城市的夜景正在复苏。

　　黎九词抬起头，随手端起一旁凉透的咖啡喝了一口。他松解开有些紧锢的领带，偏过头，正看见蜷缩在组合式木质躺椅里的青年，或许是质地不够柔软，或许是伸展不开，青年好看的眉头微蹙，闭目间也是满腹委屈。

　　他忽然想起青年来的目的。他还没想起叫展骁过来，他倒迫不及待地送上门了。黎先生暂时压下那丝不愉快，走到青年身边俯视对方。不管怎么说，这副模样还是非常赏心悦目的。

　　他的目光划过对方如小兽般毫无安全感的睡姿，掠过青年阖目时细长而翘的睫毛，最终停在那双红润的薄唇上。

　　黎九词凝视半晌，竟忍不住笑了。什么时候他竟像一个偷窥狂似的。

　　他俯身还没靠近对方，青年立刻机警地睁开眼睛，看清是他，立刻诚惶诚恐起来：“黎先生，真对不起，我竟然睡着了。”

　　展骁探头看了外面：“天都黑了！黎先生，您饿了没，我们去吃饭吧”

　　黎九词也不提晾了他一下午的事，嘴角微扬，欣然应允。

　　两人也没走远，就近走进一家中餐厅里。期间展骁格外殷勤，就差替代服务员端茶倒水了。

　　黎九词嘴角的笑意更加微妙了。待茶过三巡，青年方扭扭尼尼地小声说道：“不知道黎先生当初的话还做不做数？”

　　“什么话？”黎九词看着他眉目低垂时不自然的表情，低头啜了口蔬菜汤。

　　展骁怔愣了下：“您贵人多忘事，要不我提醒您一下，您答应让我在您身边做事，我基础差，做什么都行，给您端茶送水都可以。”

　　黎九词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你是真傻还是装傻，我会缺人干这些粗话？你好歹是展家公子，算的上见过世面，我想要的你怎么会不明白。想要从我这里得到好处，总得付出点什么才行。我不喜欢自作聪明的人，更讨厌虚伪的人。如果你不肯屈就，我也不好强迫人，这顿饭我来请，算是结个善缘。”

　　他起身欲走。展骁是真懵了。怎么一下就淡崩了。他下意识脱口而出，颇是不敢相信的样子：“可我是个男的啊。你你——”

　　黎九词顿足，回头直直看进他黑亮的眸子里，嘴角漾开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

　　“你能想通最好。明天下午北沁园有场聚会，如果你愿意去，提前打电话通知我。”

　　黎九词行事慷慨，果然是付过帐才驱车离开。

　　展骁也不矫情，慢悠悠地享受完一顿大餐，顺便在服务员惊诧的眼光中将未动的几样打包带走，施施然返回宾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