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咫尺之遥》六月霜雪

4、少女绮梦4 其实，那是

　　“他又来了。”晓云对着姬瑶说道。
　　姬瑶抬头看着进来的客人，一个妩媚的女子挽着一个男子的手。女子最近总爱来店里挑旗袍，那个男子自进门便坐在椅子上，盯着手中的手机，偶尔女子撒娇一下问男子的意见，男子总是礼貌的微笑。之后刷卡付账，没有多一句的话。从侧面打量，男子的轮廓仿佛刀削出来似的，五官立体感很强，看人的眼光总是淡淡的，仿佛周围的事与己无关，对人说话带着礼貌的微笑，表现出淡漠与疏离。就像一尊雕像。姬瑶腹诽道。这样的人，一看就不容易亲近，奈何英俊的外表总是会吸引住女孩的目光。看着晓云和其他几个店里的女孩那怯怯的倾慕的眼神，姬瑶翻了个白眼，继续低头算账。
　　“要这几件。”女子撩了撩自己的长发，在镜前整理着自己的妆容。
　　“一共2840，请问刷卡还是现金。”姬瑶头也不抬的说，“刷卡”姬瑶迅速的结账，将账单装进袋子里，“请拿好，欢迎下次光临。”一双苍白而修长的手接过袋子，“你们这的营业员都像你这样，有客人来头都不抬吗，小姑娘。”姬瑶一听，头一抬“什么.....”
　　这是一双有故事的眼睛，当姬瑶对视上那双眼睛的时候一愣，深邃而悠长，带着淡淡的浓郁的忧愁，不等姬瑶回过神，那男子已经转身离去，姬瑶愣了三秒钟，神经病。
　　金秋时节，碧空如洗，让人神情清爽，姬瑶却感到无比烦躁，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一种不安油然而生，老师在讲台上侃侃而谈，她再底下神游太虚。这种不安的情绪来自于那个突然消失的人，唐云。留了个微信给她说有事便消失了，是的，消失了，微信不回，电话不接，家里没人，除了他父母那里，姬瑶想不到其他她不能去找的去处。但是，那是唯一她不想也不敢去的地方。她曾经去过一次，但是经历实在不怎么愉快，单是那保姆一种带着鄙夷的打量的目光已经让她浑身不快，更不用说他继母的不屑一顾和他妹妹的爱答不理。虽说钱不是万能的，但是没钱的人在有钱人面前往往会感到自卑，姬瑶此刻不由的想到古代的婚姻制度，平民女子入大户人家府邸便只能为妾，一生悲苦，想到这里，姬瑶使劲儿摇了摇头，她都乱七八糟的想了些什么，真是的，回了神，便又将精神集中到面前的课本上。
　　到了周六，姬瑶换上一套看起来正式些的衣裙来到学校门口与同学们一起等候着。兴盛集团的人今天来参观学校，并且决定一些学校以后建设的投资问题。
　　这算是学校赶上经济时代的潮流了吧，学校即将转为民办公助式，名义上由原来的师资力量监管，实际上由私人公司入驻并持股，看这兴盛公司来人，学校各级领导，老师倾巢而出的架势，说不定过几年就成了贵族学校了，姬瑶低头想着。
　　“来了，来了。”前面的同学们一阵骚动，只见几辆黑色的兰博基尼停在了校门口，
　　陆续下来一些西装革履的人，中间那辆车坐在副驾驶的人下车打开了后面的门，走下一个戴着墨镜的男子，男子打量了一下周围，缓缓摘下自己的墨镜。
　　是他，站在礼仪队里姬瑶一眼就认出来了，来人正是暑假频繁出现在她打工服装店里的那尊雕塑。姬瑶默默祈祷，让他快点进门，她好走人。
　　男子在校领导的簇拥下缓步走过，扫了一眼校门口的学生礼仪队，并未说什么，只听学校的教务处主任在一个劲儿的介绍着学校的历史。
　　兴盛公司的人进门口，礼仪队的同学陆续走了，姬瑶回到教室收拾了些书去了图书馆温习。周六的图书馆异常的安静，姬瑶找了个书架后的角落坐下，不知不觉便到了下午。
　　“醒醒~”姬瑶感觉有人在推她，她无力的睁开睡眼，看到一个在眼前放大的脑袋。
　　“雕塑~”
　　“什么雕塑，你睡昏头了吧。”眼前的男子微微一笑。
　　姬瑶努力把眼睛睁开，看清坐在桌子另一端的面孔，“是你。”
　　男子一脸玩味的看着她，“你在梦游三国呢。”
　　姬瑶顿时无语，他们不算认识吧。
　　“别拿看奇葩的眼神看着我，我好歹算你顾客吧，你不记得我了。”
　　哪会不记得，你可是大顾客，姬瑶想着，说“你是兴盛公司人，其他人呢。”
　　“在听你们的校领导念词呢。”男子无奈道。
　　那你呢，姬瑶用疑问的打量了一下对面的人，“我找借口溜了。”男子接收到了疑问信号，自动解惑。
　　姬瑶眉一挑，溜了，敢情学校弄这么阵仗，搞得好像首长巡视一样，这个人居然毫不在意。
　　“学校的目的是投资，对于这个，公司早已有考量，今天。不过走个过场罢了。”
　　走个过场，那你好歹也给学校点面子吧。当然这话姬瑶是不敢说出口的，“那您来这里是？”
　　男子一听她的称呼，您，笑道，“我最多大你十岁左右吧，你犯不着用敬称。”
　　姬瑶正襟危坐的点点头。
　　“要不你带我随便走走。”
　　“我还有事，先走了，你慢慢逛，如果有需要可以找图书管理员什么的，今天虽然是周六，但图书馆老师是正常上班的。”说完姬瑶抱起书，拎起包，动作迅速的从那张桌子上撤离走人。开玩笑，带他随便走走，他这一走她可就倒霉了，准成了学校的焦点，女生们八卦的对象，从此不得安宁。对于这种注定的风云人物，最好不要扯上任何关系。
　　男子也不阻拦，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嘴角上扬，有趣的小姑娘。
　　几周后的一天，姬瑶刚出校门便被拦住了，来人正是唐云的继母关若水和他的妹妹唐林。她们领她来到一家咖啡馆。
　　姬瑶看着对面这个雍容华贵的女人，岁月虽然在她脸上留下了痕迹却依旧没有影响她压倒于人的气势，这个女人陪着唐云的父亲一起创业多年，在商场上翻云覆雨，决不是个简单的女人。
　　“咱们有话直说吧，”关若水轻抿了一口咖啡，“我知道，你是唐云在一起很久了，现在我丈夫打算送唐云出国念书，可他不同意，我想部分原因是你吧。”
　　姬瑶愣住了，原来他不出现是在准备出国的事。
　　“唐云这孩子从小就没亲妈，想必他告诉过你我们的关系，从他初中开始他就自己出来住了。这些年，我顾着家里的生意和林儿，也没怎么照顾他。送他出国可以让他有更好的教育机会，我和我丈夫商量过了，既然他舍不下你，那么你和他一起去吧，费用方面我们家负责，当是我们对他的补偿。”
　　“我........”姬瑶此时心中五味具杂。
　　“我已经调查过了，你父亲在工厂上班，你母亲在杂志社做事，你们家也算是丰衣足食，但是出国的费用恐怕是难以负担吧，毕竟还要供养双方的老人，你出去了也给他们省心，而且唐云也有伴了，这不挺好。”
　　“我........”
　　“你在国内读书，以你的成绩最多也就考个二流的大学，将来也就找个白领的工作，而且唐云出国最少四年，你们分开两地情感难免有隔阂，现在这第二条路刚好可以改变你的生活，和家里人商量一下，考虑好了就告诉我，我让公司的人帮你办手续，这是我的名片，我今天约了人吃饭，先走了。”
　　姬瑶看着关若水在桌上放下她的名片，转身就到柜台结账。
　　唐林瞟了瞟她，跟着走了。
　　姬瑶呆呆看着眼前的咖啡，从咖啡冒着微微的轻烟到彻底冷下来，眼泪不知不觉的一滴一滴的往下掉，掉到了她的手上，掉到了桌上，掉到了咖啡杯里。卡布奇诺的上面的心形图案渐渐被泪水化开了，渐渐的，她的视线模糊了。隐约一只手递过来一张纸巾，她木讷的接住，擦着泪，让自己的视线恢复清晰。
　　那只手的主人走到她对面坐下，招来服务员换掉桌上的咖啡，要了一壶果茶。
　　“怎么每次见到你，你都在掉眼泪呀，小姑娘。”
　　“哪有每次。”姬瑶迅速擦干了泪水。她刚拿起咖啡想喝，被他阻止了，“你还是喝果茶吧，你那咖啡现在肯定味道不好，都是你的眼泪了。”
　　说着，拿起透明的玻璃杯为她斟上一杯果茶，递到她跟前。
　　姬瑶看也不看的接过一口喝下，仿佛要把所有的泪水都吞回肚子里。
　　看着她一口吞下，他又抬起壶为她添了一杯，“其实，那是个不错的建议，你可以陪着你的男友，又有了出国读书的机会。”
　　姬瑶抬起眼睛看着他，并不说话。“不要瞪我，毕竟那位太太说的是事实。”
　　姬瑶默不作声的站起来，提起自己的书包，“这是我的名片。”自顾自的，他塞了一张名片到她的书包里。姬瑶看了他一眼，头也不回的走了。
　　他默默的看着她的背影，真是个倔强的小姑娘呢，姬瑶，他想起了上次在图书馆见到她时她书上的名字。
　　姬瑶回到家，向父母打了声招呼便回了卧室。她把书拿出来放在桌上时，夹着的一张名片掉了出来，名片上只有一个名字，和一个电话号码，那名字是三个字的—肖岑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