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后不会再有他》祎寒

3、再见亦是眼泪

　　小城的夏天，总是特别热，是那种干热，干燥的让人不好忍受，以至于每天早上起来的时候都眼干舌燥。

　　这里总能听见火车鸣笛声，以前嫌吵，现在听见了只觉更加想念。这里只有五条马路，每条马路从东头走到西头，走20分钟，就走完了。就是这么小，这么安静，安静会产生魔力，魂牵梦萦地方，在我心中，是净土一片。

　　老胡的婚礼在我们几个老同学的大聚小聚下，终于如期而至。

　　新娘很好看，婚礼简约浪漫。

　　我坐在招待处，帮老胡收份子钱。这老胡结个婚，我从大清早就没闲着，眼看典礼快开始了，我赶紧低头把钱点清，“26000，27000……”

　　“你好。江川，2000。”

　　江川，我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大脑空白一片，也不敢抬头，不敢吱一声。

　　匆忙的接过钱，拿起笔飞快的写下他的名字，继续点钱。我以为我很淡定，我以为我表现的足够平静，可我还是把那些钱数乱了一遍又一遍。

　　等我有勇气抬起头时，已经不知道他坐在何处观礼了，我也急忙收好钱，走向婚礼现场。

　　在宴席上，我几乎看到了我们班多半数同学都到了，班主任老高也坐着我们班那桌。我挨着泽阳、周周坐了下来，老夏和老张是伴郎。

　　周周突然貌似紧张的拉着我的胳膊，压着声说：“你看见江川了吗？他也来了！”

　　我端起酒杯，喝了一小口，平静的说：“嗯，好像刚刚随份子的时候有他，人太多了，也没怎么在意。”

　　周周一脸不信我的样子：“是吗？你就没点别的想法？老朋友见面就没打招呼？”

　　“能有什么想法？况且我们这种关系，根本没必要打招呼。你少大惊小怪了。”我仿佛被周周看透一般，有点恼羞成怒，但还是在极力克制，克制一种叫“想念”的情绪。

　　周周不以为然，接着说：“我听说，现在江川在z市混的还挺好的，房子也买了，车也买了。好像还交了一个女朋友，也挺稳定的。”

　　我看着台上的老胡和新娘子，笑笑说：“挺好的，他也该考虑这些了。”

　　整个典礼过程，很煽情。尤其马师傅那一段“千古绝唱”，我们几个老同学集体潸然泪下，就连老高，都一直笑着擦眼泪。我想，当年的老高大概怎么也没能想到，如今的老胡能是我们这些同学里，第一个结婚的。

　　我和周周也是一会忙着鼓掌，一会忙着擦眼泪，典礼结束后，酒席便开始了。

　　我们桌上的几个同学便开始喝酒，开玩笑了起来。

　　大成举着杯子，有些激动，说道：“来，同学们，让我们共同举杯，先为了新郎新娘的完美结合干一杯，祝福他俩白头偕老，早生贵子！”说罢，大家都端起酒杯，站了起来，一起喝了一杯。

　　接着，周周做为我们班的班长，又发言了：“这一杯，我们得敬高老师一杯，感谢高老师当年的关心和教育，让我们成长成今天的美好模样。来，大家敬高老师！”

　　“同学们，我还是那句话，老师以你们为骄傲！你们是老师这20多年教师生涯中，最热血、最懂感恩的孩子们，老师祝愿你们，一举千里，如花似锦。”

　　酒过三巡，又三巡。酒席上的人走了不少，老胡还在和一些“难缠”的朋友喝酒，老夏和老张，已经有些醉意。马师傅和几个同学，去送已经喝多的老高。

　　我和周周端着酒杯，站在不远处，看着眼前老胡他们那场“闹剧”。

　　“安倪，你看。那不是江川吗？”周周一脸惊喜。

　　我顺着周周注视的方向看过去，他正在和几个朋友聊天，满脸笑意，不经意的回头，刚好对上了我的目光。

　　他对我微微点头，我回过身，装作没看到，周周扯我一下，有些火气：“你干嘛啊？人家不过是跟你打个招呼，你这又是何必？”

　　“那他又是何必？何必打招呼？”

　　“听我的，你们还是朋友。别那么多情绪。”周周劝我。

　　“没情绪，只是也没必要当朋友。”

　　老胡总算打发了难缠的朋友，仍然举着杯子，面色潮红的来到我们这桌。

　　老胡说：“嘿，又剩下我们几个了。哥几个楼上请吧，咱再好好整一顿！走，媳妇！”

　　“老胡，你可以啊，喝了这么多还不倒。”周周打趣老胡。

　　“什么老胡能喝，要不是我和老张，这孙子早就趴了！”老夏反驳周周。

　　泽阳也笑着打趣老胡：“老胡，我们这样不影响你晚上洞房吧？”

　　“影响个鬼！安倪，你快点好好教育教育他。”老胡搂着新娘一边走，一边说。

　　我们到包厢后，没多久，江川也来了。老胡一副赔罪的样子，搂着江川，说道：“江川，不好意思啊，今天没把你招待好。你快坐，咱们好好聊聊，喝会。”

　　江川入座，周周便开口了：“江川，听说你现在混的不错，在哪发财啊？”

　　“嗯，那倒也算不上。一切都是刚起步，慢慢来。”江川一如几年前一般不多话。

　　“听说有女朋友了是吧？感情很好吧？”老夏也八卦起来。

　　“还行。”江川笑笑。

　　大家对于江川都过分好奇，只有我和泽阳，一直没有说话。听到江川有女朋友时，泽阳在桌下握住我的手，轻轻捏了一下，我回过神来，看着他笑，他也对着我笑。可是，我明白，我和泽阳心中，有一个人是彼此都不能去触碰的。这个人，就是江川。

　　席间，我去卫生间。

　　出来的时候，恰巧碰见江川在洗手，我竟一时之间不知进退，还是他先开了口：“喝多了吗？”

　　“没有。”我理智冷漠。

　　“过来洗手吧。”

　　我走过去，他却没有要走的意思，而是站在一旁看着我。

　　“你先回去吧，我没事。”我淡淡的开口。

　　“你还和泽阳在一起吗？”

　　“嗯。”我点点头。

　　他似乎早已料到这个结果，很快的掩饰了眼睛的里的不愉悦，笑笑说：“嗯，蛮好。”说完便转身离去。

　　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这么多年，好像自己也没什么太大的变化，而我多年牵挂的人，却早已不在原地。

　　我早已学会了克制，藏匿。

　　这几年，我以为我对泽阳是有感情的，我们俩在一起是能够幸福的，这一点，我从来没有质疑过。

　　直到刚刚见到江川，我才明白，爱从未离开，它只是藏起来了。

　　从上高中开始，我一直觉得命运它总是在跟我玩笑。我爱泽阳的时候，泽阳偏偏心系她人。泽阳爱我的时候，我偏偏对江川产生好感。当我分辨出爱与依赖的界定时，却不再有江川。大学毕业后，准备放下江川，和泽阳好好相处时，我却也没有想到，几年后，我又在这里，遇见江川。

　　江川，相见时难别亦难。

　　江川，我与你之间的缘分，全用在偶然遇见了，所以这辈子我们注定没过多的缘分成为一对。

　　江川，你也不懂，再见亦是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