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以晚归》笙歌潋暖

43、曾经

　　离开霁城前，一直没有露面的小牧跑了出来，看到归晚之后，便不停地唠叨。说自己又为她做了苦力，在元都被归然嘱咐了半天云云。归晚也不理他，只是拉着司琦玉说话，小牧觉得无趣，便缠上了许久不见的司瑞言，吐了半天的苦水。
　　李以时在一旁倒是听了个明白。有人出了大笔的银子让牧家暗杀归然，小牧没有接下来，又觉得事有蹊跷，便跑了一趟元都。到了元都之后，便接到了司马家的暗报，说塞国国主身体日渐衰弱，几十个儿子又争皇位争得不亦乐乎，最有能力继承的十四皇子却已离家数日，所以为了防止雍趁乱进攻，便先下手为强了。
　　李以时看向不远处的杨宴，自天下会武后，薛桑陌便整日不离他左右，两个人一个是笑靥如花，一个是愁眉苦脸，看着也真是有趣。
　　“你真不回去？”薛桑陌压低了声音问杨宴。
　　“不回去，回去做什么？”杨宴一脸的不耐。
　　“国主已经不行了，你就甘心把那个位置拱手让给别人。”
　　“我早就说过了，我没有兴趣，那个位置本来就是十四哥的。”
　　“你……”薛桑陌脸带哀怨，声音一阵哽咽。“你便忍心，眼睁睁地看着我嫁给你十四哥。”
　　塞国木术教的每一任教主，到最后都只会有一个身份，那便是塞国的皇后。
　　杨宴最见不得女子哭，特别是薛桑陌这样的女子，一时手忙脚乱。“你……你怎么又哭了？快把泪擦擦，我大不了随你回一趟国就是了。”
　　杨宴焦灼地哄着，薛桑陌半遮的嘴角却已扬起了笑意。李以时对他们这种相处模式已经见怪不怪，笑着转过了头。
　　塞国大乱了，看来他是不得不回去了。名动天下的赭容公子，竟是塞国最小的皇子，这恐怕是任何人都想不到的。李以时的眉头皱了起来，杨宴他最终还是要去做他最不愿做的事。

　　李以时第一次见到杨宴时，他正被薛桑陌追的到处跑，也不知怎地，便在一个大雨之夜，一头钻进了李以时躲雨的山洞。
　　他一进山洞，便一把抹去了脸上的水，大摇大摆的走到李以时身旁坐下，甚是豪爽地把一只兔子伸到了李以时的面前。“这种天气要抓到兔子可真是不容易。”说罢，便自己动手烤了起来，烤完之后一把撕下兔腿，递给了李以时。然后自己便吃了起来，一边吃还一边抱怨薛桑陌对自己的穷追不舍。
　　那时候，李以时怎么也没有料到，一个陌生人会对自己说这些事情，而且口中之人还是闻名天下的雪衣女。后来，当两个人结伴游历了之后，李以时才了解到，杨宴便是这样一个人，第一次见面便像是和你认识了几十年，恨不得掏心掏肺。那时候，李以时一直便觉得，杨宴便是这样一个豪放不拘小节的人。但是，后来的一件事情，改变了他的看法。
　　那一日，是一个很平常的日子，杨宴却很反常地喝的酩酊大醉。他斜倚着大石，一手抱着酒坛，一手放在微曲的膝盖上，神情寂寥。
　　“二十年前的这一日，我母妃嫁给了我父皇，然后她终其一生便再没有笑过……我是她唯一的孩子，但是她却不喜欢我，可是我喜欢她，我想要她快乐……所以我便总是笑，表现的比任何人都快乐，想要所有人都喜欢我……”他侧过头，望着李以时的表情似哭似笑。“宫里所有的人都喜欢我，但是她还是不愿意理我……她总是说，你不要笑了，你越笑我就越发难过……”他狠狠地灌了一口酒。“但我还是要笑，我要连她的份一起，生活的比任何人都快乐，所以……那个位置我不要，我只要开开心心地就好……”
　　就是在那一晚，李以时知晓了杨宴的身份。也正是在那一晚，两个人成了肝胆相照的朋友。

　　杨宴哄好了薛桑陌，便走到了李以时身旁，声音低沉。“我可能要回去了。”
　　李以时定定地看着他。“我随你一起去。”
　　杨宴看着一旁拉着司琦玉的归晚，笑道。“没什么大事，我只是回去看看。”
　　“我们也只是陪你回去看看。”
　　“好兄弟。”杨宴顿了片刻，伸手拍了拍李以时的肩膀，放声大笑起来。
　　归晚听到笑声，忙凑了过来。“什么事情这么开心？”
　　“我们去塞国好不好？”
　　归晚看了看李以时，又看了看杨宴，笑道。“好啊，塞外的风光，应该又是另一番景色了。”
　　几个人这便决定了下来，先到青城，然后再去塞国，但是随行的人员却发生了变动。司琦玉、小牧和司瑞言会和他们一起回徐州，然后让司北和牧一继续跟在归晚身边，而叶允修和小霍、小竹却要留在霁城。
　　那一日，在叶允修说明了自己的真实身份后，他顺便也把小霍的身份说了出来。“这孩子，离家也三五年了，总该回去看看。”
　　小霍当时一脸的腼腆。“我想要小竹和我一起去见见母亲。”声音如蚊虫。
　　归晚早就看出了小霍和小竹之间的情愫，毫不犹豫地便允了下来，并嘱咐小竹，愿意去多久就去多久，其他的不用惦念。
　　小竹一开始坚决不肯，后来直到归晚佯装动了怒，她才答应了下来。并不断保证，会很快追上归晚他们。
　　于是，在风和日丽的一日，大家便一起动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