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雨将至》幺祭

1、第 1 章 孟落从地

　　孟落从地下赌场里出来的时候，已经是凌晨四点多，他朝着漆黑的天际懒懒伸了个懒腰，满意的拍拍鼓鼓囊囊的口袋，嘴角上翘起一个不羁的笑容。
　　来赌场“厮杀”一夜，足够他一个星期衣食无忧。他回头吹了个口哨，步子轻快地朝东边街上走去。大概十分钟左右，孟落听见身后有动静，敏锐的回过身，十几个拿着棍子的男人出现在他身后，一脸凶神恶煞。
　　孟落“咦”了一声，盯着为首的男人。男人脸上有一道明显的疤痕，从下巴斜斜贯穿到嘴角上，看起来格外狰狞一些。孟落认识他，这家伙经常在地下赌场里转来转去，专逮那些出老千的赌徒。这人眼力极佳，手底下的人都喊一声“六哥。”
　　摸了摸脖子，孟落有些不明白了，虽然说赌是不对的，但他向来光明磊落，一没串过条子二没出过老千，瞧这架势来势汹汹，莫不是认错人了？眼神一动，孟落赔笑道：“这不是六哥嘛，您这是要去哪，我给您让路。”一边说着，一边还真把身子往旁边挪了挪。
　　刀疤六讥笑一声，显然是不屑他那副狗腿的模样：“你小子每周必来赌一次，哪次不是赢个万儿八千的走，说你没出过老千……”他的眼睛上上下下在孟落身上打量着，眼底的不屑更深，看这小子不过十六七的样子，一副寒酸相，应该是小时候被拐走当了小乞丐，不知道怎么逃了出来，一连来了一个月，手法竟然快的连他都看不出来。
　　“咱们也不为难你，把赢的钱吐出来，再给我磕三个响头叫三声爷爷，这事儿就当过去了。”
　　刀疤六的话一落音，身后人群里有人笑出声来。不怀好意的笑声让孟落一阵恶寒，当即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
　　他摸了摸兜里的钱，交出去倒无所谓，大不了换个场子再玩儿一夜，也就回来了。但是这跪下嘛，孟落捏了捏拳头，他也就跪过他哥和他死去的老爹。憋了口气压下去，孟落劝自己：和气生财，和气生财。再抬头依旧是张笑靥如花的脸，他嘿嘿笑了两声，口气客气的商量：“六哥您看这样行不行，我把钱给您，磕头就算了吧。”
　　刀疤六饶有兴致的盯着他，“那你看这样行不行，你给我磕十个响头叫声爷爷，这笔钱就算了，以后赌场里六爷罩着你。”
　　身后的人笑的更大声，他们料定孟落今晚逃不过去。只听一声咒骂，孟落一个闪身已经到了刀疤六跟前，一拳砸到他左眼上。刀疤六脑子一懵，松开手里的棍子往一边歪去。
　　孟落不手软，抓起掉落的棍子狠狠砸到他小腿上。“咔嚓”一声脆响，棍子裂开一条细缝。后边的十几个人反应过来，饿狼扑食一般冲向孟落。原本安静的大街上喧闹起来，不断有人哀嚎着倒在地上，抱着腿和肚子打滚。
　　十几分钟以后，孟落一脚踩在刀疤六背上，手里握着棍子看着满地打滚的喽啰，笑得一脸云淡风轻。
　　“告诉你们，出老千这种事儿就跟考试作弊一样，小爷不是不会，而是不屑，明白吗？哎，我说你明不明白！”
　　听不到回应，孟落一棍子猛地砸到刀疤六屁股上，身下人的闷哼一声，连忙回到：“明白，明白了……”
　　满意的点了点头，他扔掉手里的棍子，吹着口哨转身走了。天已经蒙蒙有些发白。
　　又走了三条街，七拐八拐进了一条小胡同，孟落拐弯上了一栋筒子楼。那是一栋约莫三十年前的居民楼，楼梯狭窄，楼道里堆满了杂物。一口气上了八楼，。孟落掏出钥匙推开门，拐进左右边的卧室里，刚想往床上舒服一趴，眼角的余光里却豁然映出一个人影。
　　下意识摸了摸后腰里别着的匕首，他蹑手蹑脚的往客厅里挪动。客厅里很乱，窗帘落下来光线几乎透不进来，看轮廓依稀是个男人，坐在唯一一张凳子上，背对着孟落似乎陷入了沉思。
　　三步，两步，一步，孟落抽刀的瞬间，那个男人也出手了。电光火石之间，孟落只觉得脸上狠狠挨了一个巴掌，来不及稳住身形，整个人已经被牢牢按在凳子上。
　　“我擦，你TM谁啊，有本事放开我一对一单挑啊！”
　　叫嚣着挣扎了半天，这个屈辱的姿势确实不适合动手，可背上仿佛压了百余斤的重物，喘气都困难，更别说动手了。身后的人没有要动手的意义，只是静静的看着孟落八爪鱼一样踢腾着双腿，一言不发。
　　终于，孟落在把自己折腾出一身汗之后彻底放弃了。他喘着粗气安静来，这才发现反剪在背后的手臂跟快要断开一样痛。
　　“怎么，几年不见就忘了我是谁了？”
　　男人忽然开口，带着几分调笑的意味。孟落只觉这个声音无比熟悉，脑子里混成一片，忽的眼前一亮，顿时浑身如雷击一般软了下去。
　　乔郁，孟落他亲哥的亲死党，俩人从小一起长大的不说，还是过命的交情。他怎么能把这号人物给忘了。颓败的叹了口气，孟落瓮声瓮气的喊了声：“郁哥，弟弟给您见礼了。”
　　乔郁弯了弯唇角，他实在想不明白，孟钰那么温润一贵公子哥儿，怎么就教出一个猴子一样的弟弟。手底下微微松了松，孟落以为他要放开自己，正要借力起来，身子往前滑了滑，又被牢牢按了回去。
　　正不知所措间，感觉裤子上的腰带被人粗鲁的拽开，铁扣从小腹上划过去的时候疼的他闷哼了一声。紧接着裤子被人拽了下去。孟落瞬间明白他要干什么，惊出了一身冷汗，剧烈的挣扎起来。
　　几年前跟着哥哥孟钰到这边来出差就住在乔郁生家里，乔家还有个弟弟，比孟落小一岁，叫乔褚。孟落记得他成绩还不错，至少比他是强太多了。那一回去的时候正巧碰上乔褚期末考，乔郁拿着卷子在书房一个错题一个错题的给他讲，遇见粗心错的就用红笔划一下，孟落当时还感慨这个哥哥咋就这么好，可一个小时以后，乔褚屁股上青紫斑驳的伤痕让他恨不得咬自己舌头。
　　孟家的家教也很严厉，但也没细致到这种程度。
　　甩了甩头，孟落身后一凉，紧接着一皮带和着风声抽下来，打得他浑身一哆嗦，拼命嚎叫起来。连着二十皮带抽下来，孟落只觉得身后的皮肉快要裂开一样，哪里还有力气挣扎，老 实的趴在凳子上大口大口喘粗气。
　　乔郁甩了甩手里的皮带，这软牛皮的质地用起来还真是不顺手。他松开压制孟落的手，眼睛里都是严肃神色。
　　“你哥哥让我逮着你以后狠狠教训一顿，再帮你找个学校继续读书。我是不知道你哥哥平时怎么管你的，但是在我这里，你最好老实一些。”
　　皮带破空的声音让孟落牙齿打战，他身手很好，平时大错小错不断，挨的打也不少，但是印象里，哥哥很少这么教训他。二十下分分钟打完，喘息的机会都不给。
　　乔郁看着凳子上无力趴着的少年，嘴角向上翘了翘：“四十下，要是力道不够了，记得哼一声告诉我。”
　　这个数字一出口，孟落本能的抖了抖身子，话里的意思是不许他大喊大叫。脑子里急速飞转着什么，孟落用力一挺忽然从凳子上滚落到地上。乔郁似乎是预料到一样，看着他拽起裤子，飞快朝外面跑去。低低叹了口气，这个孟落还真是够让他头疼一阵儿了。
　　跑下两层楼，也顾不上身后钻心的疼，孟落嘶嘶的抽着气，下一拐角处“砰”的撞上一堵肉墙。巨大的冲力让他往后仰，屁股重重磕在楼梯上。
　　“我的天……”牙缝里艰难的挤出一声哀嚎，孟落整个人被人提了起来，头朝下抗在肩膀上，脚步平稳的往楼上走去。
　　“放开我，放开！你听见没！我动手了我告诉你……”
　　一路扑腾着回到楼上，孟落反手去摸腰间的匕首，空空如也。整个人被撇在卧室的硬板床上，孟落被摔的有些发蒙，却见门口站着一个一米七八左右的年轻男人，正垂手恭敬的对着客厅的方向。紧接着是乔郁那张带着温和笑容的脸。孟落脑子里又翁了一声，他吞了吞口水，警惕的看着前方的人，身子慢慢往后挪。
　　乔郁本来不想打怕了他，毕竟还有至少半年的时间要相处，但看这小子的样子，身上那股天不怕地不怕的劲儿也该好好拧一拧了。
　　手拍了拍床边的栏杆，乔郁依旧在笑，口气却冷下来：“你现在乖乖趴下，还是刚才那四十下。要等我过去抓你……”
　　孟落又吞了吞口水，他斜眼看了门边那个男人一眼，跑出去是不可能了，八楼从窗户里出去不死也得残，还没等他做出反应，乔郁已经大步走了过来，钳制住他挥出来的拳头，将他提起来压在床边，挥手就是一皮带。

作者有话说

　　不喜勿喷哈哈哈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