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旧时光》佳倾佳心

7、豆浆 人来人往已

　　许许公司的附近有一家特别受欢迎的豆浆店，这家熬的豆浆不但气味诱人，一口喝下去，也是让人通体暖意。
　　徐清与其他护士交接了班，便赶往了这家豆浆店，原先想着这寒冬应该去涮火锅的，可许许偏偏是约在了这见面。徐清下了车，不须找，便看到了东北方位有比较多的人站在店外，她和店员说了一声，便进了店去，也接收不到身后的羡慕眼光。
　　许许拿出陶瓷碗，认真地给徐清盛好了刚出锅的豆浆，徐清接过，微微吹了一下，就尝了一口，眉头微蹙，“这豆浆的味道和平常不太一样啊。”
　　“清清，我今天遇到他和他女朋友了。”
　　徐清顿了顿，叹了口气，“你到底是对郭去意难平啊。”

　　许许和郭去的故事还得从那年冬天说起，
　　那年冬天来临的特别早，也出奇的冷。天空飘飘洒洒几片雪花，冬风吹着，似利刃般锋利，去教室的路上积满了雪。
　　许许裹紧了身子，终于迈过“层层障碍”到了教室。然而，教室却显得冷冷清清，并不暖和，每个同学的耳朵都冻得发紫，更有甚者，手指张不开，握不住笔或者握住了笔却一直在发抖，写出的字真是“宛若游龙”。
　　而许许呢？
　　便是如此，最惨的是她的手已经冻得毫无知觉，使出浑身解数想让她亲爱的手能有知觉，哪怕是痛觉也可，可任凭她怎么“折磨”双手，即使手已弄得红肿红肿，也并无任何痛觉，还是僵硬得如冰块。伴随着剧烈的咳嗽，许许开始了上课听讲。
　　第一节下课后，坐在许许前面的郭去突然碰了一下她课桌，并迅速递来一张小纸条，上面写着：你是不是很冷？她看了良久，终于还是艰难地在那张小纸条上落笔了一个字—嗯。
　　纸条传过去的几秒钟后，郭去反身握住了许许的双手，许许还来不及反应，郭去已经对着她的手又搓又哈气的，这时她才意识到郭去是想帮她暖手，尽管心里感到温暖、感动，但，
　　“郭去，放开，同学会看见的。”
　　郭去没有回应，而是继续着自己的行为。许许看着郭去不但不撒手还在为自己不停地努力搓着，她才发觉，她自己似乎并没有被忽略，也不是不被人所关心，不是每次的痛苦都得自己暗自承受。许许想：看着别人欢声笑语，而她自己却一个人，谁都会感到特别难受、孤单吧。
　　许许的手随着郭去的动作接收到了他手上传递而来的热量因此暖了起来。猝不及防地，许许的眼泪也倏忽滑落，落在了郭去和她的手上，两人都感受到那眼泪的温度，那是充满感动的热泪。
　　郭去看见许许的眼泪，着急地说：“我是不是弄痛你了？”许许不语，反握住他的手，用手指在郭去手心写下一句话，郭去微笑地点头了。
　　许许看着郭去如冬日暖阳般的笑，心里的寒冷也被驱散了。
　　叮~
　　上课铃的响起，让许许突然从两人暧昧的氛围中惊醒，匆匆抽离自己的手，低头不去看郭去的表情，也没等到郭去接下来的反应，再抬头时，只见郭去坐得笔直的背影。许许没来由地有些失落，她用手把书翻到了下一页，一张小纸条赫然映入眼帘。
　　只要你需要，我的手就在课桌下等你的手。
　　许许不敢相信郭去的手一直在她的课桌下，毕竟一直维持着反手那是多困难的事，而且这么费力，倘若她不接受怎么办？挣扎了好几分钟，许许还是没忍住把手伸向了课桌下，压着强烈跳动的心，在一点点向前伸之际...碰到了，许许当即下意识想要把手收回，可是郭去抓住了她的手指，许许看不到当时郭去的表情是什么样的，但她是抑制不住地嘴角张扬，她想，她应该笑得很甜很甜。
　　剩下的两节课上完，大家都准备离开教室，而他拉住她，只说了一句话，便走了。虽仅寥寥一句，可这句话却无比暖心，他说，记得好好吃药，记得戴好手套，记得不要强撑。许许从未如此希望每一天的课表都是满的，因为那样她似乎能感知到更多的温暖，抱着自己的书慢慢走出了教室，外面又开始下起了雪，女生寝室离教学楼有点远，许许打算先去临近的食堂买点热豆浆暖暖身体，然后等雪停了再回寝室。
　　郭去的行为早已引得邹宇好奇，接着没吃早餐的由头把郭去拉去了食堂，三下五除二地点好吃的，坐到了食堂偏门口的一隅。
　　“郭去，你是不是喜欢许许啊？”
　　邹宇也不打马虎眼，单刀直入。
　　“大家都是同学，互帮互助。”
　　“噗呲，你可别想骗我，你当我不知道呢，每次做实验都帮着她准备好，发放书本也是给她领好，你小子想骗谁啊？”
　　“我...我...”
　　邹宇看着郭去支支吾吾的样子，同时也瞄到了门外离食堂就差几步路的许许，一激将，“喜欢就直说，像个爷们一样，她现在又不在。”
　　一咬牙，大声喊了出来“是，我喜欢许许。”
　　“这才像话。”看着许许转身就快速走的身影，邹宇甚是满意，想必刚刚那句话是一字不差地被本人听了去了。
　　郭去瞬间没了再逗留食堂的心情，“你嘴严实点，我先回去了。”
　　邹宇也不阻止郭去的离去，反正自己该做的都做了，剩下的造化就看他们自己了。
　　许许心跳得很快，她刚刚就看到邹宇的目光投向了她，她还来不及奇怪，就听到了“是，我喜欢许许”。但她听到的第一反应却是想着逃跑，因为她没办法去回应。
　　就这样，许许强装作不知的样子与郭去共同度过了三个冬天，她觉得这三个冬天都不冷，因为有他，所以温暖。
　　许许曾以为他们能以朋友之上，恋人未满的关系继续走下去，可在一个很寻常的日子，
　　“许许，就把这三年来当成一场梦吧，梦醒了什么都该回到原位，我们也只是普通的同学了。”
　　“为什么？”
　　许许不敢相信，她失控地厉声问道，她明白自己此刻不解多于伤心。“难道你自己不清楚吗？”
　　郭去回想起自己三年来一直对许许很好，就想等到许许的回应，可是他们的关系却始终跨不过那道坎，然后还一直暧昧不清。他不想再彼此耽误，纠缠不清下去了。
　　许许听到郭去的反问沉默了，不知该如何作答。
　　从那天以后，郭去再也没有和许许坐在一起上课，连话都很少说了，那时候的许许也不成熟，甚至很幼稚很冲动，最后两个人闹得很不愉快很僵。

　　“清清，我现在回想起来，当初的自己是为了什么呢？没几个人愿意永远等待，也没几个人愿意拿自己的前程换一个不确定的未来。”
　　看着眼角带着泪光的许许，徐清淡淡说道：“我们以为所谓的放下就是不再去想渐渐淡忘，可一当被提起，心里总还是泛起淡淡心酸，或许还是眷恋的。”
　　“感动的事很多，可我的心底对他为我暖手这件事一直不能忘却。是他在我冷的时候，握住我的双手，给予我温暖；是他让我自己觉得并不曾被忽略、被遗忘；是他改变了我唯唯诺诺的性格；是他带我走向我生命中的美好时光。”许许扬了扬头，试图让泪回到眼里。
　　“许许，我承认有些人有些事是会记一辈子的。只可惜，那时人那时事，已经变了，那时的感动也不过是那时的，现在只不过黄粱一梦罢了。”
　　许许笑了，“是啊，我当初何必闹得两人都老死不相往来呢，其实在后来很长的一段时间里，我有时会很后悔，为什么当初没对他好一点，有时又觉得这样挺好，相忘于江湖。这世上总有人出现在你的世界里，对你好，对你热情，在你被默默打动之时，一个转身，离开了。”
　　徐清放下了手中味道不对的豆浆，感慨道：“他先闯进你的世界，却在你日渐上心的时候扬长而去，那时候你天真的以为来过就是永远，毕竟他当初的好是那么真切看你的眼睛是那么炙热。所幸你并没有在日后漫长的岁月里一边等待一边凋零，虽然你永远都会记得最初的温暖，不过你也渐渐明白那个来过你世界的人再也没打算回来。”
　　“是啊，所以下个月的婚礼，你这个伴娘要早点到现场哦。”许许起身去拿了新的豆浆，递给了徐清。
　　徐清再次接过豆浆，闻了闻，又吹了吹，喝了一大口，“那是一定的，人就好像这豆浆一样，过期了就不能要了，但有了新鲜的豆浆就要好好品尝。”
　　话刚说完，许许的手机就响了起来，屏幕显示的是先生。徐清示意许许去接，她在这边喝豆浆边等她，许许接通了电话往内间走去，“喂，江哥...”
　　徐清盯着自己喝了一大口的豆浆，想着刚刚和许许的对话，忍不住喃喃自语道：“过去我们总困惑为什么许多人渐渐从生活里淡出，随着成长，我们才逐渐明白，人来人往已是人生常态。”

作者有话说

　　精修版的《暖手》，总算是添了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