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驱魔人传》苦斗

17、离歌 “小月

　　“小月，你没事吧？啊，好冷！”茉莉蹲在胡小月的身边，轻轻地把手放在这个可怜女孩的额头上，入手之处只觉得一阵异样的冰冷。在她略一分神的时候，胡小月动作了，她右手搓指成剑，向茉莉近在咫尺的小腹狠狠扎去。

　　如果茉莉被这一下扎实了，那么她漂亮的小腹上毫无疑问的会被开一个大口水。可事发突然，不要说在身边的沧海了，就连茉莉自己也没有想到胡小月居然会这样做，但幸好她从小接受的训练却在这个时候发挥了作用。茉莉驻着剑的左手猛地向斜下方用力，将自己的身体向后弹起，而刚刚放在胡小月额头上的右手则顺势向下劈砍，把胡小月的攻击缓了一缓。

　　在茉莉惊魂甫定，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之时，她却看见沧海望向自己身后充满了惊恐的眼神。耳后风声起，茉莉一听就知道这是僵尸的动作。父亲还活着的时候，曾经带她去灭过一次僵尸，当时那些家伙攻击的时候，僵硬四肢带起的奇特风声便和现在的一模一样。

　　既然不是人，那就不用留情了。茉莉一咬银牙，手中的斩魔剑画了一个半圆猛地往身后斩去。

　　“不要！”令人意外的是，惊呼的居然是沧海，但茉莉却心知肚明是怎么回事。这间屋子里有实体的，只有自己、沧海和达人、小月四人，而小月和沧海都在自己眼前，那么被变成僵尸向自己袭来的也只有那一个可能了……

　　但他已经死了，一个成熟的驱魔人是不会为一个被邪灵控制的僵尸手下留情的。茉莉心里将父亲告诉自己的话反复地默读着，手上的剑势丝毫不减狠狠地斩进了僵尸达人的身体。

　　被斩魔剑砍中，达人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声，但是他的眼光之中仍充满了血腥与杀戮的欲望。一声惨叫之后，他好像又马上忘记受伤了似的，继续挥动着双手砸向眼前的女人。

　　茉莉没有想到达人居然受了自己一剑后还有这样的速度和力量，一时间被逼得有些手忙脚乱。而刚刚袭击她的胡小月趁着沧海走神的当口，也加入到追杀茉莉的队伍中。前面是已经变成僵尸的达人，后面是生死不明的胡小月。茉莉陷入到两人的包围圈中，眼看支撑不了多久了。

　　接受了茉莉一个多月的驱魔人基础知识教育，沧海心里清楚的知道达人是永远回不来了。看到达人那疯狂的样子，沧海流泪了。以前的那个知书达理、文质彬彬的达人哪里去了？那个痛爱雪儿更胜自己的达人哪里去了？原来和达人的每一个笑脸、每一次争吵此时都变得那么遥远。

　　“临、兵、斗、者、皆、阵、烈、在、前……”达人，你活着的时候我们是朋友。那你死去之后，也让我来为你送行吧。

　　沧海口中默念法诀，将手中的桃木剑猛地掷向围攻着茉莉的胡小月。在将这个凶狠的女人逼开几步后，他一跃而起，将充满了浩然正气的九字真言亲手打进了达人的体内。

　　僵尸达人的至邪之体内被突然注入了这样纯净的真言法力，在失去攻击力的时候身体也迅速膨胀起来。已经没有理性的僵尸眼里，此时居然出现了对死亡的恐惧。他茫然地扭动着身躯、舞动着四肢，妄想着能将这种不属于自己的力量赶出身体。

　　“达人，对不起……”沧海伸出去手，紧紧地按住了达人的双眼。“最后的痛苦，忍一忍就结束了。”虽然面色冷峻，但眼里不断流出的泪水还是将他的心情暴露在茉莉的眼前。

　　被沧海的手盖在脸上的那一瞬间，达人停止了扭动。他颤颤巍巍地抬起了自己的右手，轻轻地搭在了沧海遮着自己眼睛的手臂上。沧海突然看到，达人被自己挡着的双眼下面，流出了两道晶莹的眼泪。

　　随着达人的手无力地垂下，沧海这个曾经的好兄弟走了。没有人会知道，达人是这样死去的，在其它人的心里，他将永远成为一个失踪人口。

　　“达人，让我送送你吧？”沧海没有再去管茉莉和胡小月之间的打斗，因为他知道茉莉对着小月是不会再有危险的。而且现在对他来说，能送自己好朋友最后一程，才是最重要的事。

　　“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舍利子！色不异空，空不异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受想行识，亦复如是。舍利子！是诸法空相。不生不灭，不垢不净，不增不减。是故空中无色，无受想行识。……”这是沧海唯一会背诵的佛经了，虽然在前两天他背出来的时候还是结结巴巴，但此刻却能背得流利又毫无错误。

　　低声背诵的沧海，好像看到达人脸上的泪痕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嘴角微微扬起的笑意。沧海也笑了，他俯身下去，将达人的双手轻轻拿起，交错地放于胸前。然后在沧海的注目之下，达人的身体从脚开始渐渐化成了尘土。僵尸就是这样，摆脱了生与死的束缚之后，必将受到死无全尸的诅咒。

　　达人走了，那剩下来的就是不知道藏在哪里的孙秋了吧？沧海刚刚吟诵佛经时留在体力的光明之力，在他逾来逾愤怒的心情下向整间器材室蔓延。

　　“该死的家伙！你给我滚出来！”司徒空追寻着茉莉和沧海留下的气息来到体育器材室门外的时候，正好听到了沧海石破天惊的一吼。

　　“恩？都在这里面了吗？”司徒空在门外停下了脚步，并从兜里掏出了几张符纸，一阵低吟之后他将手向空中一挥，把这些符纸撒了出去。这些符纸好像有生命似的，每张都能自己飘到应该去的位置上。转眼间，一个包围着体育器材室的结界形成了。司徒空看了看这些闪着淡黄色光芒的符纸微微点了点头，这才抬脚走了进去。

　　一股强大的浩然正气以沧海为中心充盈着整个内室，刚刚还在向茉莉疯狂进攻的胡小月此时早已停了下来，她缩在一处墙角抱着头不停地颤抖着。茉莉则站在她和沧海之间，无奈地看着沧海。司徒空推门走进来的时候，正好看到这一幕。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是现在不说话一定是最好的选择。司徒空打定了主意之后，走到茉莉的身边。

　　在沧海仍然在不停地放射着力量的时候，茉莉简单地将刚刚发生的事情告诉了司徒空。司徒空听后叹了一口气，转身走到胡小月身前，把手中的一张黄纸贴在了她的额头。

　　“很显然，孙秋在她身上。”司徒空说话的时候有点无奈，谁能想到一个像茉莉这样老练的驱魔人居然会看不透这一点。而那张符纸贴下去之后，从胡小月身体里逼出的孙秋灵体，也证明了这一点。

　　“你！”仇人相见份外眼红，沧海看到孙秋现形便直接扑了过去。可是半道上却被看出点什么情况的茉莉拉住了。

　　“沧海，等一下。你看它。”沧海勉强听从茉莉的话停了下来，顺着茉莉的手看了过去。只见已是魔煞的孙秋此时居然蜷缩在角落里，不停地颤抖着。

　　“它来了……它来了……，都怪你们搞出这么大动静。”孙秋嘴里不停嘀咕着。谁？谁要来了？沧海心里也隐隐觉得有点不对劲。能让强壮的魔煞也害怕成这样的东西，到底会是什么？司徒空往丧失抵抗力的孙秋身上下了几道强力的禁制之后，和茉莉沧海站成了一个小三角形。

　　正门缓缓地打开了，三个人从门缝中看到了有着鲜红双唇的一张苍白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