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越流光蔓锦华》清墨公子

13、绝处逢生

　　黄霸道看上去被我气得七窍生烟，什么七王爷，什么尚书家的公子统统搁置脑后，大有新仇旧恨一起算，今日一定要将我正法的趋势。
　　他的话音刚落，王七兴奋地带着几个打手，迅疾向我扑来。我害他一个大男子汉整日憋屈地蹲着烧火，今日终于等到了报复的机会，是以行动上充分昭显了他的迫不及待。
　　“慢！”胖墩笨拙的身体闪电般挪到我的前面，张开双臂，如大鸟护雏鸟般将我挡在身后。一向胆小怯懦的他做出如此本能的反应，可见他是真的打算为我操心到底的，虽是如此，他的话音里还是流露出几分害怕：
　　“黄掌柜，你，你……你放过十三吧，我……我……我做不了那火锅。”
　　黄霸道瞪着胖墩，眉毛全部竖立起来：“反了！反了，给我把这两人全部抓起来，火锅你来做！”他用手指着严尊。打手们如狼虎般涌上来，胖墩一把把我抱在怀中，我只听打手的木棍结结实实地在他背上敲了几下。
　　我眼中跳动着一簇簇冷怒的火苗，挣扎着抄起地上一端冒着烟的烧火棍，做好了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准备，无奈胖墩狠了命地抱住我，害我将那烧火棍不小心却捅到了他的身上。
　　我只听他的惨叫声突然尖利起来，抱着我的胳膊狠命一紧，直勒得我骨头生疼，眼冒金星。
　　这当儿，王七奋力地冲上来，用力扒拉着胖墩的胳膊，准备将我揪出来，重点打击。
　　不妨我那烧火棍，终于选对了目标，一下捅到他的身上。
　　于是，他与胖墩同时在厨房里开启了二重唱。
　　正闹得不可开交，李二小又一次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七王爷……七王爷，来了，点名要十三做菜！”
　　“啊……”，黄霸道猝不及防，张口结舌，王七与几位打手知趣地停了手，愣愣地瞧着黄霸道。
　　我趁机从胖墩怀中窜出来，寻了个姿势，掣好架子，擎着烧火棍，以防万一。
　　有几根柴草从头上垂到额上，我不在意地晃了晃头，觉得这姿势竟甚是威风。
　　黄霸道的脸瞬间红了又白，白了又红，作为一个混迹江湖多年的老油条，明显他正在分析着形势，到底是快意恩仇重要，还是敬畏强权重要。
　　明显我的行为超出了让他保持理智的尺度。他一咬牙，厉声喝道：“去告诉王爷，就说十三出门……”
　　话音未落，另外一位跑堂急咻咻跑来：“有位南公子让十三速去前厅，还问准备的礼物在哪里？”
　　“礼物？什么礼物？”黄霸道又一次陷入选择的纠结中。
　　我实在等不及他再一次做出选择，放下棍子，兀自拢了拢头发，整了整衣衫，拨开前面的一堆人等，径自去出了厨房。王七晃了晃膀子，还是没敢上前拦我。
　　胖墩揉着被打的肩膀，不放心地欲跟在后面，我在他耳边嘀咕了几句，他点了点头，转身出去了。
　　打手们悄悄退去了，黄霸道默默跟在了我的后面。
　　南宫靖内着天青色绸衣，身批百鸟绕花枝地一件锦绣大氅，眼睛里桃花飞扬，笑意吟吟。大冬天的依然手执他的团花洒金扇，不时扇上几下，让正受饥寒之苦的老百姓看了，定会觉得此人欠扁。
　　这一副富贵纨绔的公子哥形象，实让人想象不出竟是位马上就要出征杀场的千军统帅。
　　我瞧着他，酝酿了一下淑女的情绪，仰起脸笑道：“让王爷久等了。”
　　早几日时，我已暗地传信给胡杨，说是要送给南宫靖一份出征的礼物，约定今天来取，若是南宫靖来不了，也请胡杨也一定要来。
　　如今他搁置了军中事务，如一个好奇宝宝般跑来，可见人的天性实在是不好改的。
　　我瞧他墨眉微挑，嘴角呈现出好看的弧度，委实心情不错。
　　“丫头，你的礼物在哪里？”南宫靖折扇微摇。
　　“王爷可否随我前来？”
　　我的眼神虽是征询，身体却已向外走去，余光中，我发现那户部尚书之子韩卓也送上了一道好奇的目光，想来他听说了这火锅的美味，不敢去王爷府中品尝，跑来这里叫嚣，很遗憾却没有享受到本姑娘掌勺的美味。
　　一行人径直到了后院，来到我与胖墩居住的小破屋中。屋内里面早已备好一张小圆桌和四把小凳。桌凳前摆着一个长长的铁槽，里面堆满温热的炭块，橘红色的火光紧贴着炭块熠熠闪跃，在这寒冷的冬日让人觉得分外温暖。胖墩站在铁槽前朝众人嘿嘿笑着。黄霸道狠狠瞪了他一眼，看来黄霸道已经给胖墩记了一笔黑账，难为胆小的胖墩如今还笑得出来。
　　我招呼三人分别做了，黄霸道没人招呼，厚着脸皮嘿嘿笑着，自觉地站在屋内的一角。
　　胖墩几次欲起身给黄霸道让座，都被我摁下。
　　小屋的一个角落里整齐地摞着一堆东西，用一块白色的棉布盖着。我从棉布下面取出一个布包，柃着做到了铁槽前。
　　一根根圆鼓鼓、灰不溜秋、白不溜秋的东西出现在众人面前。这些便是本姑娘熬夜赶着制出的美味佳肴——香肠。
　　取出一堆铁签，将香肠一一串好放到铁槽之上。
　　拈着铁签，让香肠在炭火上翻滚，薄薄的肠衣下面红色的精肉和白色的肥肉越来越清楚，肥美的香肠在橘色炭火的烘烤下，不断膨胀，逐渐发出滋滋的声响。
　　香肠里面的肥油开始熔化，我用竹签，在香肠的精肉上麻利地捅了几个小孔，那肥油迅即向那带孔的精肉渗透过去。
　　肠衣鼓起细小的膜泡，我迅速转动香肠，将渗出的油均匀地滚到香肠之上。
　　一股韵味无穷的香味飘起，南宫靖轻轻摇扇，将那香味扇来好闻得更仔细些。“丫头，这是什么东西？这香很奇特，似有桃枝的清香，又有桃花的滋味，还有……嗯，这是什么香？”
　　南宫靖果然是一副桃花命相，对有关桃花的一切均掌握得如此精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