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越流光蔓锦华》清墨公子

11、又赚了五十两 他自个乐了

　　我嗓子似有东西涌上来梗着，这些话却如当初宫南给我写的信如出一辙。我便是被这些信烧热了头脑，无视他曾经的莺莺燕燕。不同的是当初我看他的信涌上的是高度自怜与昏热。今日我嗓中涌上的是一口痰。
　　这痰来得真不是时候，着实太损伤我灵动与慧雅的形象。我悄悄地皱着眉头咽了，因为担心咽下这口痰会影响我的健康，我的脸憋得有些红。
　　大概因为我的脸有些红，南宫靖便又向我凑近了一步。当初宫南便是这样一步近一步地将我攻陷。
　　事业未竟，万不能身体先一步沦陷，有道是矜持难追的女子最让人长久地挂念。我警觉地向一边挪了挪，然后抬起头向他笑得有些灿烂又带些疏离：“王爷，您刚才可能没听见我的话，我叫文蔓，不叫十三。”
　　名字涉及到一个人的尊严与形象，十三，十三，听来便像一个只能伺候人的小丫头。
　　南宫靖闻言终于停了向前紧凑的脚步，暂时压抑了那颗被酒精燃烧着的桃花心，清了两下嗓子，又摇几下羽扇：“文蔓这名字好，你自己起的？”
　　“算是吧。”我淡淡地道。
　　“为何叫文蔓？”南宫靖果然无处不好奇。
　　“文蔓”这名，自然是穿越前的我那老爸老妈给我起的，但这点显然不能如实告诉南宫靖。
　　“王爷真的想知道？”我眉头略皱，脑中有片旋云迅速转着。
　　“当然。”南宫靖眯着桃花眼。
　　我掸了掸袖站起，十分郑重地给南宫靖讲述了我这名字的由来：
　　“有夜，我做了一个梦，梦见一长须大氅的得道高人在我面前摇头叹息，教训我身为女子，不知教化，不做女红，不读诗书，不谙六艺，整日只知烧火弄棍，满足口腹之欲，与那飞禽走兽又有何异？
　　我在梦中稍一反省，便觉高人所言极是。于是发奋努力，欲绣锦绣河山，作那锦绣文章。却苦于天生笨拙，将那河山绣成一堆草包。遂弃而作文，半日下来，眉头皱痛，那素笺之上却只有一行字，饥肠辘辘，何时可餐？
　　那高人在一边摇头，直言朽木不可雕也。言大仙下凡，绝不可空手而归。也罢，便起个书香气的名字送我罢。我一听甚是欣喜。不料高人思忖半天，说道你做文章如此之慢，就叫文慢好了。
　　我一听直接摇头，不可，不可，太俗，太俗。
　　高人见我嫌弃，甚不耐烦地道，那就将“慢”改为枝蔓之“蔓”吧。你不学无术，要求还蛮高。此名一起，就不要更改了，烧火之余自个儿对着名字反省吧。说完人就不见了。我有心让他再换一个，却再也梦不到他，只能拿来凑合用了。”
　　语毕，我瞧南宫靖拿扇掩着脸面，兀自抽搐了一会，我轻拂发丝，飘飘而立，沉浸在一脸痛惜中，他瞧了下我又是一乐。
　　他似乎相当不信我刚才的顺口胡诌。不相信还乐得这么欢，完全是因为他喜欢受虐以及猎奇的心理。
　　他自个乐了一会，终于闭了折扇，双手一背，霸气地道：“文蔓小姐，你对了本王爷的胃口了，现在就留下来专门侍奉本王好了。在本府内，除了要尊重胡管家，其它你想做什么做什么。”
　　我一听心下一喜，然后又是一惊。瞬间，留与不留的利弊在我心中已经过了十几回。
　　留在王府，我便不再自由，锦华王朝从未听说哪位王府的仆人一跃而上成为正妃的。尤其以南宫靖特殊的身份，更是万万不能。
　　假若我来府中做南宫靖的专用厨师，与他的物理距离自然近了，与做王妃的目标却越来越远了。
　　小妾之类的自然不是本姑娘的目标。
　　如此说来，这并不是一件佳事。
　　于是我矜持地笑了，朝着南宫靖微微一施礼，客客气气地道：“谢王爷赏识，这王府的差事，我只恐心愚身拙，应付不来，还望王爷见谅。”稍顿了下又道：“王爷，胡管家定然事务繁杂，那我就不劳烦他，自行回去了。我会做的菜品还有很多，随时欢迎王爷前来品尝哦。”
　　说完，也不待南宫靖回答，移步出了亭子，沿着小河向外走去。
　　说来这是我第二次拒绝当朝王爷南宫靖了。
　　喜欢便要留在身边，这是南宫靖自小养成的习惯与逻辑。我如今虽没有随着南宫靖的这个习惯，但却迎合了他喜欢受虐的喜好，想必凭空为本姑娘多添了些特别的意味。
　　于是在我走出一段距离后，我听南宫靖在后面高声喊到：“来人，送前面那位小姐回家！”
　　“对了，”他又补充了一句，“赏银五十两！”

　　锦华与北蒙边境上的冲突虽然持续不断，但一直都是小打小闹，并未发生大规模的战争。南宫靖也就一直没有出征。
　　即不用出征，南宫靖隔三差五就来知味居，点名要我做菜，我便变着花样地将那湘菜、川菜一一做来，偶尔来道清淡的粤菜、淮阳菜，让南宫靖吃得欲罢不能，痛并快乐着。那胡杨一向在王爷的膳食上管得甚严，如今在我这里除了嘱咐我少放些辣椒，便基本放任不管，直接让知味居变成了王府的编外厨房。
　　随着我的衣服穿得越来越漂亮，南宫靖对我的笑越来越暧昧，黄霸道的脸却日比一日的难看。虽说我每月给他赚来的银子越来越多，但他每月支付我的二两银子，大概让他觉得委实侮辱了他霸道的名字与原则，是以对着我的表情日比一日的阴沉。
　　虽说无法安抚黄霸道受伤的心，我依然每日将我列的菜单上的菜，用心教给胖墩与严尊。
　　没多久，此二人便全部出徒，倒让我偶尔腾出手来继续从事烧火的旧业。
　　终于有一天，黄霸道亘古不变的阴沉表情中竟然透出些笑容，只可惜我并未从这笑容中感受到温暖，我仔细琢磨并体会了一下，觉得他这笑容，属于狞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