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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八 坦塔罗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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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腊神话里,从来不乏可歌可泣的故事。
坦塔罗斯本是宙斯之子,却因宠爱过盛而变得心理扭曲、不可理喻,最终被打入地狱,受尽折磨:他身居一池深水,波浪在齐平于下巴处翻滚,但每当他感到口渴而欲低头喝水时,池水立刻从身旁流走;湖岸上果树的树枝刚好延伸到他面前,可是当他饥饿难忍想要摘下香甜多汁的果子充饥时,风就会将树枝吹走;而且他的头顶上吊着一块大石头,随时都可能掉下,将他压得粉碎。
犯错的人,都应该得到惩罚。
宋晚一直是个标准的好学生,从未犯过什么大错;若一定要说有,那只能是喜欢上旻天。这是她存在于世的十六年里,做过的最疯狂也最执着的事,也是犯过的最不可被自己原谅的错。
旻天于她,像是坦塔罗斯的惩罚,明明近在咫尺,却又遥不可及。
她和旻天之间,原本拥有人人羡慕的友谊,却毁在了自己无法抑制的一腔情愿。
她见过安洁独舞的芭蕾,那么惊艳,却也那么孤独。纵使音乐柔美得宛如童话世界,她依然能感受到那种凄凉,那种不能被打破的忧伤。
安洁说,从来没有人给过她完整的安全感,所以她像即将被激流冲走的人,抓住了旻天这最后一根稻草,贪恋来之不易的温暖。她清楚地明白,自己可能会将这根救命芦苇扯断,再次被水流冲到一个陌生的地方,却还是紧紧攥着,祈祷片刻的停息,哪怕手掌已血肉模糊。
若坦塔罗斯不再贪婪,是否能从无尽的折磨中解脱?
大概不能吧。谁让宙斯给了他太多宠爱,而他又不知好歹地恃宠而骄,肆意挥霍呢。
对安洁的内疚和心疼,就像吊在坦塔罗斯头顶的巨石,压迫着宋晚。
她知道,安洁比自己更需要旻天。毕竟安洁从遇到他开始,就明白他们之间已进入了不算长久的倒计时。宋晚深深钦佩着安洁,能把芭蕾跳得那么优美,又能让学习名列前茅;能一个人承担巨大的压力,面对所有的困难;能有勇气向旻天迈出那一步,又能一直体贴入微。
旻天又是那么喜欢安洁,让宋晚苦涩又羡慕,却不敢打扰,更毋论破坏。
或许,他们才是天造地设。
或许,坦塔罗斯应该悔过,她也该放下心中的执念,从折磨中脱身。
和安洁分别后,宋晚总是避着旻天。旻天来找她,也总是爱答不理。宋晚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只要一看到他,脑海中就会浮现安洁那句:“我舍不得他”。
然而鸵鸟用亲身经历告诉我们,回避不能解决问题,因为总还会遇到。
“旻天和宋晚,你们两个,上来做这两道题,一人一块黑板。”
宋晚默默翻了个白眼,拿起练习本上讲台。旻天就在她身旁,仍然是好看的侧颜,然而她却提不起任何情绪。
趁老师下去巡视的工夫,旻天悄悄凑到宋晚旁边:“大神!你们昨晚到底说了什么?”
宋晚目不斜视,没有回答。
“回答我啊……大神!”旻天死缠烂打,“还是你们打了一架?”
“滚。”宋晚白了他一眼,放下粉笔,回到座位上。
“哎……别走啊。”旻天小声呐喊。可惜,被老师打断:
“旻天!写完了就赶紧下来,别浪费时间!”
“哦……”旻天飞快结束了板书,也回到座位上,暗自思索着。
没过多久,从教室的另一边传来一张纸条,赫然是宋晚的字迹:她真的很喜欢你。所以,以后无论发生任何事情,你都要理解她。
旻天的心一沉。
不安的沉重情绪萦绕着三个人,但谁都没有挑明。日子还是得过。
一个月后,天气愈发冷了。旻天同往年一样,随本校竞赛团队到外省参加全国竞赛。进考场前,他收到了宋晚的短信:“旻大男神加油!”
他浅笑着回:“谢谢,会努力的!”
然而继续往下划,却始终没有安洁的消息。
走出考场,旻天终于如愿在手机上看到了那个心心念念的名字,他点开那条消息,霎时觉得天都要塌了:
“我们分手吧。”